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的號角吹響三遍,斥候先行,騎兵隨后,韓玄居中,最后才是步兵及輜重。雖然只是去金陵,但是韓玄完全按照出兵打仗的程序來辦,絲毫沒有任何刪減。
官兵們都知道韓玄的手段,那是溫柔一刀啊,若是不聽韓玄的話那就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所以這個隊伍從集結的那一刻起就能做到令行禁止,只聽韓玄一人命令。
大家以為出了京城后韓玄一定會讓大家極速行軍,然后迅速搜查叛賊并一舉拿下叛賊。不過出了京城,韓玄挑起窗簾告訴傾國,“每個時辰休息一次,每次休息不少于半個時辰,天黑之前一定要扎營休息,第二日太陽未升起來前也不能行軍,刮風下雨則要停頓休整”,韓玄伸個懶腰繼續(xù)說,“派人沿路給各道府稍信,就說我要去金陵,沿路做好接待”。
傾城坐在馬車前負責趕車,聽韓玄這么交代他是覺得此行絕對不是打仗,完全就是一巡游嘛。跟了韓玄這么多年,每次打仗韓玄都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可是這次卻要‘大張旗鼓’,生怕別人不知道一樣,而且休息時間大大多于行軍時間,聽上去怎么有點不靠譜的感覺。
傾國下令之后,立刻有兩名官兵先行去前面的道府知會,傾國交代他們,“王子借平定叛賊之機順便要巡視一下東南各道府,讓他們都做好接待,一定要讓民眾都知曉此事,若是沿路遇到不知道王子此行的百姓,他所在的道府官員盡數(shù)撤職!”
官兵帶著韓玄的命令出發(fā)了,韓玄則開始了出城后的第一次休息。
九月的天不冷不熱,行軍的官兵也是破天荒的覺得跟韓玄一起完全就是享受,休息的時間玩起了各種小游戲。
傾城給韓玄準備了一個可折疊的竹制躺椅,綠中略帶淡黃的樹葉掛在枝頭,斑駁可愛的陽光透過晃動的枝葉不時的落在韓玄臉上,韓玄瞇起鳳眼似乎是在看一件心儀的東西。
走走停停,太陽偏西的時候韓玄一行人就在一個路過的小城扎營了。知縣帶著城主來拜見韓玄,韓玄以行軍太累為由免了,不過韓玄賞給他們每人一個皇宮御用的硯臺,以此表彰他們的熱情接待。
知縣也城主也是按照韓玄的意思,全城百姓都是徹夜歌舞以歡迎韓玄的到來,大小官員也是與民同樂,親自到軍中犒勞官兵。
官兵們有吃有喝還有歌舞可看,誰也沒顧得上自己的主帥去干嘛了。
就在大家盡情歡樂的時候,韓玄帶著傾國已經到了城外,小城里面燈火通明熱鬧非凡,歡聲笑語在城外都聽得真切,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到了過年時候呢。
韓玄飛身上了一株很高大的楊樹,傾國也跟著上了樹,站在韓玄身后低一些的枝丫上。一陣靜謐,樹林中仿佛只有樹木彼此之間的低聲交談,不過這靜謐只保持了那么一會,很快,泥土被踩踏的聲音傳進韓玄的耳朵,韓玄臉上浮現(xiàn)一絲笑意。
馬蹄包了布,沉悶的聲音讓人覺得心頭壓抑,傾國低頭,一隊騎兵如鬼魂一般從樹下經過,就連馬兒都訓練有素,行動敏捷而且沒有一絲聲響。
待騎兵過后,韓玄從樹上躍下,蒼白的月色照耀在他面前,留下一片或明或暗的陰影。
“殿下,這些騎兵不是陛下的人”,傾國望著騎兵消失的地方說,“但是他們的馬匹卻是精良的進貢良駒,不知道陛下是不是知曉”。
“知不知曉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知道韓雨在做什么打算”,韓玄甩了甩袖子,“蜘蛛應該不會睡覺,我想父皇已經知道一隊騎兵跟蹤我的消息了”。
“殿下,我們要不要設圈套干掉他們?”
韓玄搖搖頭,“多好的機會啊,父皇既然一直對我說太子的位子非我莫屬,那我也想看看我的父皇會不會保護好他的太子”。
夜色很美,冬眠之前的蟲子忙著交配產卵,草叢里到處都是蟲叫,兩兩一對的蟲兒相擁在一起,享受著死亡到來前的狂歡。月光如此明亮,不畏一切的蟲子慷慨的展示著自己的隱私之地,起伏挺進,一片曖昧。
韓玄小心的邁過一群忙著造小蟲卵的家伙,和傾國消失在黑影中。
三日行軍,韓玄距金陵還有一多半的路程,不過從京城到金陵,所有的道府都接到了韓玄將要路過的消息,無不做好了準備,張燈結彩并知會各家各戶,讓他們都知道韓玄將會到來。
第四天晚上,韓玄招來傾國傾城,“父皇看來是讓我自己解決了,咱么今晚就去會會那群黑騎兵,看看是誰這么大膽居然敢用上貢的馬匹,還敢跟蹤未來的太子!”
終于要出手了,傾國傾城早就按耐不住了,聽到韓玄這么說都熱血沸騰,傾城甚至都擼起了袖子,“他們真是膽子太肥了,我要把他們都宰了然后把膽子挖出來還給他們的主子!”
……
小鎮(zhèn)上被知府送來了用之不盡的吃食,百姓們也都盡情的款待官兵,不過韓玄早已帶著一部分人埋伏了起來,就等著騎兵過來。
坐在樹杈上等候看一場圍獵的韓玄差點睡著了,因為夜已深了,可是那群騎兵還沒有出現(xiàn)。韓玄晃了晃腦袋,“去看看怎么回事”。
傾國領命而去,一刻鐘后就回來了,傾國未下馬就稟告韓玄,“殿下,那群騎兵已糟埋伏,全部被殺無一漏網”。
還有這種事?韓玄面上浮現(xiàn)笑意,“難道是父皇出手了,我們去看看”。
不太遠的一個干涸的河底正橫七豎八的躺著五十多名身穿夜行衣的騎兵,這些就是韓玄和傾國發(fā)現(xiàn)的跟隨者。
他們總是距離韓玄一段距離,在韓玄進去小鎮(zhèn)扎營的時候他們躲在這處河底,本想著等夜深之后出手,可是似乎他們沒想到自己居然在出手之前就被干掉了。
傾國查看一番到河岸上稟報韓玄,“五十三名全部中箭身亡,箭頭上有劇毒”,他把一個閃著藍色熒光的箭頭抱在布上呈給韓玄,“五十三匹馬也盡數(shù)中毒而死,看樣子這些人一點防備也沒有,所以死的時候手里連武器都沒來得及拿”。
韓玄隔著一層布撥弄了一下那個藍盈盈的箭頭,箭頭是一種三棱形帶倒刺的形狀,就算沒毒,要想把箭頭拔出也會造成嚴重的二次受傷,韓玄鳳眼閃光,“好狠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