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樣?老葉, 孩子們有心為廣大的勞動人民謀取福利, 是我們國家之幸, 你瞧著可有可取之處?”
見葉老教授仔仔細細的查看著那半公分厚的論文沉默不語,副團長不由出聲提醒,在他看來,即便是有不妥的地方,但是念在孩子們有上進心的份上,也可以寬容一些。
說到底還是怕老葉不給面子,很顯然在場的眾人都明白這情況,一時間整個大廳里安靜的落針可聞,只有那時不時的翻書聲還提醒著眾人這邊有熱鬧可看。
金月寶也非常的緊張,雖說對自己充滿信心,但也著實不了解這個時代人們對于新科技的接受程度,生怕一個搞不好就會弄巧成拙。
這時候沈江遠也不著痕跡的走到她身邊, 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這位小同志,這文章可是你親自所寫?上面的內容又全部屬實嗎?”
終于在半小時后, 葉老教授總算是粗略的將整篇論文翻看了一遍, 說是粗略,其實在場的很多人已經(jīng)等得不耐煩了。
“是!”
金月寶當下肯定的道:”多虧家鄉(xiāng)人民支持, 才讓我有機會能夠將想到的東西做出來。”
“不錯,能拿到實際中去, 已經(jīng)足以說明了你的實驗很成功?!?br/>
葉老教授當下扶著眼鏡, 多看了對方兩眼, 然后又隨機根據(jù)稻田養(yǎng)魚的內容進行了一些提問,金月寶都對答如流,也足以表示這東西就是人家親自實驗出來的結果。
“若非我實在抽不開身,非要親自跟你去瞧瞧不可?!?br/>
末了,葉教授總結道,眸中不出意外的染上幾分遺憾,隱隱還有種要將人引為忘年之交的意思。
圍觀的大多數(shù)都是不懂行的人,見狀俱驚愕地瞪大了眼睛。
“多謝葉教授!”
金月寶抿唇笑道,得了這樣的肯定,她頓時感覺整個人也輕松了許多,想到葉夫人的身體狀況也不由的擔心,暗自思索著什么時候去看一看。
“不客氣?!?br/>
老人家微微點頭,”只是不知道這篇文章是否可以讓我?guī)Щ厝パ芯恳幌拢惴判?,我不會直接參考,并且會盡快幫你申請登報扶持,以保證你的著作權利。”
“那就太感謝葉教授了。”
金月寶立刻感激道??吹竭@里眾人們先前游移不定的神色也逐漸轉化為了驚愕,個個表現(xiàn)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誰不知道在做學術研究上,葉老教授是最嚴謹不過的,但凡有一丁點兒問題,老人家都會毫不猶豫的指出,而這人竟然得到了他的肯定,即便是初步肯定,那也值得驕傲了。
要知道這人固執(zhí)起來,那可是連顧團長的話都聽不進去的。
兩人又交流了片刻,沉浸在學術中無法自拔的葉老教授終于發(fā)現(xiàn)周圍圍了一大票人,不方便說話之后,又跟她約定了合適的時間,這才準備散去。
“葉爺爺,您稍等一下,我也是學的農(nóng)學專業(yè),不知道能不能看看這篇文章?!?br/>
正當眾人散了大半,只剩下為數(shù)不多的幾個主角之后,顧向紅咬咬牙,還是走了上來。
先前她一直在不遠處留心觀看著,見這人不自量力的自薦,原本還存了看熱鬧的心思,只是沒想到,就這么一轉眼的功夫,她竟然得到了葉老教授的認可。
要知道,這可是學術問題,最嚴謹不過,是以饒是知道了這樣的結果,她也不愿意放過,就想親眼看一看對方到底有什么能耐。
“這……”
葉老教授猶豫著看向金月寶,一個是老友的孫女,另一個是自己剛剛認可的忘年之交,他一時間有些拿不定主意。
“看吧?!?br/>
金月寶見狀立刻點頭,還沖顧向紅露出個甜美的微笑,在她看來,這一次的成功,若是沒有顧家的引薦,她可尋不到機會。
“多謝!”
反倒是顧向紅見狀,差點繃不住,當著大家的面兒咬碎一口銀牙,這女人果真是為了惡心她的吧,不過她心里,到底還存著一些小心思,希望能從這文章中找出一些不妥。
但這東西說白了,那已經(jīng)是專家過了目的,她一個半瓶子晃蕩的大學生,根本沒下過幾天地,又能發(fā)現(xiàn)得了什么?反而是從中找到了許多之前解決不了的問題答案。
沒想到這土包子竟然還真是個有學問的……
“好了,向紅,不要再無理取鬧了,你葉爺爺趕時間,有什么問題,以后有機會再問吧?!?br/>
正當她一臉頹喪的時候,顧老團長驀地沉聲開口,打斷了她。
“爺爺!”
顧向紅兩腿一哆嗦,頓時將東西放下,沒好氣地瞪了金月寶一眼,倒是也沒多話,但這已經(jīng)足夠顧團長生氣了。
金月寶滿臉狐疑,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實在拿不準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竟然招惹了這位大小姐,記憶中這好像還是倆人第一次見面吧。
不過轉念一想顧團長嘴里那句'無理取鬧',心中又立刻釋然了,說的也對,中二期的孩子們最反感的估計就是別人把她當小孩兒了吧。
可是這跟她有什么關系?要是躺槍也太沒天理了吧。
“今天多謝顧團長引薦,才讓我們有機會得到葉教授的肯定,江遠非常感謝,若是今后您有什么需要,一定在所不辭!”
臨走的時候,沈江遠由衷的道謝,那神情十分自然,既不刻意敷衍,也不刻意諂媚,立刻又贏得了顧團長的好感。
“爺爺,你為什么這么看好沈江遠和他妻子啊。”還給他們這么好的機會,攀上葉教授,如今政策明朗,這人未來的發(fā)展不可限量,外邊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請教他呢。
等人走遠之后,顧向紅不解的問道,難道不該是直接將這沒有正式邀請函的夫妻二人趕出去嗎?
“向紅,爺爺說過多少遍,要有容人之量,看來你果真一點兒都沒聽進去呀!”
顧老團長頓時黑了臉,眸中充滿了無奈,留下這么句話,拂袖而去。
顧向紅立刻腿軟了,”周燕,你說我,我這都叫什么事兒啊,明明……”
“噓!”
熟料周燕立刻打斷了她,”向紅,你還沒看出來嗎?你給沈家送邀請函的事情,顧爺爺已經(jīng)知道了,他之所以不說,這是給你留著面子呢。”
顧家不像周家人口簡單,顧家子弟眾多,出彩的更是猶如過江之卿,不計其數(shù),顧向紅能夠得到顧老爺子的支持,實在是幸運,但要是自己不珍惜,遲早有一天也要歸于平淡。
想到這里,顧向紅的臉色不出意外的難看起來。
“向紅,你別聽她危言聳聽,顧團長是你親爺爺,怎么可能真生你的氣?!?br/>
反倒是孫小云只是普通家庭,不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是以這會兒都不明白自己錯在哪里。
“閉嘴!”
顧向紅正在氣頭上,立刻出言呵止,隨后又冷冷的道:”天不早了,我讓人送你出去?!?br/>
想明白之后,她便知道事情發(fā)展成這樣,不光有別人在一旁挑唆的原因,最關鍵的還是要看她自己如何選擇,所以即便是生氣,她也并不會牽累別人。
以往是沉浸在孫小云的諂媚之中無力分辨,現(xiàn)在明白了,就該立刻劃清界限,這一點身為軍人世家的她做起來非常果斷。
“向,向……”
孫小云立刻被嚇住,無力反駁,任由警衛(wèi)員將自己帶出去,站在軍區(qū)大院門口半天才回過神來。
日后的她,恐怕再也沒有機會進入這個威嚴而莊重的場所了。
另一邊,葉老教授跟金月寶暢談得非常愉快,所以便干脆棄車,徒步往軍區(qū)大院外走著,從她開始搞生產(chǎn)起說到小有所成,每一步,每一個細節(jié),都十分詳細,并不像當時在大廳那樣有所避諱。
相對的,葉老教授也針對她論文中存在的一些小問題,提出了理論性的指導意見,讓金月寶受益匪淺。
直到沈江遠開著卡車過來的時候,二人還未談完。
沈江遠也不著急,就開著卡車,以極慢的速度在二人后面慢慢走著,叫一旁替葉老教授開車的警衛(wèi)員嘴角猛抽,能把卡車開出步行的速度也是絕了。
“天色不早了,你們是不是準備回了?”
好在葉教授也并非不通一點人情世故,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跟在后面的卡車,當即停下來告別。
“噯,還真黑了?!?br/>
金月寶聞言,這才發(fā)現(xiàn)天果然快黑了,而且身后還跟著一輛不動聲色的卡車,當下沒忍住尷尬的吐了吐舌頭。
“不好意思啊,葉教授,今天真是麻煩您了。”
“沒事沒事,我與你意見相合,多聊兩句也是人之常情?!?br/>
葉老教授見狀立刻抿嘴笑了,也就是這時候才能發(fā)現(xiàn)這姑娘臉上有了這個年紀該有的俏皮可愛,讓他產(chǎn)生一種莫名的熟悉。
接著兩個人互相道別,金月寶又詢問了對方如今的落腳地,并言明回老家之前會上門探望之后,這才各自上車離去。
“你都不知道提醒我!”
車上,金月寶沒好氣地瞟了沈江遠一眼,頗不贊同,害她平白耽誤人家那么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