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何處仙緣

    寒卿雪驚訝地看著小草，小草手中的珠子瑩潤地散發(fā)著光芒。

    這種光芒讓人心里慢慢的就平靜下來，似乎有著一種治愈放松的能力。但是最奇怪的并不是這個，而是雪兒進(jìn)來之后，就不再聽見外界的任何聲音的事。

    凌辰此時已經(jīng)恢復(fù)得差不多，不過強(qiáng)行運(yùn)行真氣，身體還未能十分適應(yīng)，因此有些經(jīng)脈堵塞的感覺，站在一旁默默運(yùn)氣，卻好像對小草的所作所為絲毫不感驚訝。

    “你……這是……”

    雪兒的眼角瞥到客站外有人影，警覺地轉(zhuǎn)身，提劍做出防御的姿勢。

    “雪兒姐姐，無需緊張?！毙〔葑叩窖﹥荷磉叄瑢λ⑽⒁恍?，明明是個小小的少年，笑容卻讓她十分心安。

    小草的手放在雪兒小臂，她緩緩將劍放下，卻還是神情戒備地不時望向‘門’外。

    “姐姐，這里已經(jīng)被我下了結(jié)界，你可以看見外面的人，但是外面的人卻不可能看得見你唷”

    小草忽然俏皮地笑了一下，雪兒好像忽然看見了那個熟悉的少年，她又觀察了一下外面的人，發(fā)現(xiàn)這些穿著夜行衣的人大多身材高大，姿態(tài)矯健，顯然是來自南遼，當(dāng)然，也就是狼嘯的人。

    這些人表情狠厲地在客棧前面走來走去，卻始終好像根本看不見這個客棧一樣，完全沒有走進(jìn)來的想法，一直只是在外面來回打探尋覓。

    “結(jié)界……是什么東西？”雪兒覺得十分奇怪，雖然安心，還是對小草詢問。

    “就像一個罩子，可以把東西放進(jìn)去，外面的人就看不見啦”小草笑嘻嘻地對雪兒說。

    “這種東西不是武功吧”雪兒想著剛才小草說的話，小草說他是她手下……什么手下，她怎么不記得？

    “當(dāng)然不是，是仙術(shù)……不過魔和妖也會用結(jié)界，但是那就是魔的法術(shù)、、魔力或者是妖的妖力催動的，和我們仙家的術(shù)不一樣?！毙〔輷u搖頭，似乎有些覺得雪兒不知道這件是略略有些不可思議。

    “等……等等……你剛才說什么？仙術(shù)？”雪兒驚訝地問。

    “就是仙術(shù)啊”小草有些茫然地點(diǎn)點(diǎn)頭。

    “神仙的仙？”雪兒抓住小草的手。

    “對啊……雪兒姐姐你怎么了？就算轉(zhuǎn)生……你畢竟當(dāng)年也是天界首屈一指的曇‘花’仙子月妖雪——而且伯陽君不是一直在你身邊……他還跑來警告我，難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神……神仙……”雪兒聽見月妖雪三個字，再聽見曇‘花’仙子——曾經(jīng)隱藏的在記憶中，被一笑而過的事，竟然一瞬之間變得無比清晰。

    ……

    ……

    在很久很久以前，天上有一個‘花’仙，她名叫月妖雪，乃曇‘花’仙子，西王母命其掌管舞靈，其人美麗善良，舞姿非凡，竟是引得天上三尊為其傾心，卻沒想，西方天界霸主，黑暗神，張狂肆虐，害了天宮眾生，也誤了仙子本人，仙子最終墮入凡塵……而三尊則……

    ……

    ……

    她沒有聽下去。

    司徒風(fēng)說的這個故事，她曾經(jīng)在夢境里見過一些瑣碎的破片。

    但是她一直都不覺得這會是真實(shí)的事。

    神仙？怎么可能，寒卿雪從現(xiàn)代倒霉到古代，如果有神仙，大概也是覺得作‘弄’她好玩兒吧怎么可能她自己本身……就是……

    然而，脖子上那紫‘色’的鑰匙墜，卻在提醒她有什么東西，隱隱約約的在她心里能夠感覺到的那些東西……其實(shí)是事實(shí)，而不是純粹的夢境。

    這就解釋了，為什么她想起這些碎片，在經(jīng)歷夢境時會覺得那樣的撕心裂肺，寒卿雪從來不是一個‘迷’信的人，但是死而復(fù)活，穿越時空，本身已經(jīng)足夠匪夷所思。

    而這些記憶，又像斷裂的絲線，纏繞著她的雙手雙腳，讓她就算看不見，仍感覺靈魂中有被綁縛過的痕跡。

    仙界奇葩，美麗的仙‘女’月妖雪……

    對她傾心不已，追隨她離開仙界的仙界三尊……

    伯陽君……伯陽君……

    好熟悉……好親切……

    這三個字，一應(yīng)念起，滾落在‘唇’齒之間，就能感覺到一種令人舒暢的溫暖之意，仿佛這個名字所屬的對象，也是這般，給人‘春’風(fēng)化雨一般的感受。

    “你說的伯陽君是……”雪兒自然而然地讓這句話溜出了嘴，小草又‘露’出驚訝的樣子，小聲道：“姐姐真的忘記了？不應(yīng)該呀……伯陽君說過姐姐應(yīng)該是有記憶的?！?br/>
    “他到底是誰？”雪兒無法解釋心中越來越聚集起來的那種急切，她能夠感覺到一種脈絡(luò)正圍繞著那種奇妙的感受而形成。

    是的，她熟悉這種溫暖……這種讓她感覺不到一絲一毫負(fù)擔(dān)的溫暖……

    她隱隱約約已經(jīng)知道那人是誰，就像是一團(tuán)已經(jīng)漸漸開始成型的煙霧，可以模糊地看見他的形狀。

    小草終于說出那三個字，赫然，與她感知的完全相同。

    “伯陽君就是司徒風(fēng)?！毙〔菡f著，似乎早就知道司徒風(fēng)一人分飾兩角的事實(shí)。

    “……”聽見這句肯定的話之后，雪兒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一步。

    她的腦海中承受了重大的沖擊，那些從來以為是不愿感知的夢境和傳說的場景事件，忽然之間沖入腦海。

    曾經(jīng)看過武俠，有的人繼承功力之后，可能會有一種渾身上下充滿洶涌澎湃力氣的情況發(fā)生。

    雪兒洶涌澎湃的地方，卻是她腦海中的記憶。

    各種場景涌了進(jìn)來，爭先恐后地出現(xiàn)在她的眼前，迫不及待要她看見。

    并沒有完全想起所有的事……但是，卻在因?yàn)檫^多的場景瞬間充滿之后，眼前變得驟然一片光亮。

    雪兒面前是一片白‘色’，并不刺目，就像小草手中的珠子的光，她覺得身子似乎已經(jīng)騰空而起，再向前錢的時候，光芒已經(jīng)漸漸淡去，面前幻化出一片青山綠水。

    仔細(xì)看的話，這青山綠水絕不是她曾經(jīng)看見過的。

    到處都是不知應(yīng)該叫什么名字的植物，還有無數(shù)的奇妙的動物，這是一個山間的山凹處，一個小小圓圓的盆地，奇異地在陽光的照耀下分為一半光亮與一半‘陰’涼。

    一個男子站在光亮的那一邊，他倚在一塊嶙峋蒼勁的石頭上，‘露’出一個她無比熟悉的微笑。

    那種帶著一點(diǎn)點(diǎn)對所看之物之人興味盎然的笑容，有一絲絲的玩世不恭，卻是讓人溫暖的，并不會覺得討厭。

    他穿著一身淡淡黃‘色’的衣物，那顏‘色’就像極淺的油菜‘花’，鑲嵌著銀‘色’的‘花’‘色’，奇異地在織物上緩慢地‘蕩’漾，有如高天中的流云。

    他反拳為掌，輕輕地捏著指訣。

    “天宮靈氣聚集，這里應(yīng)該生出一株‘花’……唔……算不出是什么‘花’……而后會成為數(shù)一數(shù)二靈秀的仙人……有趣有趣……”

    他自言自語地說著，不意身邊有人卻在遠(yuǎn)處叫他。

    “伯陽君，你做什么去了？”

    “就來，就來——”他一笑，雙眸如星。

    “嗯——往后你也算是我的同袍，卻不知道是男是‘女’……又會是怎樣的一番關(guān)系……”

    他伸出指，卻憑空引出一泓清泉，臨空注入那一片小小的凹地。

    “仙界靈泉就在附近，不如讓你這里也收澆灌……往后成了形，也不知你會不會記得我?！?br/>
    那男子，器宇軒昂，笑得魅力萬分，看似邪魅，卻是十足溫柔，等水澆透了，這才轉(zhuǎn)身離去……

    一轉(zhuǎn)眼，便是不知幾千幾百幾十年……

    寒卿雪看見那里生出一株‘花’，‘花’兒貪婪地吸‘吮’著天地靈氣，漸漸成長為一株十分美麗靈秀的‘花’兒。

    然后，在某個月圓之夜，‘花’開了……

    一株紫‘色’的曇‘花’，噗地一聲綻放了鼓脹的‘花’苞，在月光之下開始抖動菲薄如同蟬翼的‘花’瓣……

    然后慢慢地，它變成了她……

    比她更加美貌，但眉眼之間，活脫便是自己……雪兒忽然意識到，曾經(jīng)看見的事是自己與司徒風(fēng)——也就是伯陽君的前生。

    他是天界仙人，卻早早與她生成糾葛。

    她還是靈氣之種的時候，他就曾經(jīng)引水來澆灌她……這……是怎樣的一番緣分？

    然而心念電轉(zhuǎn)之間，場景卻又千般變幻，那男子已同自己前生的‘花’仙‘交’往起來，還成了十分熟稔的朋友。

    他總是要聽從王母‘玉’帝的安排，到下界人間去處理諸般事宜，或許因?yàn)樗臼莻€這樣愛多管閑事的熱鬧‘性’子，總是會時不時地離開她身邊。

    她是一開始就認(rèn)識他的，他似乎已經(jīng)不記得，數(shù)千年前曾澆灌過的靈種已然成仙，卻還是天生與她之間多著一份旁人沒有的親昵。

    他總是主動接近她，逗她開心。

    在下面的時候，就會想方設(shè)法收羅人間有趣的玩意兒送她。

    然而她終究已經(jīng)成仙，還是個美麗無匹的仙‘女’，這便注定了不會像她還是靈種的時候，只有好奇心重的他意識到她的存在。

    她認(rèn)識了其他的仙人，他卻日日如此，毫不介懷地與她分享快樂。

    他送她人做的小面人兒，穿著紫‘色’的千層羅裙，白肌柔臂，儼然是她的形貌氣質(zhì)，是他特意請匠人定做。

    她是愛不釋手的，可要是說謝謝他，他就會開不著邊際的玩笑——比如，若是仙人可以像凡人一樣婚配，她會不會選擇他。

    她那時候很奇怪，仙人就是仙人，是注定不能婚配的，這是天宮的規(guī)矩，可是他會偶爾問起，似乎從來沒有這個意識。

    雪兒眼前，是那帥氣陽光的那男子，仿佛說笑一般輕易提起這個話題，卻聽見她的前世不解風(fēng)情的拒絕之后，微笑時目光中的絲縷落寞。

    她忽然覺得心很疼，一揪一揪地疼。

    月妖雪沒有意識過伯陽君的想法，她當(dāng)他是最好的朋友……就像此生，若不是他為她舍命相陪，她甚至都不能發(fā)現(xiàn)到到，他原來愛她如此之深……

    小草說，伯陽君沒有告訴姐姐嗎？是，他沒有說，因?yàn)樗幌肼牐运筒徽f。

    前世為仙，今生為人……伯陽君也好，司徒風(fēng)也罷……

    他心里揣著的始終是那個月妖雪的魂魄，就像他第一次澆灌她的溫柔，他從來舍不得委屈她，于是寧可委屈了自己，將一腔愛戀，深深隱藏……

    雪兒不知不覺已是淚流滿面……

    她抬起袖擦拭過淚水，有些愣怔地看著濡濕的痕跡，隨后猛地抓住小草。

    “救他——你是神仙，一定能救他他很危險——”

    她不會讓他死。

    雪兒對自己說。

    他是這世上，最關(guān)心她的人，卻又不會給她一絲絲壓力。

    若他不在，她要怎么辦呢？

    她腦海中仍不斷攢動著過往記憶。

    她看見伯陽君因?yàn)橐h(yuǎn)行，找到月妖雪對飲，他端起一杯酒，看似隨意地問她：“小雪雪，若我不在你身邊，你會如何？”

    彼時的月妖雪，從來不會去想伯陽君不在身邊的事，所以撅著嘴說，你是不想‘交’我這個朋友的話，我可不會攔你。

    而她，現(xiàn)在絕不會說這樣的話。

    這一世的寒卿雪，永遠(yuǎn)不要失去司徒風(fē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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