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父冷冷地看著千涵,語氣讓人覺得不寒而栗。
為什么?
為什么?
為什么?
為什么要逼我!為什么要用你的命來威脅我,為什么要這樣威脅我!親人的命我在不在乎?
我當然在乎!
可是這就意味著自己要放棄自己多年得之不易的感情嗎?放棄那個來之不易的人?放棄那個重修舊好的人?
一段感情要經(jīng)歷多少波折才能走到一起,為什么剛剛才得到的幸福就要被毀掉,而且這個人是自己的父親/
上一代的恩怨為什么要這一代來承受,難道父母犯了錯,孩子就一定會犯錯嗎?
為什么不肯別人一個悔過自新的機會?
不,不是悔過自新,而是不給一個去了解別人的機會?
“爸,為什么你不肯給別人一個機會?為什么要在沒有了解他的情況下就否定了別人?”千涵紅著眼問著蘇父,在寒意凌然的空氣里,千涵本就單薄的身子顯得更加的單薄,一張原本紅彤彤的臉變得蒼白,讓人覺得憐惜不已。
“因為伯父有了更好的選擇啊,他選擇的是我,所以,有些人注定了是沒有機會的!”病房外突然間傳來一個人的聲音,熟悉的語調(diào)說出的話卻是那般的傷人,真的,傷人。
千涵看著機密開外的男人,在寒意凜然的空氣里,他金黃色的碎發(fā)顯示的是另一種味道,一種叫做嘚瑟的味道,跟沈逸的完全是兩碼事。
rulor慢慢地走進,千涵卻還是站到床前一動不動,很是安靜地模樣,只是心寒得不得了。
他走的越發(fā)的近,千涵的心就更加的傷一分,就是這個人破壞了她原有的幸福!
他走到千涵的面前,手指輕輕地撩起千涵額頭前的一抹碎發(fā),問著蘇父,“伯父,你說是不是?”
問是問的蘇父,眼神卻舍不得從千涵臉上移過去。姿態(tài)是前所未有的沉靜緩慢,也是前所未有的……傷人。
這話瞬間讓千涵覺得自己應(yīng)該重新刷新對這個人的認識,這是當初她認識的那個不計后果幫助自己的法國好友嗎?
為什么現(xiàn)在他做的樁樁件件讓自己覺得不寒而栗,讓人有種從來都不曾認識這人的沖動。
“rulor說的對,我不會讓自己的女兒被這樣一個人耽誤了終身!”蘇父低低地說完,看著rulor的樣子都是滿意至極的模樣,神色中都是慈祥。
對于蘇父而言,面前這人的確是上好的女婿人選,國外人,家境很好,而且不嫌棄涵兒是嫁了人的身份,涵兒在國外都是他照顧的。這種女婿才是他心目中最佳女婿的人選,豈是林寒那種貨色可以相提并論的?
“伯父,我可以向您保證,我娶了千涵以后一定會好好對她的,寵著她,愛著她,為她遮風擋雨,不會讓她受一點點的委屈的!”rulor握著蘇父的手,鄭重的承諾。
“好,我將涵兒許給你,你要好好對她!”蘇父看著rulor,拍著他的手,笑瞇瞇地答應(yīng)了。
只一句話,便如一道電流,迅速地穿過了四肢百骸。
自己是貨品嗎?沒有經(jīng)過自己的允許就把自己許給了別人?還是當著自己的面說的?
什么時候,自己的感受已經(jīng)可以被完全地忽略了?為什么都不管自己的感受嗎?
難道這就是命嗎?
難道這就是自己的命嗎?
上帝就是這樣對自己的嗎?上輩子自己到底是做錯了什么?這輩子要承受這樣的后果?
“我不同意!爸!我不會同意的!”千涵猛地開口,聲音堅決而且有力,這就是小時候?qū)欀鴲壑约旱母赣H,如今卻是隨意把自己許給了一個自己不愛的人!
“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要你同意!你沒有說不的權(quán)力!”蘇父看著千涵,聲音有些微微地嘶啞,低低地說。
“可是我不愛他,不愛,爸,難道你要逼我嫁一個我不愛的人嗎?感情這事并不能勉強,不愛是無法強求的!”千涵的淚珠猝不及防地從眼中滑落,一顆接著一顆,大滴大滴滴往下落,累眼朦朧地看著蘇父。
“愛不愛沒有那么重要,到了我這個年齡,涵兒,你就會知道,愛情并沒有那么重要,年少時以為很重要的愛情在生活這雙大手的蹂躪下遲早會變得無關(guān)緊要,只有相同的經(jīng)歷,相同的經(jīng)濟基礎(chǔ)才是維系一段感情的基礎(chǔ)?!碧K父輕輕地說道,語氣卻是很肯定。
是嗎?
可是林寒也不差,除了他媽的原因,還有那一點比不上rulor的?
沒錯,她是個堅強的女子,可這人再堅強也會有個度,身心再堅韌,就算能夠抵擋很多突如其來的風風雨雨,不畏別人的指手畫腳??墒牵í毷懿涣藖碜杂H人的壓力。
這樣的日子還要過多久?她不知道,她還能堅持多久,她也不知道。一切都是未知數(shù),真的,很未知。
心疼的不是一點,而是很疼很疼。多想有個人可以在這個時候讓自己抱抱,她真的覺得心寒。
“可我就是喜歡他,就是愛他,我非他不嫁,此生都不會愛別人!”千涵的語音近乎低喃,她鄭重的說道,在其中隱含了一絲脆弱的音調(diào),卻字字清楚,“除非我死,不然我絕不嫁給別人!”
“這由不得你,你以為你現(xiàn)在還能離開嗎?”蘇父對著門外一揮手,然后突然出現(xiàn)兩個彪形大漢,面色兇惡。千涵驚愕地回頭,卻看著蘇父奇跡般地站起身來,哪有半分的憔悴之意?
“你!”千涵漲紅了臉,只覺得一種巨大的氣憤從自己的內(nèi)心升起,這一刻,只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一樣,被人騙了,卻不自知。
被人埋了,卻還屁顛屁顛的跑過去,往坑里跳。
堅持這么多日的緊繃的神經(jīng),這一霎那,完全崩潰,為何不像以前一樣依舊不聯(lián)系,不在意!
都說愛情里最先動情的那個人一定是吃虧的人,這條道理,不僅適合愛情,也適合于親情。自己一直都知道自己不可能真正的棄蘇父而去,可這次,是真的累了。
為何就不知道吃一塹長一智呢?
“涵兒,我是為了你好,真的,是為了你好。”蘇父貌似慈祥的臉上出現(xiàn)了一絲不忍,在看見千涵的淚眼的時候,但很快,這抹不忍就消失不見。
平生真的是最討厭這三個字了,真的,很惡心,仿佛為你好你就受著忍著感激著,不能有一絲一毫的遲疑或者不滿。
強行施加的愛,不如不要。
“我真的對你說的這三個字感到惡心——”千涵笑笑,笑容里透露著諷刺的意味,微微動了動唇角,“真的,惡心!”
蘇父蠕動了下嘴唇,什么也沒說,只是朝著門外的兩個人招了招手,把千涵帶了下去。
千涵并沒有說什么,只是眼神從未離開過蘇父,那般直愣愣的,帶著強烈的恨意,**裸的,不加掩飾。
看著千涵淺薄的背影,rulor心中的疼痛微微加深,卻掩飾不知心中的高興。他就知道,從蘇父這邊下手是最易得手的。
蘇父跟冷思蘭的矛盾,真是值得利用的手段。
蘇父的大哥被林寒現(xiàn)在的父母害死,再加上當年冷思蘭跟劉欣絮聯(lián)起手來禍害千涵,讓千涵手上受傷,接連發(fā)生的這些事讓蘇父知道了,怎么可能還有走到一起的機會?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林寒沒有這么個糟心的母親,蘇父看他準會順眼,畢竟林寒并不差。就算自己是個男子,也覺得好的不得了。
“蘇伯父就這樣把千涵關(guān)了起來嗎?是不是有點那個?”rulor環(huán)顧了下四周,意味不明地問道。
“那啥?我只是讓她回家反省反省,是為了他好,怎么說是那啥呢?”蘇父抬頭看了看天花板,眼里閃過一絲茫然,從床上下來,整理了下衣服,適時地上前扶著,蘇父臉上閃過一絲笑容,很是滿意。
他就說自己選人是不會選錯的,這么孝順的孩子,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短短幾日,恍如隔世,幾經(jīng)周折,心緒不寧,思念泛濫成災(zāi),在大腦中來回晃動。都是他的臉,她好想他,真的,好想。
千涵被關(guān)在蘇家自己以前的房間里,家中陳設(shè)如新,一切都是她離開時的樣子,但是好像又有什么變了。
手機鈴聲突然間想起,在空無一人的房間里鈴聲很是刺耳,聽著千涵精神為之一振,是他打來的電話!一定是他!
“寒哥哥……你在哪里……”
“涵兒……你在哪里?”
兩人同時開口,問的是一樣的問題,千涵的手指有些微微的顫抖,在時隔幾日以后,在聽到這人的聲音,只覺得心好酸。
“我被我爸抓回來了……他要……要我……”千涵一想到自要開口跟他說分手,突然就覺得心木木地疼,不想說出來,眼淚刷刷地往下流,淚流滿面,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要你怎么?涵兒,你別哭啊,你別哭好不好?”聽到電話那頭細細碎碎的哭聲傳來,林寒的一顆心頓時就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