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一絲涼風(fēng)吹起,將秋老虎的威風(fēng)壓住,吃過午飯后的李瑜和薛冬至蹲在姜家門口陰涼處有一口沒一口的吸煙。
飯后李瑜本想幫著姜世勛收拾一下飯桌,結(jié)果被姜世勛死活趕了出來。
老姜說的實在:“原本是請你和冬至來吃個飯,感謝你們的,結(jié)果你們買的酒肉、做的飯,這點洗碗擦桌子的活,還是我來吧?!?br/>
“小瑜,咱們待會去哪搞三輪車?雪城也不產(chǎn)這東西,省會冰城好像有,難道去省城?”拿著一個小簸箕出來倒垃圾的姜世勛,順口問蹲在一邊吸煙的李瑜。
“不用去省會,這不有現(xiàn)成的么?”李瑜用夾著香煙的右手,點了點停在兩米外墻角的三臺自行車。
順著李瑜的手指看到自行車,姜世勛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他暗暗琢磨:“看來小瑜這是早就惦記著搞生意了,二毛子還真是倒霉,惹誰不好惹小瑜?!?br/>
一邊想著姜世勛一邊轉(zhuǎn)身回屋,他要交代淑英一聲,準(zhǔn)備和李瑜等人出去辦事。
“這個是自行車,兩輪的?!毖Χ辽斐鰞筛割^比劃了一下,剛才他聽有現(xiàn)成的三輪車,結(jié)果見李瑜指的是自行車,他以為李瑜喝多了,所以趕緊對李瑜解釋,這不是三輪的是兩輪。
“一臺兩輪,兩臺不就四輪了么?比三輪還多一個呢?!崩铊ひ娊绖壮鰜礞i好門,邊站起身邊笑呵呵的跟自己兄弟開玩笑。
愣頭愣腦的薛冬至也站起了身,嘴里嘟囔著:“兩輪、三輪、四輪……”
三人騎上自行車就要出發(fā),李瑜想了想對姜世勛說道:“姜老師,你的車放家吧,讓薛冬至馱著你?!?br/>
聽到李瑜的話,薛冬至有些不太情愿,他撇撇嘴:“這么熱的天,一人一臺騎著去唄,咋還得我馱著他?!?br/>
李瑜笑笑安撫他:“你辛苦點,咱是為了省錢!”
聽說能省錢薛冬至馬上不抱怨了,賣點力氣而已,賣力氣賺錢對于做裝卸工的薛冬至來說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
聽李瑜這么說姜世勛也沒有追問,開門把自行車又放進(jìn)屋里,然后拍拍薛冬至示意讓他上后座。
薛冬至看了看李瑜,見李瑜笑瞇瞇的點點頭,就把車交給了姜世勛,自己坐在了后座上。
三人兩臺自行車,在火車修理廠家屬區(qū)轉(zhuǎn)悠了兩圈,薛冬至跳下車邊揉弄大腿后側(cè)邊問:“小瑜,你這是要去哪?我咋覺得這地方經(jīng)過兩次了?我這腿都坐麻了?!?br/>
有些赫然的撓撓耳后,李瑜不好意思的說道:“我記得二毛子家是在這附近,誰知道轉(zhuǎn)了兩圈看著都不像?!?br/>
記得上一世他和薛冬至堵二毛子的時候,是在這附近的一個院子,但是剛才路過兩次當(dāng)年那個院子,結(jié)果里面晾著好多小孩子的尿布,還有個年輕的婦女進(jìn)出了一次。
二毛子可是老光棍,這戶人家看著不像二毛子家,估計是上一世二毛子逃了一段時間后,回到雪城換地方才住到這的。
“你找這犢子家干啥?他不在警局蹲著呢么?難道……去抄家?禍不及妻兒啊,小瑜。”薛冬至有些緊張的勸說李瑜。
聽到薛冬至的話,姜世勛也一臉疑惑的盯著李瑜,似乎也覺得要是去報復(fù)二毛子的家人,這個事有些不地道。
見兩人都誤會了,李瑜哭笑不得的連忙解釋:“禍不及妻兒?二毛子哪有妻兒?他光棍一個,家里早沒人了。”
見兩人還是一臉懷疑的樣子,李瑜繼續(xù)解釋自己的用意:“我是找他鄰居辦點事,這三輪車可著落在他鄰居家,結(jié)果現(xiàn)在我找不到他家了?!?br/>
回憶了一下李瑜的為人,姜世勛點點頭認(rèn)可了他的解釋,突然姜世勛對李瑜身后揚了揚下巴,李瑜驚疑的回頭,一絲笑意彌散開來。
此時兩個小痞子正在李瑜身后五六米的路口,搖著肩膀晃晃悠悠的走過,他一眼就認(rèn)出了二人是昨天貢獻(xiàn)兩臺自行車的小痞子,一個小矮個和一個眉骨被自己開了口子的。
給姜世勛打個手勢,示意他繞到前面堵住這兩小子,姜世勛點點頭讓薛冬至下車跟著李瑜,自己蹬著車從胡同繞過去。
薛冬至平時有些憨,但是對于街頭斗毆卻有著遠(yuǎn)超常人的天分,見李瑜和姜世勛的動作,馬上在地上尋找磚頭。
李瑜拍拍薛冬至肩膀示意他跟上就好,不用找家伙。
“昨天那小崽子不知道混哪里的?竟然敢動毛子哥,等下次看到他非弄死他。”小個子揮舞著雙手,咋咋呼呼的呼喝著。
被開了眉骨的小痞子下意識的摸摸傷口,口氣有些嘲諷:“你可拉倒吧,昨天你那慫樣,下次見到那小子,你不跪下喊爺爺我以后就管你叫親爹。”
小個子似乎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一蹦三尺高急急的呼喝:“我管他叫爺爺?我要看到他不干死他,還管他叫爺爺,以后我見著你就管你叫爹?!?br/>
“咳咳……”在兩個痞子后面跟著聽他們吹了一路的李瑜,遠(yuǎn)遠(yuǎn)的見姜世勛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前面的路口,便輕咳了兩聲。
看到姜世勛的兩個痞子本來已經(jīng)愣在原地,聽到身后的咳嗦聲,像上了銹一樣一頓一頓的回頭。
“噗通”一聲,小個子痞子一下跪在地上,低低的叫道:“爺爺,可別打臉,我就是這嘴不好,親爹快給我爺爺跪下。”后一句卻是對另一個小痞子說的,還伸手拽了拽還在愣著的同伴。
被開了眉骨的痞子本還想硬氣一下,不過一絲汗水浸過了眉頭的傷口,火辣辣的疼痛讓他一下清醒過來,順著小個子的力氣彎下膝蓋就要跪下。
“艸!”薛冬至本以為有場架打,見這兩個痞子這么慫吐了口唾沫,蹲一邊陰涼地吹風(fēng)去了。
“別跪,我今天不打你們,混社會嘛,圖的就是臉面,吹兩句很正常?!崩铊ばΣ[瞇的對兩人說到。
兩個痞子見他笑瞇瞇的樣子渾身一抖,昨天這小子就是這么笑瞇瞇的,用扳手開了好幾個兄弟的頭,毛子哥也是被他這么笑瞇瞇的打成豬頭的。
“問你們點事,知道二毛子家么?”李瑜貌似不經(jīng)意的詢問兩人。
兩個痞子對視一眼心里一顫,他們并不知道二毛子已經(jīng)進(jìn)了警局,以為這小子沒消氣,今天是要去“抄家”再揍二毛子一頓。
小個子痞子雖然慫卻是有些江湖義氣,聞言梗著脖子硬聲道:“我倆不知道,昨天你占那么大便宜還要‘抄家’?”
被開了眉骨的小痞子卻不講什么江湖義氣,聽了同伴的話大急:“我知道、我知道啊,這小子天熱曬迷糊了,爺爺們別和他一樣,我領(lǐng)你們?nèi)??!?br/>
小個子痞子想攔著同伴,見李瑜笑瞇瞇的看向自己,好不容易被江湖義氣撐起來的勇氣瞬間消散掉,垂頭喪氣的不吭聲了。
兩個痞子在前面帶路,李瑜三人也推著車在后面跟著,走了不到五分鐘在一個小院門前停下。
斑駁的黑漆木門上一把“大將軍”鎖掛在門環(huán)上,門檻陰涼處還有一片藍(lán)綠色的苔蘚茁壯生長。
李瑜看了兩眼大門回頭問小個子:“這就是二毛子家?”
小個子見已經(jīng)來到這了,也不再硬撐回答的很干脆:“對,毛子哥就住這?!?br/>
“左右哪一戶是王大爺家?”李瑜見小個子確認(rèn)了地方,他左右看看,繼續(xù)詢問小個子。
小個子有些不知所措,明顯不知道李瑜問的是什么意思,他就知道二毛子住這,至于鄰居都是誰,他也不清楚。
被開了眉骨的痞子諂媚的笑笑:“爺爺,您問的是隔壁老王?”
經(jīng)歷過網(wǎng)絡(luò)時代的重生者李瑜,聽到痞子的話心里好笑,正要調(diào)侃兩句,就聽一個蒼老而中氣十足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我就是隔壁老王,你們幾個不學(xué)好的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