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忘說道:“為師原名楊青壽,蔚州人士,雍熙三年,大宋太宗皇帝興兵北伐,分三路出兵燕云十六州。蔚州便是其中之一,為師家中當(dāng)年也是武學(xué)之家,在當(dāng)?shù)仡H有名氣。許多人都很敬仰我父親,但我,年輕氣盛,不愿依脫在我父親的羽翼之下。便自主主張的前去投靠當(dāng)時的中路統(tǒng)率田重進田將軍。戰(zhàn)時初期,宋軍連戰(zhàn)連捷,我本以為可以借此大放光彩。誰知,后來遼軍在蕭太后的帶領(lǐng)下,反敗為勝,最后,遼國收回蔚州,家中也因我遭受牽連。后來,又出現(xiàn)了一群人,闖進我家中,我爹和他們交手,最終寡不敵眾,戰(zhàn)死家中,我那有身孕的妻子被仆人帶走,不知所蹤了?!碧嵬壑泻爸鴾I水,回憶著自己當(dāng)年的事。
聽提忘的敘述之后,李羽明白了其中的原因,說道:“原來師父您是蔚州人,雍熙三年,也就是二十年前了,在太宗皇帝的雍熙北伐中,你和師娘失散了?!崩钣鹱孕艥M滿的說道:“哦!那我明白了,師父,您想讓我辦的事就是幫你找?guī)熌锇??!?br/>
提忘道:“是的。我對不起她,你若能找到她,請帶我,向她和我們還沒有出生的孩子致歉。”
李羽問道:“師父,您不去見她嗎?”
提忘沉思了一下,說道:“我現(xiàn)在身中劇毒,不能長途跋涉?!?br/>
李羽道:“那還不簡單,我如果找到師娘,就帶她來見你?!?br/>
提忘道:“不知道她是否愿意見我?況且。”況且這兩字說的聲音極低,李羽沒有聽得真切。
李羽安慰道:“師父,我相信師娘一定也在掛念你的?!?br/>
提忘道:“也許吧。不過,這是其中之一,還有一件事我想交給你去辦?!?br/>
李羽道:“還有什么事?”
提忘道:“當(dāng)年宋軍戰(zhàn)敗之后,我被遼軍追殺,負傷逃走,被我?guī)煾胳`心大師所救。師父說我有佛緣,便收我為他的第三個弟子,取提字輩,法號為忘。希望我能忘記曾經(jīng)做過的錯事,重新開始?!?br/>
李羽道:“原來師父的法號是這樣來的?!?br/>
提忘道:“我遁入空門之后,便在懸空寺潛心修佛。直到兩年前的除夕夜?!碧嵬难壑新冻瞿氐纳裆?,“在眾人都吃過飯之后,我便去請師父,主持寺中的除夕晚會。當(dāng)時,我看到寺中來了兩位不速之客,偷偷潛入我?guī)煾傅姆块g,我立即跟隨而去,就看見房間之中,那兩人跟我?guī)煾冈诮皇?。我恐師父不敵二人,立刻前去幫忙。但在交手之中,我才發(fā)現(xiàn),我已經(jīng)中了毒,而師父也如同發(fā)瘋一般,不分敵我到處攻擊,甚至打傷了我。最后,他們兩人雖然合力打傷了我?guī)煾福規(guī)煾敢仓貏?chuàng)了他們兩人的其中一人。他們負傷逃走之后,寺中的人都聞聲趕來,見我被師父重傷,而師父則是躺在了地上,沒有了動靜,眾人便說是我打傷了師父,對我群而攻之。我不得已逃走,后來便聽說了我?guī)煾笀A寂的事情?!碧嵬蛔杂X的在錘胸頓足。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之后都傳,是您殺死了靈心大師?!崩钣鹫f道。
提忘穩(wěn)定了一下情緒,激動的對李羽交代道:“師父對我有救命之恩,又有授業(yè)之情,我怎么可能會殺死師父呢!徒兒,這就是我想交給你的另一件事,你一定要找出我?guī)煾胳`心大師,死亡的原因!”
李羽聽后心情很復(fù)雜,滿臉的猶豫,沉默不語。
提忘見李羽猶豫,幾乎是用哀求聲音說道:“徒兒,你不愿意幫師父嗎?”
李羽緩緩說道:“師父,不是徒兒不愿意。只是,這件事過去了這么久了,您真的相信徒兒能找到兇手嗎?”李羽有些不自信,他不敢接這件事。
提忘苦笑了一聲,說道:“為師何嘗不知道呢。此事,的確是有些難為你,但是,現(xiàn)在為師的情況,已經(jīng)無力去找兇手,我洗脫不洗脫冤屈,倒是無所謂。但是,如果不能為師父靈心大師查明兇手,我如何對得起師父當(dāng)年的救命之恩。罷了,因果報應(yīng),自有輪回。徒兒,為師也不求你可以做到,你只當(dāng)盡力而為吧。”提忘似乎已經(jīng)認同命運的安排了。提忘提了提精神,起身飛出房間,說道:“徒兒,你既然拜我為師,師父也自當(dāng)教你些本事,現(xiàn)在我就傳你羅漢拳。”
這提忘的身法飄逸的飛去屋去,聲音也是渾厚有力,余音不絕于耳,但李羽聽到“羅漢拳”三個字,不自覺得的失落了一下,心道:羅漢拳,不就是佛門的基本拳法嗎。隨便找個佛門小僧應(yīng)該都會,整這么大陣勢干嘛。隨后,便慢慢悠悠的走出房門,見提忘挺直的站在院中。提忘伸出拳頭,大聲的說道:“徒兒,你太悠閑了!看好了,羅漢拳,第一式,降龍救世!”
降龍救世?羅漢拳第一式不是童子拜佛嘛?李羽心中犯著嘀咕。只見提忘雙拳緊握,雙腿微蹲,左手立于左側(cè)耳垂,右手垂于胸前,如同金身羅漢一般,忽地雙拳齊動,剛猛有力,向前打出數(shù)拳之后,又變擒拿之姿,力擒前者,頗具降服惡龍之威。
提忘打完這招“降龍救世”,短暫的收式吐息之后,立即又擺好架勢,嘴中念到:“羅漢拳,第二式!飼寅伏虎!”手面張開,手腕婉轉(zhuǎn)前送,如同再給人遞碗一般,同時雙腿迂回側(cè)步,似乎在一頭猛虎喂食,同時又防備著猛虎,此式之后,手面向下,拂掌而揮,提膝前頂,如同膝蓋頂住猛虎的下巴,手則仿佛是給猛虎順毛一樣,這招以防為主,雙手可打亂對手招式。
此招結(jié)束之后,提忘又喝到:“羅漢拳第三式,看門避邪?!币徽屏⒂谛厍埃徽茩M放向里,雙腳立于原地,向前的一掌化拳,作出敲門之式,初緩后急,四五式之后,健步向前,肩沖撞門,肘頂緩下,另一只手掌上托,成扶門之狀。這三招打完之后,提忘收式吐氣,說道:“徒兒,今日為師就先教你前三式。”隨后轉(zhuǎn)頭看去,看著一臉震驚帶些迷茫的李羽,提忘道:“徒兒,你這是什么表情?”
李羽不敢相信的問道:“師父,這是羅漢拳?怎么跟我以前見的不一樣?。俊?br/>
提忘笑道:“中原練習(xí)的羅漢拳是基本拳法,為六十一式的基本招式。而懸空寺的羅漢拳,是分別對應(yīng)十八羅漢而成的一十八招。雖說名字都是羅漢拳,但是招式卻是大相徑庭?!?br/>
李羽一下子就飛到提忘的身邊,輕輕給提忘錘著后背,說道:“嘿嘿,師父。我還以為您打算從基本拳法開始教我呢!”
提忘道:“天下武功,基本功其實都差不多,沖,閃,鉤,拋,舉等等,步法大多習(xí)武之人也是從弓步,馬步,虛步,歇步,仆步五步開始。我見過你出手,基本功還算扎實。以你現(xiàn)在的身手,已經(jīng)不適合再從基礎(chǔ)教起了?!?br/>
李羽連連點頭,迫不及待的說道:“是啊是??!師父,那您教我這套羅漢拳吧!”
提忘道:“好!”提忘便細心的將每一招每一式細細的講給李羽,李羽一邊聽著一邊練習(xí)著,絲毫沒有在意時間的流逝,待李羽將這三招完全掌握的時候,已經(jīng)過去了快一個多時辰了,提忘見李羽已經(jīng)將這前三式,掌握得七七八八,滿意的點點頭,說道:“好了,時辰不早了,趕緊休息吧。明日,你還要早起打水呢。為師午時就會回來?!?br/>
李羽一聽打水,有點后怕,但想想也躲不過去。又問道:“師父,您白天要去哪???”
提忘意識到,自己的現(xiàn)在的事,好像還沒有對李羽說過,就解釋道:“為師每天,在信陽城中還要干活呢?!?br/>
李羽問道:“師父,您是干什么的?”
提忘道:“為師在縣衙里當(dāng)雜役,掃掃地,燒燒水之類的。說來也巧,若不是為師在縣衙當(dāng)雜役。當(dāng)時在縣衙也救不了你?!?br/>
“這樣啊?!崩钣鸹腥淮笪颉@钣鹩行┎唤?,說:“師父,您為什么還要干活???”
提忘沒好氣的說道:“不干活等著餓死?。恳詾槲葑拥哪切┢骶叨际谴箫L(fēng)刮來的嗎?”提忘指了指屋里。
李羽吐了吐舌頭,尷尬的笑了笑。
“好了好了。該休息了?,F(xiàn)在都快子時了?!痹谔嵬拇叽傧?,李羽走進房間。嘟囔了一句,“那我是不是也得干活養(yǎng)活自己啊。”
提忘說道:“那當(dāng)然,你要是愿意出點房費孝敬為師,為師也是樂意的啊。”
李羽道:“師父,我家有錢,要不我回家給您那些銀子來,您就別去縣衙干活了,專心教我武功,怎么樣?”
提忘拒絕道:“不用了。為師還是更喜歡自力更生。我?guī)煾胳`心大師經(jīng)常教育我們,若要出世,必先入世。直到這兩年,我才慢慢懂得這其中的含義。”
李羽點頭,便鋪起地鋪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