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陵玖才將嵐山楓體內所有的魑蟲都引到了自己體內。
嵐山楓也終于恢復正常,他平靜躺著,只聽得淺淺的呼吸聲。
陵玖將夜梟碧珠咬破,附身再喂他藥汁,隨著藥汁的快速吸收,嵐山楓手指上那被陵玖劃開的淺淺的半寸傷口悄然愈合了。
“用了很多上好的藥,但是效果并不理想,坤醫(yī)師已經到路上了,估計要過五六天才能到達……”這時,外面響起了一陣談話聲。
陵玖連忙將所有碧珠收好,然后連同人一起,滾到了床腳下。
她伸展開身子,平躺著,注意著外面的動靜。
門吱啞一聲打開,是陀焌和一位老醫(yī)師。
老醫(yī)師幾步走到了嵐山楓面前,為他把脈,良久,露出一絲疑惑的神情。
“奇怪,之前用藥效果都不大,怎么這次好了很多……”
陀焌聽罷!面色一喜。
“看來,之前開的藥還是有些效果的?!?br/>
“這……老夫不敢妄語,自認為醫(yī)術水平也就一般,先前開的都是些平常的療傷藥,治療內傷作用不大,可這位公子的內傷似乎漸有治愈之勢,老夫自行醫(yī)這么多年,還從未見過能夠不用藥自愈的……”老醫(yī)師說道。
床下,陵玖兀自翻了個白眼。
廢話,她可以‘親嘴’喂了嵐山楓上好的藥汁,當然療效好,見效快了……
這般想著,不知不覺間,陵玖便漸漸睡著了。
一天一夜不休不眠的奔波,饒是體力再好,也會支撐不住了。而且,再加上吸食了大半魑蟲,又將嵐山楓體內的魑蟲全部引到了自己的體內,她的身體,也多少需要一些適應的時間……
陵玖這一睡,卻是睡了個大好覺,任憑外面風吹雨打,都沒能驚醒她,而且,一睡,便是很長時間……
外面,老醫(yī)師為嵐山楓把好脈后,便同陀焌一同退了出去。
接下來的幾天,偶有小廝進屋來打掃,醫(yī)師不時來把脈,然后陀焌親自喂下嵐山楓傷藥。
嵐山楓的氣色越來越好,直到第五天,他們終于等來了坤云。
坤云疾步如風,一下馬車,連休息都沒有,便焦急趕到了嵐山楓屋中,為他把了一下脈后,一直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他就怕嵐山楓受體內魑蟲影響,再加上受傷虛弱,而失了對魑蟲的強勢壓制,被那些魑蟲反噬。
想到這兒,他不禁有些后怕,然而很快,他松懈的心便被震驚所取代。
是他的錯覺嗎……?
他怎么感受到嵐山楓體內的魑蟲不見了?
這……這……這不可能……難道,是公子將那些魑蟲全部吞噬消滅了?
這簡直不可思議!因為他是知道的,那些魑蟲,極為霸道,根本不是區(qū)區(qū)的肉身便能消滅,自嵐山楓出生,受這魑蟲之苦無數(shù)次,每一次,他都是親眼看見他一次次從地獄的鬼門關爬過來,每一次,他都被那些蟲子撕裂地幾乎要粉碎,唯有一雙空洞的眸子望向夜空,可能,那個時候,他一直在想著死亡……
而如今,所有制造苦難的禍首,都不見了。
到底……是如何不見的……
還有一個可能。
坤云陡然清醒了一半,那便是自家公子將體內的魑蟲引到了別人體內,而要說這個人有可能是誰?大概便是陵玖無疑了。
那女子體質特殊,完全有可能將所有魑蟲都從公子體內引走。
以坤云對那些魑蟲的多年研究,其實,魑蟲相較于男子,更喜歡寄生在女子體內,因為女子屬陰,而魑蟲正好也屬陰,寄生在體內更為舒適。
男子陽剛的氣息多少對魑蟲有些壓制,更何況,公子從小習武,體魄更是不同一般人,所以,這才一直以來將魑蟲給壓制住。
所以說,只要公子與女子交合,魑蟲便會被引入到女子體內,但,若是普通女子,大概很快會死。
坤云不是沒有給嵐山楓提過這個解除魑蟲之苦的辦法,但,嵐山楓一直拒絕,因為那樣,需要很多的女子……會讓很多女子,無辜死去……
公子,終究還是太善良了。
所以呀!成了大齡剩男,活了那么久,連女子手都不曾碰,直到……陵玖出現(xiàn)……
直到陵玖,他才開始接觸女人,可也始終不愿意……
哎!
坤云嘆息一聲,大概是公子終于想通了,所以終于愿意同陵玖……真是謝天謝地,謝天謝地。
公子大仇未報,有時候,做人,是該恨點心才對。
坤云幾乎熱淚盈眶,他再次為嵐山楓把了一下脈,確定之前的診斷不是幻覺,這才轉身離去。
“怎么樣?”屋外,陀焌慌忙問道。
“放心,已無大礙,休息幾天,大人便會醒來了。”坤云道,陀焌這才欣慰一笑。
“醫(yī)師一路勞累辛苦了!我已經備好吃食,醫(yī)師用完餐后,便好好沐浴休息一番吧!”陀焌道。
坤云淡淡點了點頭,離去。
……
嵐山楓是在半夜時分轉醒的,他醒后,沒有驚動任何人,有些虛弱地躺著床上,只覺好像是死后又重生一般。
昏迷時的那種無法難耐的疼似乎依舊殘留在記憶中,讓他連帶著靈魂都有些顫栗,他閉著眼睛,仔細回想著那一刻他快要死去時,一雙手抓過來傳遞給他溫暖的感覺,那種感覺……到底是誰給予?
呼呼……
寂靜的夜里,呼吸聲格外響亮,良久,嵐山楓終于察覺到不對勁,他猛地睜開眼睛,跳下了床,低頭看向自床底傳來的均勻呼吸聲。
是誰?
嵐山楓警惕十足,慢慢俯下身來,借著黯淡的燭光,看清了那床底下的女子。
他伸手,拉出了一個臟兮兮的陵玖。
眼前的女子,臉上沾著不知名的某種綠色液體,混著一點不知從哪兒帶來的泥巴,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下擺的裙子撕下了一大塊布條,一只腳上的鞋子不知丟到哪兒去了,露出沾滿泥土的白嫩腳丫子,還有一只腳上的鞋子,前腳跟磨了一個大洞,鞋面不知被什么銳物劃開幾條大口,露出里面沾著泥土和被污水染成的黑漆漆的棉花……
女子睡得無比安慰,就連剛剛嵐山楓拖拽的動作都沒有將她吵醒,看來,是極累了!
她怎么會在這里?
嵐山楓無比疑惑,難道是看望自己然后累了,又怕被發(fā)現(xiàn),所以就躲在了床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