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秀色燈火酒綠。
50道秀色醉魚已經(jīng)上桌,整座店都氤氳著濃郁的酒香和魚香。
酒不醉人人自醉,在悶倒驢霸道的酒香中,沒有人能保持清醒。在秀色醉魚端上桌的那一刻起,店里就變得鴉雀無聲。
在坐的客人都是本市頂級權(quán)貴,平生見過的珍饈美食不計其數(shù),但是僅憑菜香就讓人食指大動的菜肴屈指可數(shù)。
越是珍饈越是寡淡。在上流交際圈中,所謂的高級菜也只不過是原料珍稀,貴的是蘊含其中的財力和權(quán)欲。
但是這道秀色醉魚不一樣,這道菜從材料來看,用的僅僅是野生鯉魚,雖然難得,但是畢竟不算珍奇。
作為配料的“悶倒驢”只有一個烈字,論價值的話別說拉菲人頭馬這種高檔洋酒,就連茅臺五糧液都不如。
可是就是這兩種下里巴人的材料,經(jīng)過寧不凡的巧手搭配,突然煥發(fā)出了讓人垂涎三尺的味道。似乎一瞬間就把忘記幾十年的饑餓感盡數(shù)**了出來,沒有人再說話了,每個人的眼里都放著幽幽綠光,盯著桌上的醉魚。
王健坐在大廳中央的座位上,志滿意得地環(huán)視著食客的反應(yīng)。心里忽然升起了一股微妙的自豪。不管王小聰平日有多不堪,在這一刻,終究征服了所有人的眼界。作為父親,他當(dāng)然有理由自豪。
店里人的反應(yīng)自然早就被寧不凡看在了眼里。
今天的晚宴只是一個小圈內(nèi)的聚會,秀色并沒有大張旗鼓的招服務(wù)員,所以秀色幾人都沒有閑著,全員出動進行著上菜工作,只有寧不凡老神在在的依在大廳和廚房相連的走廊上,看著店里人群的反應(yīng)。
而直到此時,他一直懸著的心才落回腔子里。之前他雖然給龍晴和王小聰說一切盡在掌握??墒翘熘浪约盒睦镉卸嗑o張。
今天這群客人可不是平時的食客,都是見多識廣的人物,霸王宴看來已經(jīng)演砸了。要是醉魚再拉不起印象,今天這個晚宴就真成了一場笑話。
不過現(xiàn)在看來似乎反響不錯,寧不凡長出了一口氣,左右看了看,發(fā)現(xiàn)沒人注意,偷偷摸摸地點了一顆煙,深深地吸了一口。
醉魚已經(jīng)震懾了全場,接下來只需要用金線花雕畫龍點睛,今天的晚宴就算完美結(jié)束。記者的采訪和通稿林沫早就安排好了,現(xiàn)在她正在得意洋洋地跟記者們聊天。
明天絕對是個好日子,寧不凡似乎看到了鋪天蓋地的“秀色”兩個字。
“寧少爺……”龍晴忽然鬼魂似的從他身后鉆了出來,一張俏臉氣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似乎剛跑了一個一萬米越野。
寧不凡心里咯噔一聲,慌忙掐滅了煙頭,問道:“怎么了?就不能讓我多享受一會兒成功的感覺嗎!”
龍晴氣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說道:“有人來鬧事?!?br/>
“誰???這么不知死活,找揍的吧。哪兒呢?”寧不凡連珠炮似的問道。他并不是沖動的人,但是今天這個時間點太關(guān)鍵了,他絕對不允許有人攪和了這個好不容易得來的局面。
“是美食街的幾個同行,他們說要跟你試刀火,我讓保安堵在巷子口了……”
“靠。找死!”寧不凡難得的說了一句臟話,他一開始就預(yù)料到美食街的地頭蛇會來鬧事,但是沒想到這些人這么歹毒,居然選在了今天。
“怎么辦?要不我讓人把他們趕走吧。”龍晴也知道輕重,咬了咬牙說道。
寧不凡伸手打斷了龍晴的話,道:“別沖動?!?br/>
“可是……”
寧不凡扶住龍晴的肩膀,將她的腦袋轉(zhuǎn)了一個圈,面向記者們的方向,道:“你看?!?br/>
龍晴的眼睛頓時瞪得渾圓,差點從眼眶里爆出來。
“兄弟們沖啊……”那群記者好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激動得滿臉通紅,扛著長槍短炮從門口沖了出去。
秀色真秀色,第一天開張新聞就高(潮)不斷,不僅鄧子琪突然出現(xiàn),還有50個平日難得一見的大佬壓陣,本以為這就結(jié)束了,沒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見鬼了似的撞上了來砸場子的人,這種江湖味十足的舉動簡直是最好的花邊新聞材料。
寧不凡知道現(xiàn)在騎虎難下,也不知道這些同行要出什么題目考校自己,但是從他們氣勢洶洶的來意來看,似乎并沒有那么好應(yīng)對。
試刀火是廚行最鄭重的比拼儀式,有點不共戴天的決絕味道。一般沒有深仇大恨的話沒人會做出這種出格的舉動,寧不凡隱約聞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不過這還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既然這些人指名道姓的找自己,那他們肯定知道自己的底細,廚道三絕的含金量雖然不是太重,但是也貨真價實,這些人哪兒來的底氣?
寧不凡有點疑惑,但是說害怕倒也談不上,他從來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比自己更能打的廚子,說好聽點叫自信,說難聽點就是目中無人,寧不凡從未否認過自己的自負。
“有人這是來找不痛快了啊。龍晴,取我刀來,讓我去會會這撥人?!睂幉环厕燮鹆诵渥?。
龍晴差點哭出來,拉著寧不凡的手臂,道:“不要見血啊,今天這么多人,不吉利……”
“不會的,我會讓我們內(nèi)傷,幫我喊喊王小聰。”寧不凡已經(jīng)獸血沸騰了,試刀火這種大場面現(xiàn)在可不多見了,他入行十多年,也只見過一次,那次張寶成當(dāng)眾逼得一個粵菜廚師切了自己的兩根小拇指。
寧不凡一直覺得自己絕對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今天好不容易遇到這種大場面,頓時有點把持不住,戰(zhàn)斗的血液直沖腦門。鼻子里噴著熱氣,斗志昂揚的出了門。
“我們今天來絕不是針對某個人,而是為了替我們中國廚道爭一口氣?!蓖醺I诮邮芤粋€記者的采訪,他今天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唐裝,踩著一雙靛青色布鞋,手里端著一個暗紫色包漿的極品紫砂壺,做足了一代宗師的派頭。
在場的記者都是修煉千年的狐貍精,這句話里隱含的敵意味道哪兒能聽不出來,一邊心里暗罵這人真裝,一邊捏著鼻子問道:“請問您能講得具體一點嗎?”
王福生臉上浮現(xiàn)出了痛心疾首的神色,沉痛地搖了搖頭,道:“這是廚師行業(yè)的恥辱。大家都知道前段時間食為天把菜譜賣給韓國人的事情吧?我本來不想說的,但是實在看不慣小人得志,所以也不怕得罪人?!?br/>
王福生頓了頓,指著秀色燈火通明的店門,說道:“大家還不知道吧,這家店的老板就是以前食為天的廚師總監(jiān),那些菜譜就是他賣給韓國人的,他拿賣祖宗遺產(chǎn)的錢開了這家店。這是我們廚師行業(yè)的恥辱。我們不能坐視這種害群之馬得勢,所以今天召集了同行來討個說法?!?br/>
轟!
記者頓時炸了鍋,新聞行業(yè)有個奇怪的定律,任何事只要沾上韓國人,就一定會變成全民公憤的熱點新聞。
他們雖然之前也跟秀色的人問了這個問題,可是沒有得到確定的答復(fù),正在意猶未盡,聽到王福生似乎有爆大料的意思,頓時興奮了起來。
——————————————————————
兄弟們啊。收藏是天天在掉啊。。。已經(jīng)掉了一百五十多個了。你們說咋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