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問司揚要人,將石寧他們救出來?!拐绻诹植怕渥汩_門見山。
「啊?」云棠愣了愣,「石寧是誰?」
甄冠林訝道:「你不識得?石寧便是水穎崢派來抓你回去的那人?!拐f著些許懊惱,「司揚那小氣的,我不過同石寧多說了幾句話,不知他怎的就得到了消息,以細作之罪,出動大兵將人給我抓了,你說這般我要如何跟水穎崢交代?」
「可是甄小姐,此事與我好像并無干系,我為甚要救他們……」且她身份卑微,如何救人。
「怎就沒有干系,他們要不是來抓你,司揚如何能抓得住他們。」
「……甄小姐,你腦子此時可還清楚?」云棠瞧著甄冠林跟瞧傻子一般,他們既是來抓她的,她更沒道理救他們才是。
「我清楚得很,」甄冠林道:「石寧等人乃大上國籍人,無文書無通關要記,一旦被當作細作,那就是砍頭的罪,你讓顧世子去向司揚求情,就說石寧是他的人,文書我已想辦法備下了,說來說去,不過是你一句話、顧世子一句話的事兒。」
云棠為難,「此事甚是不好辦啊,要是救了他們出來,他們豈不是又來與我不對付?再說了,甄小姐你文書在手,自可向司揚太子言明,說他們是你的手下,又何必來樂府繞這么個彎子?!?br/>
「你當司揚是很誆騙的?我的底細他知道的一清二楚。」甄冠林道,然她深處的顧慮卻未說,司揚從不喜她為旁的男子說話,尤其是發(fā)現(xiàn)石寧還長得不錯,又與她勾肩搭背無男女之防……
尋到樂府來,她怕的就是若無人認下石寧,司揚的勁兒一上來,勢必要追查下去,到時牽扯到水穎崢身上,要查出什么來,必是一場難以平息的風波。
「甄小姐所提,我照辦便是?!乖谕忾g聽墻角多時的顧胥星推了門進來,「畢竟是大上國的百姓,我義不容辭?!?br/>
甄冠林也不追求他失禮之處,她與顧胥星不熟,想著借云棠之口相求事情會好辦許多,如今他這般爽快倒是更好,「如此,便先謝過顧世子?!?br/>
「可我亦有一事相求,」顧世子看向云棠,「那些人救出來后,望甄小姐送他們出鮮國邊境,不得再動棠兒的主意?!?br/>
甄冠林亦看了眼云棠,「這是自然。只是,送走了石寧,只怕他亦不會就此作罷?!?br/>
云棠秀眉微蹙,顧胥星卻是一笑,「無妨,待有下次,我必教他們尋不著棠兒?!?br/>
「好,」甄冠林不再多說,端作了一禮,「告辭?!?br/>
目送甄冠林離了府,云棠擔心上來,「就這般答應了她?如此行事妥當么?」
顧胥星慰道:「不懼的,父親曾道甄父乃正直慷慨之士,甄冠林品性亦可,今日助她,便有了一絲情分在,也能替你除去威脅,可不是好!」
「可是他們是水穎崢的人,」云棠始終不安,「于大上國而言,他們就是逆賊的爪牙,你認下他們,不是自攬禍事嗎?」
「無妨,你放心,我有分寸的?!?br/>
「最好如此!」云棠拉了他的尾指,有些疑惑,「說來也怪,我這般打扮,那日甄小姐卻一眼就認出了我來?!?br/>
顧胥星一笑,「她作男子打扮許久,只怕無人能有她那般體會吧,看穿你還不簡單?!?br/>
云棠點頭,「如此說來也是?!?br/>
拖上好些日子,以族內旁支探望為由,顧胥星終是找到了司揚求情,司揚詢問得仔細,而他亦早作了準備,編說石寧等人「音訊遲鈍,文書失落」,將其疑慮一一對付了過去。
司揚有意放人,顧胥星有心幫襯,甄冠林一番安置,石寧幾人到底是沒缺胳膊斷腿兒的出了大牢,很快被送出了巫都。
一路有甄冠林的人看著,直送至邊境,石寧等人竟不好再暗渡回巫都,他們暗暗惱怒,若空手回去,主子定會大發(fā)雷霆,他們的項上腦顱也不穩(wěn)當了。
將將入了大上國的境內,他們便尋一小店住宿。閑暇沉思間,石寧忽聽房外有人吵鬧,似在喊「走水了」,他方欲開門看個究竟,動手一拽,才發(fā)現(xiàn)門被人從外邊鎖住了!
怎么回事?!
他眸色一冷,此等不入眼的手段,也不知是哪路上不得臺面的人馬。
丹田氣息運轉,他欲破門而出,然一手的功夫還未使出,下腹便一陣絞痛,五臟如有萬蟻啃噬,須臾一股黑氣直沖胸腔,他癱倒在地再沒了聲息。
巫都,無字當鋪
描著梅蘭竹菊的花木屏風后,一男子出聲,「人死了?」
「死了,親眼見他咽了氣,我們將身子扔進了火場,頭顱給您帶回來了?!拐f罷讓人將幾個木匣遞上,屏風外的當鋪伙計接了過去。
「做得好!」男子看了眼木匣里頭,「上次聽你們令主說,有人買過水穎崢的命?」
「是,那是燙手的買賣,我們的人沒一個活著回來的?!?br/>
「也罷。」男子打屏風后遞出一袋子,當鋪伙計于堂中倒了出來,金銀珍玩明晃晃的鋪了一地。
男子淡道:「賬貨兩清?!?br/>
當鋪伙計點頭,「貴客,這邊請。」
寬大的斗篷帽檐甚是低矮,男子以此遮面,跟著伙計從后舍偏門小心的離開,至遠處,他身后同樣覆面的女子方開了口:
「主子,你這花銷可大了去了。」那般數(shù)額的銀錢,教她好生心疼。
男子輕輕一笑,帽檐微抬,露出一張清俊絕塵的玉面來,「能買得棠兒無憂無礙,這點銀錢算甚?!?br/>
「主子,你也太癡了!」清荷無奈,顧胥星笑著負手走了兩步,轉頭囑道:「把你的嘴給我守牢了,不許教她知曉!」
見清荷應了,他眉眼一彎,急切的往樂府回去。
將入巫都那會兒,顧胥星與云棠許下一諾,待入了春他便求國君賜婚。后來他嘴上雖未提起,卻一直將事兒記在心頭,暗地里費盡了心思,周旋于貴族子弟之間,理通了好些干系,就想給云棠尋個妥帖的身份。
回想當日他拒了與朱月濃、云棠成親,當真是怕了歷來的邦交質子之約。
據(jù)質子之約,他若與云棠成了婚,云棠隨他為質,彼時腹中無子,待到鮮國產子,其子亦為質,入鮮國三流蒙學,到時歸國無望,又受盡委屈,勢必會害了孩子一生;若云棠不隨他來,留在封地獨守空房,凄清度日,也絕非他所愿。
事到如今,她既來了,他憂心忡忡亦欣喜若狂,便是有千難萬阻,他也要給她個名分。
向來質子婚配一事,皇家多有顧慮,為防助養(yǎng)豺狼,女家之勢不宜過盛,是以,幾經篩選,他瞄準了工坊世家。..
工坊世家做的物件兒營生,僅與巫都冷門的鐵器營掛了點兒關系,身份較尋常百姓不同些。他忙活許久,選中了一家不上不下的宣姓工坊,讓管著鐵器營的練兵長,也就是巫都都尉的小兒子賣了個面子,給了宣家兩年的工器單子。
云棠便這般以宣家族長親小姨春泥的身份,在宣家族譜上掛了名兒。
大上朝
老臣下馬,新臣待舉,水穎崢分身乏術,朝臣苦不堪言。
「石寧還未回來?」水穎崢算著上次石寧傳書回來的日子,人差不多也該到了。
婧娣道:「怕是路上耽擱了,小棠不比咱們,她身子弱,這一路夠折騰了。」
「哼!」水穎崢冷聲,「你心腸倒是好,竟忘了她算計咱們的時候?本少爺是想抓了她回來折磨著消遣的,他們自不必憐惜?!?br/>
「主子言之有理,是婧娣糊涂了?!规烘反浇菐?,「石寧深知主子的脾性,定是不會憐香惜玉,興許此時云棠已被他們折磨的奄奄一息,就在鬼門關口繞著圈兒呢?!?br/>
水穎崢深看了她一眼,她也不懼,接著道:「拖著個半死不活的女人,誤了行程也是可能的?!?br/>
她淡淡的一句,卻讓他神情一動,為何光想著那個蠢女人橫著身子回來,周身血液都似冷卻了般。
「傳書給石寧,教他好生給我將人帶回來,本少爺要親自責罰,免得他們沒個輕重,將人給弄沒了氣兒。」
婧娣無聲一笑,心里頭明明在意得緊,又何苦裝得那般冷情,繼而應下:「是。」
夾著春日稀薄的暖意,穿堂風徐徐而來,漫不經心而去,水穎崢虛敞的衣裳捕捉到些許涼意,長袖盈風,通體飄渺。他的視線不覺落在窗臺上的兩盆蔥上,忽問道:「云臨呢?」
「在房內?!?br/>
「好好監(jiān)視,莫讓他隨便走動?!?br/>
「是?!?br/>
眼眸微抬,她看向桌上的蜀州封地與霽宣侯府的宅院略圖,心中忽的一沉,「主子要對霽宣侯出手了?」
水穎崢冷笑,「才送了個兒子給鮮國,功祿在身,要他霽宣侯的命倒不好再借皇帝之手,也罷,本少爺便折個兩成兵力,親自送他歸西?!?br/>
聽他如此道,婧娣忽然惴惴不安,不為別的,只顧念著云棠,云棠待她親厚,她也視云棠為自家妹子……
霽宣侯要是沒了,那顧胥星沒了仗勢,日子如何能好過,到時云棠還不知會傷心成什么樣兒。
千般思量著,離了水穎崢的院兒,她不知不覺便走到云臨處,一聲貓叫傳來,她黛眉輕蹙,推了門,「阿勝,你怎的這般不聽話,又來了這處!」
「不怪它,是我使了小魚干誘惑它來的?!乖婆R道,一見著婧娣,他目光熾熱,放了懷中的阿勝,探身拉了她的手。
「幾根小魚干,可誘惑不了它,你甭想唬我,」婧娣順著他的手勁兒坐到一側木凳上,「我想著甚有些奇怪,阿勝似對你們姓云的別有好感,云棠在時,它也這般上趕著親昵。」
「哦?」云臨眼底閃過疑惑,撫著阿勝的毛茸茸的頭顱輕笑,「水三少見它這般與我親近可是醋了?上次罰它罰得著實狠了些。」阿勝不過讓他抱了一抱,水穎崢竟是氣極了要禁它的食兒。
婧娣抿唇一笑,「阿勝伴著主子長大的,主子自是在意得很?!拐f罷將阿勝抱起,隨意一丟,阿勝一個笨拙的骨碌,消失在院中的草叢里。
云臨眸光微動,見此但笑不語。婧娣事雜,小坐片刻與他閑說幾句便離去。
是夜,他躺在床榻上,凝目看著指尖的小塊物什,這是今天阿勝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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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前頭出牢獄,后腳葬火場免費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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