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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栩說完話便很快地把視線移到別的地方，不去看兆治信的臉。
兆治信在原地沒有停留半刻，沒有再說哪怕一句話，掉頭回自己的車里，開車就走了。
聽到發(fā)動機啟動的聲音，衛(wèi)栩悄悄地回頭看兆治信的方向，車燈一晃，人家干凈利落地調(diào)轉(zhuǎn)車頭，絕塵離去。
衛(wèi)栩不自覺地深深嘆了一口氣，心里五味陳雜。
憑他的直覺來講，兆治信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不然不會說這種話，不溫不火，實打?qū)嵉年愂鼍洌删褪敲髅靼装椎馗嬖V你，這些話都是真的。
以后沒有翰旋的余地。
按理說衛(wèi)栩得到兆治信如此明確的承諾，心情應該是愉快的，可他心里怎么都高興不起來。
對，悶聲作大死這句話形容兆治信一點也沒錯。
“你好自為之，作為兆治信的朋友也奉勸你一句，你要真是不想跟他有任何關聯(lián)，趁早避而不見，別今天假惺惺地友好，明天夾槍帶棒地嘲諷，人心都是肉長的，經(jīng)不起這樣千錘百煉?！?br/>
“至于他……如果這一切結束了，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直接退休了，你們斷干凈了大家各不相欠，皆大歡喜?！?br/>
“要是斷不干凈，于你于他都是煎熬。”
夏侯洺曄還想繼續(xù)說點什么，仔細想想自己今天果然還是說得太多了，這要是被兆治信知道，又得平白挨一頓眼刀子。
只不過是看不慣自己朋友操碎了心還費力不討好。
給衛(wèi)栩提個醒，早日把這場鬧劇劃上休止符，早點超度了兆治信。
夏侯洺曄皺著眉頭對著衛(wèi)栩深深嘆息一聲，回到自己的車里，跟拍夏侯洺曄的小組陸陸續(xù)續(xù)地離開。
衛(wèi)栩心下更加不是滋味，怎么被夏侯洺曄說了這么一通好像真正無理取鬧的人是他呢？
劇本上不是這么寫的??！
回到家里給雙胞胎哄睡著之后，攝制組開始拆卸設備，衛(wèi)栩穿著睡衣坐在餐桌旁開始愣神。
導演這會兒走過來關切地問:“怎么樣？累了就去休息吧，我們拆完了會關好門的?！?br/>
衛(wèi)栩抬起頭扯出一個僵硬的微笑，“沒事，我現(xiàn)在也不困，等你們走了我再去睡。”
可不是不困嘛！累是心累啊！心里裝著事完全睡不著覺的節(jié)奏！睡你麻痹?。?br/>
攝制組離開之后衛(wèi)栩依舊坐在凳子上發(fā)呆，手機震動個不停，在餐桌上刷存在感。
拿起來一看上面赫然寫著杜淳風三個大字，衛(wèi)栩感到很意外，算起來最近杜淳風好幾天沒有聯(lián)系他，委實不正常，然而大半夜打電話，更不正常。”
“說……”
“其實，你有多么的心口不一可能連你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
“兆治信在你心里占據(jù)多么重要的位置，即使你不愿意承認，也不能掩蓋這個事實?！?br/>
“當年你發(fā)現(xiàn)他跟曲辰的事情，你還記得你當時的反應么？如果不是出了錄像的事情，你會決意離開他么？”
“就拿你回國之后做的事情來說，你覺得你是決心要跟他劃清界限的表現(xiàn)么？”
“退一萬步講，你如果不是還存有舊情，他的孩子你會決定生下來么？”
最后一句話完全抓住重點，衛(wèi)栩不是個喜歡孩子的人，最重要的他還是個男的，他以前二十多年的人生規(guī)劃里就從來沒考慮過會替另一個男人生孩子這種天方夜譚的事情。
按照常理來說，一個男人得知自己懷孕了會是什么反應？
吃驚，難以置信，尷尬。
最直接的想法，莫過于就是立即除掉這個違反自然規(guī)律的存在。
怎么可能會像個女人一樣想要把孩子生下來？
即使是個彎男，他也首先得是個男人，才能是個彎的。
別說自己生下來就能彌補了不能擁有自己血脈的遺憾，反而是好事。
人都彎了，還在乎沒有后代么？
不管衛(wèi)栩怎么說怎么做，他整個人從里到外就沒有體現(xiàn)出要跟兆治信劃清界限的愿望。
充其量只是不愿意原諒一個不信任自己的人。
加上那虛無縹緲的自尊心。
杜淳風的長篇大論衛(wèi)栩不置可否，等杜淳風說完，衛(wèi)栩輕描淡寫地開口提醒:“夜深了，既然你不愿意上樓就回家休息吧?！?br/>
“衛(wèi)栩?！?br/>
“嗯？”
“謝謝你?！?br/>
“對不起……”
“我可能會把診所遷到帝都去，以后你和孩子體檢只能去別的醫(yī)院了……我今天本來是……呵，現(xiàn)在說這些也沒有用了，你做出怎樣的決定我都會支持你，不管是這件事還是和他?！?br/>
本來是什么？當然是再次確定一下衛(wèi)栩的心意，如果結果理想自然是把衛(wèi)栩父子三人一起帶到帝都去。
可惜結果不理想。
“……放心吧?！?br/>
“如果以我的私心來講的話，我是不贊同你回去的，哈哈哈……”杜淳風刻意地笑出聲，想要緩解兩個人的氣氛。
衛(wèi)栩很配合地跟著笑笑，“就是，不能便宜了他。”
“我不是要求你做什么決定，我只是希望你好好考慮，做出的決定以后不要后悔?！?br/>
“好?！?br/>
“那，我回去了，你早點休息。”杜淳風在樓下向衛(wèi)栩揮手，掛斷電話。
衛(wèi)栩還來不及說告別的話，杜淳風就掛斷電話，好像從一開始就打算好了不給衛(wèi)栩這個機會一樣。
看著樓下漸行漸遠的杜淳風，衛(wèi)栩輕輕地把頭抵在窗框上，食指無意識地敲著窗戶，喃喃自語:“你可真是個醉人的老妖精啊……”
窗外淅淅瀝瀝地開始下起小雨，滴滴落在窗戶上，逐漸連成小水流順著玻璃淌下來。
這雨偏偏在人最心煩的時候降下來，好像要把人的心也淋濕似的。
“兆治信……”
說好了要橋歸橋路歸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