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世悠悠何足問，冷笑置之而已。尋思起、從頭翻悔。一日心期千劫在。后身緣、恐結(jié)他生里。然諾重，君須記?！督鹂|曲·贈梁汾》納蘭容若
燕少菲沒想到會遇到她們兩個人，她笑瞇瞇看著兩個人問道：“這么巧？你們倆什么時候過來云海的？”
溫慧儀的臉色非常難看，林曉筠急忙搭話：“是啊，好巧啊，我們來這邊購物，沒想到還能這樣碰到?！?br/>
燕少菲解開安全帶，站起身：“慧儀，過來這邊坐吧，我去和曉筠一起，你們夫妻倆好說說私房話?！?br/>
溫慧儀見楊慎言不置可否，知道他不情愿她坐在他身邊，可是有林曉筠在場，她作為他的妻子，拒絕倒顯得著實見外：“謝謝燕姐。那我就不客氣了。”溫慧儀只好抱歉的向林曉筠笑笑，走到楊慎言邊上坐下。
燕少菲和林曉筠坐在走道另一邊：“曉筠這么有閑情，到云海買什么好東西？”
“也沒買什么，就是隨便逛逛?！绷謺泽迣ρ嗌俜埔恢庇行┚次罚骸把嘟闶怯泄?？”
“嗯，船廠招標，過來看看?！毖嗌俜菩Σ[瞇的看著她：“阿渭在京城？你們結(jié)婚后倒有一陣子沒見到他了?！?br/>
“不知道，他出門從來不跟我好好講，有一下沒一下的。”林曉筠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成天就知道瞎折騰?！?br/>
“男人都這樣，他從小性子就野，你好好管管他就是。”燕少菲淡淡一笑：“剛結(jié)婚，總有一段適應(yīng)期。”
楊慎言見溫慧儀在他身邊坐下，淡淡的向她點點頭，閉目養(yǎng)神，也不言語。溫慧儀半晌才低聲問他：“曉筠和徐渭結(jié)婚，你怎么也不回來？”
“不在國內(nèi)?！睏钌餮缘瓚?yīng)了一聲，眼睛仍然微閉。
“你這次回京城待多久？”溫慧儀仍然努力的問道，從春節(jié)到現(xiàn)在，她第一次見他，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場面，想起他剛才和燕少菲的對話，她心里就直發(fā)酸，他的體貼和溫暖，從來都不少，只是吝于給她這個身邊人。
楊慎言終于抬眼看了她一眼：“不太清楚，看情況?！睖鼗蹆x被他眼里的冷漠瞬間凍住，不知道如何接話。過了好久她才回過神，低低說道：“慎言，我只是好意問問，你別多心?！?br/>
楊慎言忽然笑了笑，俯到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道：“慧儀，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們不能和平相處嗎？”
溫慧儀臉一僵，硬撐著胸中的一口氣：“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慧儀，你連自己丈夫做什么事情最擅長都不知道嗎？”楊慎言仍靠在她耳邊低語：“你到底有幾個情人我并不在乎，只要你別在我眼前就行?！?br/>
溫慧儀強撐了半晌，最后淡淡的說了一句：“我和曉筠去聊聊天?！?br/>
燕少菲正有一搭沒一搭的和林曉筠聊著云海的一些趣事，溫慧儀卻過來要換位置：“燕姐，我和曉筠有話要說，你能不能和我換換？”
燕少菲也不意外，楊慎言這個人看著溫和，但是他不愿意將就的事情，卻總有辦法輕松的解決掉：“好啊，那我就不打擾你們姐妹倆聊天?！?br/>
燕少菲重新坐下，見楊慎言雖然笑著，可是笑容卻有些清冷：“怎么，和慧儀鬧矛盾了？”
“沒?！睏钌餮該u搖頭，好好的一次飛行，好心情突然被破壞，他勉強提起精神：“最近很少和她見面，耍耍小孩子脾氣罷了?！?br/>
林曉筠見溫慧儀臉色不好，低頭問她：“是不是慎言說你什么了？”
溫慧儀搖搖頭，頹然的倒在座椅上，這場婚姻，到底是走向了一條不歸路。他這樣有潔癖的一個人，既然已經(jīng)知道她的事情，肯定到死也不會碰她，可是，她出軌的是身體，他出軌的卻是精神，他有什么資格怪她，這樁婚姻走到今天，并不是她一個人的錯。她嘆了口氣，想起那份被她翻來覆去看了很多遍的離婚協(xié)議，她實在沒有勇氣簽字，但是也沒勇氣撕掉。她在這場婚姻里苦苦掙扎，折磨自己，他卻從不愿花費一點心思，不，也不是沒有，他竟然調(diào)查她！她想起這個，內(nèi)心忽然生出一股火苗，或許，他也不是完全不在意她？想到這里，她又漸漸生出一份希望，只要她好好認錯，或許他也愿意看著她。
因為這樣的偶遇，四個人都沒了之前的興致，下了飛機，小李已經(jīng)在出口處接機，楊慎言因為是臨時回來，他微笑著轉(zhuǎn)身問溫慧儀：“慧儀，你是和曉筠一起還是和我一起？”
“你到哪里去？”溫慧儀聽他這樣講，心里一陣激動，趕忙問道。
“我和阿墮一起去看看凱子，好久沒見他，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楊慎言淡淡的問道。
“好啊，那我跟你一起去看看他?！睖鼗蹆x趕忙向林曉筠辭行，徐家的司機已經(jīng)等在出口，林曉筠也不好說什么，直接上車回家。
馮勝凱知道燕少菲要回來，已經(jīng)早早回到自己家，看到三個人一起過來，馮勝凱非常開心：“怎么這么巧，趕到一起了？”
“是啊，飛機上正好碰到，順便過來看看你?！睏钌餮砸话驯ё∷骸靶∽?，再不好好吃飯，都架不住我一拳了?！?br/>
“架不住就架不住，沒事干嘛總想著打架，我又不發(fā)瘋！”馮勝凱一把拉住他，坐到一邊：“你怎么這么久不回京城，明知道我沒法坐飛機，這不是給我添堵嗎？”
“事情多，沒辦法?！睏钌餮越舆^阿姨端的茶：“誰像你一樣，自己成天躲在家里裝清閑，把阿墮當槍使?！?br/>
溫慧儀第一次到燕少菲家，楊慎言雖然在飛機上說了狠話，這時候肯把她帶過來，她自己心里也覺得奇怪：“燕姐，你們一直住在這里？”
“是啊，住習慣了，這里到公司也方便。”燕少菲笑了笑：“知道地方了，以后有空就常和慎言過來玩，他們弟兄倆說話，咱們也聊聊天。”
“他們倆平常都這樣膩在一起？”溫慧儀第一次看兩個人私下里相處，那種親密的感覺，真的讓人有些嫉妒。
“是啊，這么多人，就他們倆關(guān)系最鐵，慎言一來，我都得靠邊站?！毖嗌俜频恼f道：“兩個人小時候就經(jīng)常住在一起，都這么大的人了，還常常喜歡抵足而眠，有時候真的吃不消?！?br/>
四個人有說有笑的吃了一頓晚餐，楊慎言擔心馮勝凱，不敢久待，借口司機在下面等，就和溫慧儀告辭離開。
吃好晚飯，燕少菲見馮勝凱精神不錯，和他坐著聊了一會船廠的事情，安排他早早躺下，自己去洗澡。剛洗到一半的時候，忽然聽到馮勝凱的呼叫聲：“阿墮！阿墮！”燕少菲吃了一驚，裹了一條浴巾沖出浴室，眼見著馮勝凱從床上栽下來，她著急往前沖，腳下一滑，“咕咚”也跟著摔倒在地上。她摔得頭昏眼花，腿磕在浴室和臥室的接縫上，頓時血淋淋一條口子，她顧不得痛，爬到馮勝凱身邊：“凱子，凱子，怎么了？”
“止痛藥，先給我止痛藥?！瘪T勝凱縮在地上，疼得身子蜷縮起來，整個人像軟腳蝦。
燕少菲急忙將床頭柜上的止痛藥塞到他嘴里，扶著他灌了幾口水，看著他把藥吞下去，燕少菲將他摟在懷里，輕輕說道：“凱子，我們?nèi)メt(yī)院，先去醫(yī)院好不好？光靠止痛藥不是辦法！”
馮勝凱雖然吃了止痛藥，一時半會卻起不到效果，他冷汗涔涔，縮在燕少菲懷里，拼命壓制自己，可是過度的疼痛使他直犯惡心，他勉強忍主：“阿墮，洗手間！”燕少菲剛將他攙到洗手間，他就著臺盆就嘔吐起來，直到再也沒有力氣。
燕少菲幫他擦了臉，清洗干凈：“止痛藥剛吃下去，這一吐，肯定發(fā)揮不了藥效。凱子，你撐著點，我們不能這樣，先去醫(yī)院再說，好嗎？”
馮勝凱怕她擔心，終于點了點頭。燕少菲先給小李打了電話，又讓王費清準備好病房，她快手快腳的幫兩個人換好衣服，小李到了以后，幫她把馮勝凱攙扶到車上，燕少菲抱著他坐在后座上，不停的幫他擦著冷汗，不停的親吻著他慘白的像一張紙的臉。
醫(yī)院已經(jīng)準備好一切，燕少菲剛到，醫(yī)護人員就直接上前，將馮勝凱抬到病床上，迅速輸液，直接將他推到病房，燕少菲緊緊跟在后面。小李停好車，來到病房，見病房里醫(yī)生太多，只好等在病房外。
會診結(jié)束，王費清見只有燕少菲一人跟來，猶豫著要不要把實際情況告訴她，他想起楊慎言的交代，斟酌半晌，只好先回辦公室，悄悄給楊慎言打了個電話。楊慎言回到家洗漱好，還沒來得及上床，就接到王費清的電話，他拿起車鑰匙直奔醫(yī)院。
“小李，怎么樣？”看到小李坐在病房外面，楊慎言喘著氣問道。
“加了止痛藥和鎮(zhèn)定劑，剛剛睡著?！毙±畈煌５拇曛p手，眼睛紅紅腫腫的。
楊慎言輕輕推開病房的門，燕少菲坐在床前，握著馮勝凱的手，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心里一陣抽搐，又輕輕關(guān)上房門，來到王費清的辦公室。
“楊少?！蓖踬M清見他一臉陰郁，額頭泛著潮紅，頰邊一跳一跳的，心里也有些害怕：“您先冷靜一下，冷靜一下！”
楊慎言覺得額頭像被針刺一樣，尖銳的疼痛直逼大腦，他努力深呼吸幾下，才終于開口：“晚上吃飯的時候還好好的，怎么忽然就這樣？”
“晚期的病人隨時都有突發(fā)狀況，過度疲勞，精神緊張，太大的情緒變化，都是誘因?，F(xiàn)在我們只是幫他止痛，讓他好好休息，明天我們會根據(jù)他的身體情況，安排時間，重新做一次全面的檢查。”王費清見楊慎言平靜下來，才緩緩說道：“建議馮少近期還是住院觀察比較好，萬一有突發(fā)狀況，我們好隨時處理。”
“他現(xiàn)在狀況怎么樣？”楊慎言坐下，疲憊的問道。
王費清搖搖頭：“三月份檢查的時候，情況還算好，當時我就建議他住院觀察一陣，他不肯。后來復(fù)診狀況良好，我就沒再堅持。但是這一次，穩(wěn)妥起見，還是在醫(yī)院住一段時間吧，我們每天能掌握他的身體情況，心里也有數(shù)，萬一有意外情況，也好做最及時的治療?！?br/>
“我會好好勸他?！睏钌餮云鹕韥淼诫x開王費清的辦公室，往病房走去。燕少菲聽小李說楊慎言過來了，非常吃驚，她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馮勝凱在醫(yī)院，她站在病房門口，等著楊慎言，他既然來了，肯定不會走遠。
楊慎言遠遠看見燕少菲，急忙快走幾步，忽然瞄到她褲子上的血漬：“阿墮，你腿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燕少菲被他一說，才低頭看自己的腿，忽然就覺得膝蓋的地方疼痛不已，她坐到旁邊的椅子上：“不小心磕到了。”
楊慎言卷起褲腿想看看她的傷口，沒想到褲子已經(jīng)被血粘到膝蓋上，一動燕少菲就疼得齜牙咧嘴：“怎么這么不當心？”楊慎言心疼的要命：“自己能走嗎？到下面的急診去處理一下吧，褲子粘在上面下不來，回頭硬扯，傷口會再裂開?！?br/>
燕少菲站起身：“沒事，我自己可以走。你留在這幫我看著凱子，我自己下去處理?！闭f完，她一瘸一拐的往電梯走去。楊慎言不放心，見小李在病房陪著，他索性跟上前扶著她：“我陪你去吧。”
急診的醫(yī)生看到燕少菲的腿，不禁抱怨道：“傷成這樣怎么不早點處理，還敢這樣穿著衣服蹭來蹭去，也不怕傷口感染?！贬t(yī)生見褲子粘在傷口的部分太多，也不問她的意見，直接拿起剪刀將周圍剪掉，然后用消毒水慢慢浸濕殘留在傷口上的部分，才將傷口清理干凈，燕少菲慘白著一張臉，卻沒有一點聲音。醫(yī)生處理完傷口：“傷成這樣一聲不吭，還真是有種。是不是軍人??？”
“是軍人的后代。”燕少菲笑了笑說道：“沒給咱們軍人丟臉吧？”
“回去好好養(yǎng)養(yǎng)，沒見骨也就沒給你縫針?！贬t(yī)生見她這樣的狀況還能笑出來，口氣也軟了不少：“但是傷口很深，這個季節(jié)容易感染，一定要記得準時換藥?！?br/>
楊慎言在一邊始終不言語，見治療結(jié)束，趕忙去扶燕少菲。醫(yī)生見狀調(diào)侃道：“年輕人，她傷成這樣，你也不練練臂力？她現(xiàn)在膝蓋不好彎曲，盡量少走路！”
楊慎言聞言趕忙說道：“嗯，知道了，謝謝醫(yī)生！”說完，他打橫抱起燕少菲，往電梯走去。來到電梯里面，看著她剪得坑坑洼洼的褲子和顯眼的傷處，楊慎言不禁低聲說道：“阿墮，要不我先送你回家，你這樣子也不方便。”
“沒關(guān)系，凱子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來，我不想他醒來看不到我?！毖嗌俜坪芨纱嗟木芙^：“這點小傷口，不礙事?！?br/>
楊慎言見她這樣堅決，也不再多說什么，只是盯著她的傷處發(fā)呆，那樣血淋淋的一個大口子，看著都很嚇人，不知道她是怎樣從摔傷撐到現(xiàn)在，像個沒事人一樣。她現(xiàn)在連在他面前，也學會了掩飾，學會了假裝堅強。他知道，她不愿意依靠他，再次犯錯。
來到馮勝凱的病房，楊慎言直接將她放到旁邊的沙發(fā)床上，交代她好好休息，轉(zhuǎn)身離開病房：“小李，”楊慎言見小李歪在外面的椅子上，對他說道：“你回去睡覺，明天別急著過來，和阿玥先顧好公司的事情，盡量不要打擾他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先給我電話。”
小李知道楊慎言和馮勝凱夫婦關(guān)系非比尋常，點頭答應(yīng)，從探視窗口望了望病房里面，向楊慎言半彎了彎身子，轉(zhuǎn)身離開。楊慎言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低著頭，他有些后悔自己將近半年的任性，他如此依賴他，信任他，明知道他喜歡阿墮，還是離不開他，他想起從前阿墮念給他們的那首容若的詞：“身世悠悠何足問，冷笑置之而已。尋思起、從頭翻悔。一日心期千劫在。后身緣、恐結(jié)他生里。然諾重，君須記?！彼f過，下輩子和他做親兄弟。
馮勝凱睜開眼睛，就看到燕少菲歪在他身邊，迷迷糊糊的打著瞌睡，一只手還緊緊的攥著他的手，壓得他半截胳膊都有點發(fā)麻，他嘆了口氣，低低叫到：“阿墮?！?br/>
燕少菲猛然驚醒：“凱子，怎么了？”
“你壓到我胳膊了?！瘪T勝凱心疼的看著她憔悴的臉色：“怎么不到沙發(fā)床上睡一會，一直這樣坐著多難受。”
“在那邊睡不著，一拉你的手卻直犯迷糊。”燕少菲見他醒來精神挺好，松了一口氣：“不疼了吧？”
“嗯，不疼了?！瘪T勝凱笑了笑：“扶我去洗手間，點滴打得太多，被憋醒了。”馮勝凱話音剛落，就聽到病房門被推開的響聲，楊慎言的聲音傳來：“上洗手間還要找老婆，你小子可真夠得瑟！”
“你怎么過來了？”馮勝凱見是楊慎言，很高興：“除了你，不習慣被別人看，既然你來了，那就自己動手吧！”
楊慎言示意燕少菲讓到一邊，扶著馮勝凱去了洗手間。燕少菲沒想到楊慎言一直待在外面，心里五味雜陳，每次下定決心不再麻煩他，可是每次遇到問題，他總是這樣及時的出現(xiàn)，仿佛一切命中注定似的。
燕少菲打電話給宋玥，讓她上班之前到自己家去一趟，拿幾套換洗的衣服送過來。護工進來打掃整理病房，燕少菲要了一把剪刀，將昨天被醫(yī)生剪掉的褲子修理了一下，她怕馮勝凱發(fā)現(xiàn)，盡量將受傷的腿擋在病床后面或者桌子后面，避開他的視線。
楊慎言陪著馮勝凱聊了一會，交代他：“王主任說今天安排時間幫你好好再檢查一下，我既然回到京城，會把你小子盯得緊緊的，可別總想著跑出去瞎逛?！?br/>
“知道了，別啰嗦，該干嘛干嘛去。”馮勝凱笑道：“昨天是沒防備，疼得狠了點，沒什么事，你別瞎操心?！?br/>
楊慎言和燕少菲打了聲招呼，瞄了一眼她的腿，示意她不必送：“我回去收拾一下，先讓阿墮陪你，晚上我過來咱哥倆再聊?！?br/>
等楊慎言走后，馮勝凱轉(zhuǎn)頭向燕少菲說道：“阿墮，千萬別和爺爺奶奶說，他們年紀大了，出門又興師動眾的，可別折騰。”
“嗯，我都知道，你別擔心。”燕少菲握著他的手：“想不想吃點什么？檢查時間還沒定，目前還不需要節(jié)食?！?br/>
馮勝凱搖搖頭：“吊瓶打著，一點都不餓。你想吃什么，叫阿姨做好送過來，這里雖然是vip病房，菜一樣都不合胃口，難吃死了?！毖嗌俜浦浪F(xiàn)在胃口不好，很難有適口的東西吃，勉強陪著笑：“你這話要是被這里的大廚知道，還不得傷心死，聽說人家可是曾經(jīng)辦過‘御宴’的頂級廚師?！?br/>
“哪有家常菜好吃，你這半個月不在，我最想吃的，就是你做的西紅柿雞蛋面，比我媽做得好吃多了。”馮勝凱隨口說道。
“想媽媽了？”燕少菲見他這樣說，順嘴問道。
“哼，我都多大了！”馮勝凱白了她一眼：“就是有點想念住在海邊的日子?！?br/>
“還想去??？”燕少菲認真的問他：“如果你想去，我來安排，我們再到海邊去住一段時間。”
“真的可以？”馮勝凱被她一說，竟然滿臉向往之色。
“當然?！毖嗌俜菩χf道：“你要是想和爸媽一起住，我們就跑過去騷擾他們，如果想單獨住，我讓媽媽幫我們另外找一套房子，想他們的時候過去看看，順便散散步，不想他們的時候，就窩在自己房間，誰也不理。到時候，我們還可以邀請慎言、柳眉他們到海邊玩?！?br/>
“聽起來真不錯?！瘪T勝凱被她說得有點心動：“那我們什么時候可以去？”
“你先做個檢查，我這就去打電話和爸爸商量?！毖嗌俜婆呐乃氖?。
“會不會太折騰？”馮勝凱想著自己不能坐飛機，從京城到海邊還是蠻遠的。
“不會，調(diào)個醫(yī)療隊跟著，我們慢慢一路走，一路玩，很快就到了?！毖嗌俜瓶此麚牡哪?，不禁笑：“怎么，人人都說我們是一群生活奢靡不堪的子弟，你想辜負大家的期望？”
“就你會說！”馮勝凱心里生出期望，精神頓時好了不少：“好吧，隨你怎么安排，我聽你的就是?！?br/>
宋玥把衣服拿過來，還帶著家里阿姨做的早飯，她和馮勝凱打了招呼，將衣服放在沙發(fā)，餐盒放在茶幾上，低頭對燕少菲說道：“燕總，您方便出去一下嗎？”
燕少菲點點頭，示意她在外面等。燕少菲拿著衣服走到浴室，換好出來對馮勝凱說道：“我交代阿玥去準備一些東西?！闭f完走出病房。
“怎么了？”見宋玥站在走廊，燕少菲輕輕問道。
“楊總說公司最近的重要事情先去問他，我不知道具體情況，不敢擅做主張?！彼潍h靠近燕少菲，聲音低得像耳語。
燕少菲知道楊慎言用心良苦，本來想要推卻，可是想到剛才馮勝凱的心愿，遲疑半晌，才嘆了口氣說道：“阿玥，你如今也能擔當重任，我非常相信你，除非聯(lián)系不到我，又碰到你確實決定不了的事情，楊總的決策，萬無一失。他對我們夫妻倆的用心，你毋庸置疑。”
“好的，燕總?！彼潍h點點頭：“我知道該怎么做?！?br/>
“好好打理公司，有事多和小李商量?！毖嗌俜婆呐乃募?，這個女孩子重情重義，能力卓然，已經(jīng)儼然可以獨擋一面。
燕少菲和王費清討論了出行的事情，王費清雖然極力反對，可是燕少菲卻非常堅持：“王主任，與其一味讓他躺在病床上苦苦掙扎，還不如讓他快快樂樂的過他想過的日子，如果有什么風險，作為他的妻子，我愿意一力承擔?！?br/>
王費清拗不過她，只好在醫(yī)院挑選幾個在急救、臨床方面經(jīng)驗都非常豐富的專家，組成一支臨時的醫(yī)護隊，針對馮勝凱的病情以及可能出現(xiàn)的情況進行討論分析，形成幾套緊急救護方案，保證將隨行風險降到最低。
馮昌平接到燕少菲的電話，也非常支持她的想法，他從海軍基地派了醫(yī)療人員和車子，負責接送他們夫妻二人。
楊慎言聽說后，匆匆趕到醫(yī)院，尋了空，拉著燕少菲來到一邊：“阿墮，你這樣做，風險會不會太大？”
燕少菲有氣無力的笑了笑：“慎言，我只圖他一笑?！?br/>
“你不怕出了事大家怪你？”楊慎言擔心的看著她。
“怪我就怪我，我誰也不怕。”燕少菲低低說道：“為了他，我心甘情愿?！?br/>
楊慎言見她如此堅決，一時無話，他回到病房，馮勝凱因為即將啟程，人非常興奮，雖然被醫(yī)生叮囑這個，叮囑那個，他卻一點都不嫌煩，笑瞇瞇的應(yīng)著。楊慎言心里一陣嘆息，終于明白燕少菲為什么會如此堅持，馮勝凱現(xiàn)在的樣子，就像好不容易吃到糖果的孩子，打心底里泛起開心：“凱子，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你有時間？”馮勝凱笑得非常開心，瘦得脫形的臉，已經(jīng)有點看不出往日的俊俏：“阿墮還說等我們住下，再邀請你和柳眉過去玩?！贬t(yī)生走后，馮勝凱靠坐在床頭：“還記得我們倆以前說過要圈塊地蓋房子，讓大家住在一起。我們四個人好久沒有一起出去玩了，要不趁這個機會再好好玩一次？”
“我是沒問題，柳眉孩子太小，短時間還可以，時間長了不行?！睏钌餮孕χ谒矀?cè)：“這個季節(jié)可以下海了，我陪你去海里游泳，阿墮膽子小，不敢下海?！?br/>
“嗯，那家伙就是嘴上的勁，每次嚷嚷著去海邊玩，卻不敢潛水，總愛趴在我背上玩?！瘪T勝凱想起以前，心里越發(fā)的高興：“這次咱哥倆玩，不帶她?！?br/>
“好。不帶她。”楊慎言嘴上應(yīng)著，心里難受的要命，面上卻一點都不敢表現(xiàn)出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