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成發(fā)地產(chǎn)和百年地產(chǎn)就青島石老人海灘項目的例行會議,討論第二筆資金的進入。會議開始前，葉圣非卻提前到來，他沒有敲門就直接進入袁明月的辦公室,她一看到他就皺眉頭,“會議一個小時候后才開始，你現(xiàn)在過來做什么？”

    葉圣非臉上的笑是由衷的,他說：“我聽說百年財務(wù)危機，提前過來看看你們現(xiàn)在到底亂成什么樣了？”

    袁明月說：“什么財務(wù)危機？我沒聽說過！你哪里得來的消息？”

    葉圣非看著她一臉慌亂的表情，忽然生出一種滿足感,自從回來見到她，她都一直是那種自信滿滿的神情，現(xiàn)在這個樣子倒是少見,他靠在書架旁，閑適的看著她說：“李春林跟我說的；你們最近剛剛炒了他吧？他把百年最近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全跟我說了。我開始還以為要搞垮你們，要費很大的勁，可是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實在是太容易了?！?br/>
    袁明月忽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葉圣非，百年并沒有虧待你，你之前拿走的五百萬我們都沒有再追究了，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葉圣非忽然一拳打在書架上，厲聲說：“別他媽再跟我提什么五百萬了，我替百年賣命那么久，難道還抵不了五百萬？”

    袁明月看著他，“葉圣非，你到底想怎么樣？”

    葉圣非走到桌前，抬頭看袁明月，說：“今天下午的會議上，成發(fā)會宣布不再繼續(xù)像青島項目投入資金。你可以想想看，已經(jīng)陷入財務(wù)危機的百年地產(chǎn)，再加入這個消息，接下來會怎么樣？”

    袁明月臉刷一下變白，“什么？可是我們簽訂了合同的，如果你們資金跟不上，是要負法律責(zé)任的！”

    葉圣非想她到底還是單純的，他說：“你們盡管可以去法院告成發(fā)，我們不介意打個幾年官司?！?br/>
    袁明月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說不出話來。

    葉圣非走進她，雙手撐在他的椅側(cè)，俯身看她，以那種袁明月異常討厭的似笑非笑的神情說：“何先生讓我來告訴你，如果你答應(yīng)他之前跟你說的事情，那么一會兒的事情就不會發(fā)生?！?br/>
    袁明月起身一把把他推開，“你們覺得這樣威脅別人很有意思嗎？”

    葉圣非重新站起身，說：“我很好奇，何心武到底讓你答應(yīng)他什么事情？該不會是讓你回家?guī)退鷮O子吧！”說著嘲諷的大笑起來。

    袁明月沒有說話，她知道這個時候越少說話，漏洞越少。

    葉圣非又低頭想了一下，抬頭笑說：“我知道了，應(yīng)該是讓你勸何清暉不要再跟他作對了，好好回來當(dāng)他的乖兒子是不是？”

    袁明月說：“葉圣非，你不過是何心武的一顆棋子罷了，我不知道你在這兒得意什么！”

    葉圣非心一沉，當(dāng)然是因為她說中了，但是他告訴自己，他不會永遠是一顆棋子，他臉上維持笑容不變，“明月，因為我恨你。我以前那么愛你，可是現(xiàn)在我恨你。恨你恨到想百年垮掉，想把你逼入絕境。即使是做一顆棋子，我也在所不惜?！?br/>
    袁明月大怒，指著門口說：“葉圣非，你給我滾！”

    盡管她說的那么大聲，可是葉圣非卻聽出了一種無力感，他很滿意，他的動作神情絲毫不受影響，理了理領(lǐng)帶，笑對袁明月說：“一會兒見！”

    到了開會時間，在會議室里，雙方工作人員正要開始對日程，葉圣非卻迫不及待宣布自己的勝利，他坐在那里面對袁明月說：“成發(fā)決定停止向青島石老人海灘項目注資！”

    百年這邊工作人員一下子愣住；成發(fā)那邊也都相互查問，他們事先也不知道這個決定。

    袁明月看著葉圣非問：“你確定？”

    葉圣非已經(jīng)站起來，對著他帶來的一般人說：“我們走。”

    百年這邊人直到看到他人走出會議室，才反應(yīng)過來，紛紛大叫起來，“這算怎么回事？”

    尤其是工程部的馬光遠，“怎么會這樣？到底發(fā)生什么事？現(xiàn)在工程已經(jīng)開工了，他們錢不到，我們怎么辦？”

    袁明月忽然有一種怪異的感覺，雖然她知道自己是在演戲，可是葉圣非的樣子也并不像是真的。但不過是一種瞬間的感覺，她不及細想，站起來對會議室的同事說：“大家別慌，我會想辦法的！”

    可是同事們卻都懷疑的看著她，不覺得她還會有什么辦法，最近公司的財務(wù)危機傳的那么厲害，現(xiàn)在又出現(xiàn)這樣的事。很多人已經(jīng)在心里盤算跳巢的事兒了。

    ***

    這樣的事情自然是瞞不住的，董事們一個一個都炸開了鍋，紛紛要求召開緊急董事會。袁慶年因為身體原因，一直在家里休息，很少過來公司。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差點從自家樓梯上摔下來。他急急忙忙叫陳曉云給他拿衣服，他要換衣服回公司。正當(dāng)他換好衣服，袁明月卻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門口。

    袁慶年看到她異常生氣，大聲問：“不是讓你看著葉圣非，怎么會突然發(fā)生這樣的事？”

    袁明月慌忙說：“爸，您先別生氣，聽我說！事情是在控制之中的！”

    袁慶年皺眉頭，“什么叫還在控制之中？在誰的控制之中？”

    陳曉云最近異常緊張袁慶年的心臟，看他生這么大氣，心里害怕，忙把他扶到室內(nèi)沙發(fā)上坐下，說：“別生這么大氣，先聽明月說。”

    袁明月在父母對面坐下來，一五一十將何清暉跟她的計劃講了出來，關(guān)于如何假造財務(wù)危機，如何引得葉圣非盡快出手，何清暉那邊的資金準備都一一跟袁慶年說了。

    袁慶年臉色更加陰沉，“真的？”

    袁明月點頭。

    “為什么事先不告訴我？”

    袁明月忽然覺得她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何清暉也只跟她說，暫時不要讓袁慶年知道，并沒有講原因；至于她，為什么不問原因的就同意了何清暉的說法，自然也是有她自己的目的。

    到最后她只得采取小孩子的方法，她低頭說：“主要當(dāng)初怕您覺得我們太莽撞，不同意我們的計劃?！?br/>
    袁慶年卻沉思下來，公司沒有真的陷入財務(wù)危機，無疑是個令人放松的消息?？墒桥畠旱淖龇?，卻讓他不得不重新思考。他問：“暉達的錢什么時候到？”

    “您要是不放心，今天就可以到賬。不過我們先不對外宣布，主要是想看看葉圣非那邊還有什么動作?！?br/>
    “暉達這筆錢算是借我們的，還是直接入股？”袁慶年的聲音疏離的讓人害怕。

    袁明月心一沉，知道自己已經(jīng)被懷疑了，恐怕以后不要再想跟父親撒謊了。她說：“自然算是借給我們的?！?br/>
    “借給我們？這樣對暉達有什么好處？”

    何清暉的動機找不到合理的解釋，因為愛袁明月才這么做？不能讓人信服?？蛇€是不能告訴袁慶年，何氏父子不合的真相。她只得說了一個也許可能是真相的一部分的原因，“清暉一直認為葉圣非還喜歡我，所以他想趕走葉圣非?！?br/>
    陳曉云在旁邊聽了這么半天，聽到這一句才能插話，對袁慶年說：“應(yīng)該是這樣沒錯了，清暉對我們明月一向都是很在乎的?！?br/>
    袁慶年卻已經(jīng)疲憊了，他第一次發(fā)現(xiàn)，原來這個女兒是他的對手。他擺了擺手說：“今天的董事會你去主持吧，就說我病了。”

    袁明月說：“好。那，爸您好好休息，注意身體！”

    ***

    袁明月第一次坐在董事長的位置上開董事會，跟以前坐在下面的感覺大不相同。這個位置的視野好極了，你不用怎么動作，就能看清楚下面每個人的表情。

    董事門個個都非常著急，而且大家都發(fā)現(xiàn)今天何清暉沒有來，無論如何，何清暉在他們眼里都是一個特殊的存在，他今天沒有來，他們的猜測更多。

    而袁明月即使坐在董事長的位置，他們也并不把她當(dāng)作董事長，他們問：“明月，你爸呢？”

    袁明月大聲而沉穩(wěn)的說：“我爸身體不舒服，今天的會議由我來主持?！?br/>
    有董事出來說：“是怎么著不舒服了？這么大的事兒，董事長不來見我們，讓我們怎么想？”

    “是啊，我們把錢放在百年，董事長是要對我們負責(zé)任的！”

    袁明月聽不下去，說：“現(xiàn)在公司正處在危機時刻，各位作為公司的董事，有什么幫公司擺脫危機的方法不妨說出來?！?br/>
    有人立即叫起來，“公司一向都是你們父女在管理，現(xiàn)在問我們要解決危機的辦法，你們是干什么的？”

    有人聽不下去，立即出來反駁，“公司是大家的，大家每年年終也都拿著大筆的分紅，這么說未免有失公允！”

    袁明月看他們自己先吵起來，不知當(dāng)初這幫董事是怎么湊到一起的，大約也是袁慶年創(chuàng)業(yè)階段，他們分別拿了一些錢出來，后來便一直留了下來。她說：“叔伯們都先別吵了，這個事情我們會想辦法的，爸的身體只是暫時不舒服，明天應(yīng)該就會回公司，到時候自然會給你們一個交代?！?br/>
    那些人根本沒聽進去她的話，說來說去，她不過是一個年輕女孩兒，袁慶年推她出來，也不過是擋子彈的。他們想見的那個人是袁慶年，但是袁慶年現(xiàn)在不出來，他們也沒辦法，只有想著先各自回去想辦法。他們這些年在百年也賺了不少，都算是頗有積蓄的人，即使百年真的出問題了，他們的損失也并不是不可承受的。所以說袁明月說讓大家一起想辦法的話，在他們那里，不過是一句笑話。

    可是袁明月看著這幫人，心里卻有了自己的打算，她為自己的打算而深感興奮。

    ***

    袁明月送走他們，急忙回去月壇17號，何清暉和楊慎正在餐廳等她。楊慎看到她問：“什么情況？”

    何清暉怕她一天經(jīng)歷這么多事，太過勞累，關(guān)切的說：“先坐下吃點東西再說。”

    袁明月整個人卻是興奮的，她說：“葉圣非果然今天宣布不再往青島石老人海灘注資了。我跟我爸說了我們的計劃，他問暉達的資金什么時候能進來，我說隨時可以。不過對外要先保密，咱們都是要看看葉圣非還會有什么動作，對吧？”

    楊慎說：“不是看葉圣非有什么動作，是看老爺子有什么動作。我可以肯定，老爺子絕對不會這么善罷甘休的?！?br/>
    何清暉說：“你想多了，我跟你說過，他一向信奉的都是一擊必中。不會再來第二次?！?br/>
    楊慎聽他這么說，不禁心驚。同樣的話他以前也說過，可是以前的口氣是篤定，現(xiàn)在卻是厭倦。何清暉的樣子實在不像在打仗，反倒袁明月看起來更加在狀態(tài)。

    楊慎問：“那我們的錢到底什么時候進去？”

    何清暉說：“你現(xiàn)在就去辦吧，別讓明月太為難了?！?br/>
    楊慎心里還是惦記西四環(huán)那塊地，他說：“清暉，我有話跟你說！”

    何清暉知道他想說什么，可是現(xiàn)在是在月壇17號里，餐廳里黃色燈光傾泄下來，桌上飯菜散發(fā)著誘人芳香，從餐廳窗戶看到院子里，白色月光照著院中花木，閃動著銀色的光輝。而他身邊坐著袁明月，那個他想與之永遠在一起的女人。他舍不得打破這一切。

    袁明月卻也聽出楊慎話里的意思，她站起來說：“我回房換件衣服，你們先聊。”

    何清暉卻一把在桌面上按住她的手，說：“楊慎，你去把錢轉(zhuǎn)給明月，讓她根據(jù)情況做決定。明月，你坐下來，陪我吃飯。這事兒今天就不說了！”

    楊慎異常氣憤，他站起身將餐布在桌上一甩，說：“清暉，我希望你不會后悔今天的決定！”說完快速離去。

    袁明月驚訝，“他今天為什么生這么大氣？”在她的印象中楊慎一向是個老好人。

    何清暉在桌面上握了握袁明月的手說：“沒事?！闭f著喊來張姐，讓她把桌上袁明月愛吃的幾個菜重新拿去熱了，再端上來。

    袁明月滿腦子還是今天坐在公司會議室董事長位置上的感覺，她問何清暉，“清暉，你說我能做一個好的管理者嗎？”

    何清暉說：“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一個好的管理者了，每次去都看銷售部那幫人對你親近又服從?！?br/>
    袁明月想跟他說的不是這個，不過卻又說不出其他來。只好說：“吃完飯去打球，今天我一定能發(fā)揮特別好！”

    何清暉笑著夾菜給她，說：“好！”

    兩人吃完飯便去游戲室，袁明月先開球，一桿順利打了三十多分，出現(xiàn)第一個失誤。何清暉拿著球桿上場，經(jīng)過她身邊的時候，在她腰上捏了一把，她笑著躲開，說：“今天不準你讓我了！”

    何清暉一愣，死不承認的說道：“我什么時候讓過你！”

    袁明月靠著臺子，握住他的球桿，看著他篤定的說：“從我第一次贏你那次，你就一直在讓我?！?br/>
    何清暉放下球桿，一把將她撈進懷里，鼻子對著她的鼻子，笑說：“嗯？什么時候變的這么聰明？”

    袁明月伸出胳膊搭在他脖子上，親了一下他的嘴唇，說：“我本來就聰明，是你老愛說我笨?！?br/>
    她的笑臉就在何清暉眼前，兩人氣息相接，盯著她烏黑的瞳仁說：“怎么個聰明法，說來我聽聽？”

    她用手去撫摸他鬢邊發(fā)茬，觸手堅硬，有一點點的扎手，但是讓人心動；她說：“我知道，你喜歡海明威的《老人與?！?，喜歡吃紅豆沙桂花小湯圓，喜歡紫色的物件，討厭吵鬧，討厭應(yīng)酬，不愛別人跟你作對；我還知道，你第一次見到我就有點喜歡我了；還有我們蘇州陳家鎮(zhèn)，你還背我回家，如果對我沒有好感，你一定不會那么做，是不是？范欣欣害我入水那次，你是真的擔(dān)心；然后你睡在我的衣帽間時，每天早上都會看我睡覺的樣子；那次你去青島找我，是真的喜歡我了，對不對？你不顧生命危險的去賽車救明朗，也是為了我……”

    何清暉不等她說完，已經(jīng)吻上她的嘴唇，兩人臉上均掛著笑意，互相淺嘗輕啄，間隙處聽到他含混的問道：“原來是這么聰明，那之前都是在裝傻嗎？還問我為什么不喜歡范欣欣？”

    袁明月抵著舌尖輕咬了一下他的下唇，軟軟的，溫溫的，挑動豐富味覺，再好的人間美味也比上，細細品嘗之后終于放開，說：“我都是最近才發(fā)現(xiàn)的。打球也是，前天晚上，你讓的太明顯了，才被我發(fā)現(xiàn)。其實總讓我，是不是也挺辛苦的？”

    他去吻她耳廓，在她耳邊說：“不辛苦，能讓我的女人開心，很幸福?！?br/>
    作者有話要說：嗯，下一章有肉了。然后就要開虐了，大過年的，對不住大家，我會自罰三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