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叫我?”他明知故問。(請記住讀看網的網址
蘇芊羽見他不肯走過來,便自己走近了一些。她什么都沒說,直接掏出那一小疊飯菜票遞還給他。
“你干什么?”程錚沒有接,雙手緊緊地握著自行車把手。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br/>
“莫名其妙!”
“你以后不要這樣了。”
“誰告訴你這東西是我的?”
蘇芊羽不再開口,伸出去的手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車棚前燈光昏暗,不時有人從一旁經過,他們站立的姿勢都顯得十分僵硬,離得這么近,對方的面孔卻那樣模糊,說的話也是雞同鴨講。
程錚忽然極度討厭那只固執(zhí)的手,比討厭它的主人尤甚。
他率先沉不住氣了,奪下她手里的東西往旁邊的花圃里一扔。
“這樣行了吧?”
他的語氣格外惡狠狠的,蘇芊羽沉默片刻,低頭從他身邊走開。天氣已經入秋了,一入夜就有些涼,她身上的長袖襯衣顯得有些單薄,他卻還是一身夏天的打扮。裸露出來的腳踝上方有淺褐色的陰影,那是上次被她的凳子腳擦傷后留下的疤。她當時是怎么下的重手?心要有多硬才能在別人疼的時候毫無知覺。
走過孟雪身邊時,她們都刻意沒有看對方。蘇芊羽加快了步子,可她有一種錯覺,好像有一雙眼睛一直在跟隨著自己。
期中考試的再次失利讓蘇芊羽意識到不講究方法的埋頭苦學是沒有多大用處的。(請記住讀看網從那以后碰到弄不明白的題,她開始壯著膽子單獨去問老師,有時也請教她的同桌宋鳴。
宋鳴教她的一些巧記單詞的技巧的確派得上用場,但是在她最弱項的數(shù)學和化學上,他講解起來也相當費力。蘇芊羽很慚愧,自己一定是基礎太差了,理解能力也不行。幸而宋鳴是個心眼不錯的男生,并不因為她的笨拙而嘲笑她,有時間就盡可能耐性地給她慢慢講。
他們的聲音已經放得很低,可是仍然有人覺得自己被打擾了。程錚不止一次當面說他們“嘰嘰咕咕”,吵得他沒法專心學習。蘇芊羽也按捺著性子給他道歉,后來就只在下課的時候才向宋鳴請教,以免又落了話柄給別人。
那天宋鳴正在和蘇芊羽討論一道幾何題。
“你看,我們可以在A和之間畫條虛線,想要證明N垂直于S,首先,SA垂直于面A……”
正講得頭頭是道,后面忽然有人不以為然地笑了起來。
“別理他?!碧K芊羽低聲說。
宋鳴遲疑了一下:“哦……也就是說SA垂直于……”
“你用的是什么亂七八糟的笨方法?!背体P聽不下去了。
宋鳴無辜地看著程錚:“可是這樣也沒錯吧,還能混點兒步驟分?!?br/>
“狗屁。哪里用得了那么復雜,你就不怕把她有限的腦細胞攪糊了。”
“這個……我是想A之間相連,假如A和SA……”
“這道題明明考的就是線面垂直的性質定理。要證明N垂直于S,可證S垂直于面AN,已知AN垂直于S,所以你只要證明AN垂直于不就行了,說那么一大堆,不知所云。”他皺著眉一臉較真兒的神情,好像必須證明他說的是真理。
“我先去趟廁所。”宋鳴果斷尿急。蘇芊羽置身事外一臉茫然。
程錚受不了地說:“你張著嘴的樣子像個白癡。我剛才告訴你的方法記住沒有?”
蘇芊羽訝然:“你剛才是對我說話?”
“我在對豬說話。你到底聽明白沒有!”
“你說得太快了?!碧K芊羽臉一紅。
“就你這智商,我不知道說什么好?!彼皖^在自己的稿紙上利索地涂畫了一陣,氣勢洶洶地拍到她桌子上:“拿去,懶得看你那副樣子?!彼颐ψ吡顺鋈ィB拒絕的機會都沒有留給對方。等到上課鈴聲再次響起,他從走廊回來,就看見蘇芊羽揚著手里的稿紙不知道想要對他說什么。
“你別想多了,我沒那么多工夫瞎好心,純粹是受不了別人那么笨。”他趕在她開口前搶白。
“我看是你想多了。我就是想問這中間一行是什么意思?”
“照著抄都不會?”
“明明你的字太潦草?!?br/>
“哪里?”程錚接過稿紙仔細地看,“說你笨還不承認。還傻坐著干嗎,你不回頭我怎么說?”
宋鳴在一旁忽然笑了起來。
程錚納悶地問:“你笑什么?”
周子翼代替宋鳴回答道:“他是想說,你們兩個‘嘰嘰咕咕’的一點都不吵??次腋蓡??繼續(xù)繼續(xù)?!彼f完接著看自己的雜志,宋鳴也笑著把心思放回自己的功課里。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坐在他們周圍的同學都驚訝地發(fā)現(xiàn),程錚和蘇芊羽的關系有了微妙的改善。程錚不再像過去那么厭惡蘇芊羽,也不再頻繁地找她的碴兒。蘇芊羽遇到不明白的題目,除了英語會問宋鳴之外,其余的都會回頭低聲求助于程錚。他雖然每次都是滿臉被打擾的郁悶神情,但解釋起來卻唯恐不夠詳盡。
程錚脾氣大,又沒有什么耐心,蘇芊羽的基礎不行,多問幾次他就會生氣,一邊罵她笨一邊咬著牙繼續(xù)講。蘇芊羽偶爾也會受不了他的態(tài)度頂撞幾句,兩人一言不合,程錚就會跳腳。蘇芊羽則鮮少與他爭辯,一來二去之間,她早已摸透了他的脾氣,他就和他的名字一樣,錚錚如鐵,寧折不彎,指望從他嘴里聽到什么動聽的話,還不如用那工夫說服自己趁早絕了這個念頭??伤瞬粔?,一如大多數(shù)家庭幸福的孩子那樣心思單純,只不過被寵得有些驕橫,但喜怒都寫在眉眼間,至少她可以一眼看穿。
所以,程錚實在過分的時候,蘇芊羽最多冷著臉背對他,任他發(fā)脾氣。他的脾氣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通常不出半小時,就可以看到他用筆戳戳蘇芊羽的背,主動說:“哎,你怎么了。我剛才還沒講完呢。你過來,我繼續(xù)給你說……你這人脾氣怎么就那么大呢?”
程錚誨人不倦的方式雖然粗暴,但不可否認他的解題思路往往是最簡潔有效的。在他過于積極主動的幫教之下,蘇芊羽也逐漸被他罵出了一些竅門。當然,數(shù)理化這玩兒意兒想在短時間內實現(xiàn)分數(shù)的突飛猛進是不現(xiàn)實的。但期末考試前的幾次測驗,蘇芊羽的成績逐漸有了改觀,數(shù)學和化學也在艱難地朝著及格邁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