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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澤明步在線觀看 thunder 陳琛接電話前

    陳琛接電話前和毛孩打了個招呼,毛孩隱隱中猜到是吉云,擰著眉抱怨:“琛哥,你就不能先掛了?”

    陳琛撣了撣身上的灰,說:“馬上就好?!?br/>
    毛孩:“太危險了吧?!?br/>
    陳琛低頭揮了揮手,示意他把嘴閉上。

    電話那頭,吉云興致不高,說話的聲音懶懶的:“喂,我是吉云。”

    陳琛心里打了個問號,說:“我知道?!?br/>
    吉云:“你吃過了嗎?”

    陳?。骸艾F(xiàn)在幾點?”

    吉云果真慎重地將手機端到眼前,片刻后才重新傳來她的聲音:“快十點了。十點就不能吃飯?”

    陳琛想了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吉云:“沒事,就是因為沒事所以太閑了,所以想找個人來說說話。你現(xiàn)在在干嘛,有沒有空,如果閑的話就把電話開著,如果忙的話……”

    陳琛說:“忙的話,你能把電話掛了?”

    吉云斬釘截鐵:“不能?!?br/>
    陳琛:“……”

    吉云忽然振奮,低著嗓子嘿嘿笑了會兒。

    又問:“你究竟在干嘛,送貨?清腦康?”

    陳琛說:“沒,修房頂呢。”

    “就你那破房子啊。”

    “嗯,還有毛孩的破房子?!?br/>
    隱約聽到自己被點名,毛孩將頭一仰,大喊:“琛哥,你快點啊?!?br/>
    說話的間隙,聽到吉云報了菱花街坊的名字,陳琛問:“你要過來?”

    吉云說:“嗯,就快到了,剛剛是不是那討債鬼的聲音?他喊你干嘛?”

    陳琛說:“他喊我下去?!?br/>
    “……”

    “下哪兒去?”

    “你知不知道我在哪和你打電話?”

    吉云悵惘:“我聽不懂,你在哪?”

    這次換陳琛低聲笑了:“房頂上?!?br/>
    吉云二話沒說,將電話掛了。

    毛孩腦袋仰得發(fā)酸,將梯子晃了晃,問:“琛哥,你到底下不下來?!?br/>
    陳琛將手機擱進袋子,說:“來了。”

    剛一落地,毛孩就使勁瞪他:“我以為你們倆不聯(lián)系了?!?br/>
    陳琛說:“怎么可能,我還欠她錢呢?!?br/>
    毛孩已經(jīng)把臉支到陳琛面前,兩只眼睛自上而下地掃動:“琛哥,我覺得你身上有一股濃濃的氣味。”

    陳琛拽著襯衫,聞了聞,說:“什么?”

    毛孩一本正經(jīng):“奸、情的味道?!?br/>
    “……”陳琛一拍他腦門,將人推開了,說:“你下次去五官科看看鼻子?!?br/>
    毛孩追著陳琛離開的背影:“琛哥,你去哪?”

    陳琛頭也不回:“接人,待會你過來吃中飯?!?br/>
    毛孩發(fā)自肺腑:“琛哥,你千萬把、持住自己啊!”

    喜報正從房子里鉆出頭來,問:“哥,你說什么八尺七尺的。”

    毛孩沖她一個勁揮手:“去去去,大人的事情,你小孩子少插嘴?!?br/>
    喜報撅嘴:“誰是小孩子了,每次用到我就說我是大人,嫌我煩就說我是孩子?!?br/>
    “去去去?!?br/>
    喜報繞著屋前走了一圈:“琛哥呢?”

    毛孩嘴一撇:“跑了?!?br/>
    “跑了?”喜報大驚:“怎么跑了?”

    毛孩兩眼一翻:“被拐跑了?!?br/>
    ***

    吉云對菱花街坊多少有些抵制,第一次來被偷了包,第二次來被大水圍困,她大概和這地方八字犯沖,一旦靠近準(zhǔn)沒好事。

    因而看到有人沖她徑直走過來的時候,她第一個反應(yīng)居然就是想逃,只是還沒擺出生人勿近的姿態(tài),就一把被人攔下來。

    吉云對語言的敏感度不高,做醫(yī)生多年也沒培養(yǎng)出一雙好耳朵,遇到稍微難懂點的方言就捉瞎,這人和他連說帶比劃半點,吉云才知道他是想要問路。

    越是著急,越是溝通不暢,問路的越來越急躁,吉云卻還是一籌莫展的樣子。

    她從包里找出個便利貼,攤在手里要那人給她寫出來,男人抓著她的手,剛提起筆,后頭忽地晃過一個人影,在誰也沒察覺的時候,將問路的那人一把推開。

    陳琛面色黑沉如鍋底,音色濃厚,對著那男人就是底氣十足的一聲冷哼:“你干嘛?!?br/>
    問路的沒料想會來這么一出,踉踉蹌蹌被路牙絆到,整個人就亂了重心一屁股坐到地上——“哎喲!”

    吉云一張臉都僵了,攔著還要上去教訓(xùn)路人的陳琛,幾乎是撲到他懷里將人推著,急道:“不是說不用拳頭解決問題的嗎?”

    陳琛抓著她肩膀,老母雞護小雞似的將她拎到身后,說:“他沒對你怎么樣吧?!?br/>
    問路的實在有些莫名其妙,拍拍屁股站起來,鄉(xiāng)音濃重地朝陳琛咕噥了一陣。

    陳琛聽懂了大半,看了眼吉云,她紅著一張臉,又是笑又是埋怨地說:“人家是向我問路的。”

    霎時間,無人言語。

    喜報聲音弱弱的:“琛哥?”

    陳琛回頭一望:“你怎么過來了?!?br/>
    喜報看到站在她身后的吉云,想到剛剛哥哥說的“被拐跑了”,有些不是滋味,小聲喊:“吉,吉醫(yī)生你來啦?!?br/>
    吉云和她打招呼:“這么快就出院了?”

    “都是小毛病,回來好幾天了,想和吉醫(yī)生告別來著,去找你的時候都說你不在。”

    吉云點頭:“歇下來了,以后玩的時間還長著呢,時不時就過來騷擾你們一下?!?br/>
    “那……”喜報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陳?。骸澳翘昧?。”

    陳琛這時候說:“喜報,這個人不認識路,我聽地點挺近的,就是有點繞,你給他帶一下吧?!?br/>
    喜報怯生生的:“琛哥,那你呢?”

    陳琛說:“我還有點事。”

    喜報再看了眼吉云,不往下問了,和那問路的交流了幾句,就領(lǐng)著人往前走。

    吉云站在一邊含笑,待喜報走遠了,將手里的白褂子和包遞給陳琛。

    “你有什么事???”她問:“就不怕喜報也遇到壞人,你隔著這么遠,怎么學(xué)雷鋒做好事?!?br/>
    陳琛胸有成竹:“她不會。”

    吉云不信邪:“那么漂亮一小姑娘,嫩得都能掐得出水,我要是男人我都喜歡?!?br/>
    陳琛還是強調(diào):“她沒事?!?br/>
    吉云白他:“那你說為什么?!?br/>
    “她聰明?!毖韵轮馐钦f她笨?

    吉云:“陳??!”

    陳琛說:“你不是要吃飯么?!?br/>
    吉云歪頭瞪他:“你這轉(zhuǎn)移話題的方法用一次就夠了啊?!?br/>
    陳琛說:“那不吃了?”

    吉云覺得自己但凡和這男人一靠近,智商還真的有點不夠用,又或者是,這男人已經(jīng)聰明到連她都拿得住了?

    她無奈妥協(xié):“吃什么?”

    陳琛說:“這附近什么都有。”

    “滿漢全席有嗎?”

    “……”

    “陳琛,我們做吧?!?br/>
    “……”

    做什么?

    就只是老老實實地做菜罷了。

    兩個人一前一后在這一塊的小菜場轉(zhuǎn)悠。

    地上濕滑,吉云穿著尖頭的高跟皮鞋,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

    買東西前總是先擺出一副老手的架勢,假模假樣說一句太貴了,你千萬不要坑我,卻又從不和人砍價,老板說已經(jīng)最便宜了,她就從善如流地付了錢。

    魚攤前頭,吉云問人要一尾野生的鱖魚,老板娘看了看她,說:“沒有?!?br/>
    吉云看著她烏漆漆的魚盆,說:“要不就鱸魚吧?!?br/>
    “鱸魚也沒有?!?br/>
    “那你有什么?”

    最后拎了一條鯽魚,陳琛撥著袋子看了看,又問老板娘添了一條。

    陳琛對她不太信任:“你真會做菜?”

    吉云說:“當(dāng)然了,只要是用蒸煮的,什么菜都會做?!?br/>
    煎炒烹炸,那么多做法,她偏偏選了最沒技術(shù)含量的。

    陳琛疑惑:“蒸鯽魚?”

    吉云皺眉:“我沒想買鯽魚,沒見過有蒸這個的,蒸魚最好就是肉細沒卡的。”

    陳?。骸斑@兒人不舍得買那么貴的魚,所以菜場也不進貨?!?br/>
    “那怎么做啊?”

    “你想怎么做?”

    吉云眼睛忽地一亮,再開口的時候,話題明顯跑偏了:“你想怎么做啊?”

    說話的時候,柔軟的女聲里帶著一絲嬌媚,又輕又柔,羽毛似的翻著細膩的觸角撓到人耳膜上。

    陳琛懷疑她是不是挖了個坑,故意在這兒等著他。

    心里卻又清楚不能太計較,你一要她守規(guī)矩,她立馬就變臉不承認,到時候反咬人一口,看人痛得跳腳,她就在旁邊樂呵呵地笑望你。

    陳琛于是冷處理,其實一直都是冷處理,不理會她帶著目的的玩笑,假裝聽不懂她話里的挑、逗,只是幫她拎著買好的菜,然后領(lǐng)她往家那邊走。

    豁了的房頂已經(jīng)修好,只有墻面上暗色的一道線提醒這里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的一切。

    吉云看他抱著半扇門輕輕一抬,就將門從石臼里脫出,滑稽新奇的與她第一次見他時沒有二樣,區(qū)別只是,那時他們彼此陌生,現(xiàn)在裝作不熟。

    吉云說:“你這房子里是不是真的什么都沒有?”

    陳琛點頭。

    “那這房子是不是你的?”

    “嗯?!?br/>
    “你買的?”

    “嗯。”

    “你不窮啊,我有個朋友說這一片遲早要拆遷,到時候一套換五套,陳琛,茍富貴無相忘啊。”

    “……”

    陳琛正掀開門簾,將東西拎進廚房,挺小的一間屋子,只勉強擱得下一張漆色斑駁的小方桌,活脫脫一只上了年紀(jì)的老古董,要不是上頭擺了一個電磁爐,簡直要讓人以為一腳踏進了舊社會。

    吉云將頭探進來,看了一圈,說:“你有蒸箱嗎?”

    陳琛正在小水池下沖洗鯽魚,說:“魚我來做吧?!?br/>
    吉云一腳踏進來,把僅有的一點空間也占了:“那我學(xué)習(xí)學(xué)習(xí)。”

    陳琛切姜剝蒜,手法非常嫻熟,往油鍋里下配料的時候,還知道先拿手感受一下油溫。

    他往旁邊一看,直視吉云,提醒:“你站遠點,別被油濺到。”

    吉云裝模作樣地答應(yīng),看著蔥姜蒜在油鍋里上下蹦跶,陳琛一手拿住魚尾已經(jīng)往鍋里送,頓時一陣白煙起,油聲滋滋作響。

    吉云忽然拿手捂著臉,喊了一聲。

    “你怎么了?”

    吉云哀嚎:“油進我眼睛里了!”

    陳琛連忙將電磁爐關(guān)了,往水龍頭下洗了洗手,在身上抹了兩把就去抱住她的頭。

    “進到哪只眼睛了?”

    吉云說:“左邊?!?br/>
    陳琛嘆氣:“你最近和左相克!”

    吉云說:“你別揶揄我了,你幫我看看!”

    陳琛將她帶到窗邊,要她頭仰起來。

    正午的陽光刺眼,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金色光線穿過密密的紗窗被濾成一小簇一小簇,飛舞的灰塵如同張著翅膀,翩躚著撥過一束束的光。

    她被照得面色發(fā)透,連頭發(fā)和眉毛都成了淡淡的棕色,沒有那雙洞察人心的眼睛,整個人都沉靜起來。

    陳琛還是第一次這樣近距離地見過她,見過這樣的女人。

    鼻尖微翹,嘴角也是微翹,擰著眉頭,也像是在埋怨中微笑。

    只是一次克制之外的意外,他還濕潤的指尖輕輕撫過了她柔軟的嘴唇——

    吉云抖動著眼皮,一點點地睜開眼睛。

    他向著陽光,眉眼微垂,她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她。

    而他的眼睛,是這樣清澈,這樣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