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緩緩升起,摘星閣內(nèi)的書案前,也一點(diǎn)點(diǎn)地被填滿,月婉安看到了迎接晚宴上,瀟灑舞劍的余晚情,就坐在自己右手邊。
第一排還有相國府的嫡女和嫡子,兩人一同走進(jìn)摘星閣,對第二排的劉忘塵沒有多看一眼,趾高氣揚(yáng)地環(huán)視一周,像是將領(lǐng)巡視自己的領(lǐng)地一般。
但是,在看到月婉安時(shí),明顯多停留了片刻,還未等月婉安露出善意,便高傲地走到自己書案前。
古珉磊湊到月婉安耳邊:“婉安,他們倆叫劉榮景和劉榮靜,但這兩個(gè)人素來高傲,你記不住他們的名字也沒關(guān)系,如果他們找茬,你就說我沒告訴過你便好。”
一早上,聽了數(shù)十人的名字,月婉安肯定是記不住的,不過,她突然有些好奇,古珉磊性格溫良,想不到還有人能讓他如此厭惡。
“哈哈哈!”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爽朗的笑聲落地,一個(gè)花白胡子的老者走進(jìn)摘星閣:“大家都到了吧?”
老者名叫曹志祥,正是中齡組的教習(xí)先生,也曾出席之前的迎接晚宴,在他看到月婉安后,笑容更加燦爛了幾分。
“讓我們來熱烈地歡迎新加入的月學(xué)員!”
月婉安起身沖著眾人鞠了一躬,掌聲零零散散,見此,曹志祥急忙鼓動(dòng)雙手,以一人之力,帶動(dòng)了全場氣氛。
月婉安站直身體,正好看到一臉看好戲的劉忘塵,雙手環(huán)在胸前,沖著月婉安挑了挑眉,月婉安看著少年那不羈的表情,不知為何,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哈哈哈,月學(xué)員快請坐,咱們要開始展讀了,來,把書簡翻開!”
月婉安聽話地打開書簡,曹志祥講課還算生動(dòng),不時(shí)地提出幾個(gè)問題,帶著少年少女們思考,但有一個(gè)人除外。
劉忘塵的書桌上,連書簡都沒有打開,一手支著下巴,早已夢回周公,曹志祥自然發(fā)現(xiàn)了他在睡覺,面色冷凝地轉(zhuǎn)過頭,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這位李詩人啊,才華橫溢,對朝廷更是一片忠心,曾三次自薦入朝為官,可惜,均被拒絕,所以,在不得意之時(shí),寫下此詩……”
曹志祥越說越激動(dòng),慷慨激昂,動(dòng)作夸張,大聲地吟頌著古詩詞,就在激動(dòng)之時(shí),“砰”地一聲將他打斷。
曹志祥順著聲源轉(zhuǎn)過頭,怒目而視,正是劉忘塵直接倒在了書案上,睡意正濃,額頭磕到書案上,都沒有將他喚醒。
曹志祥忍無可忍,“啪!”收起書簡,大步走向劉忘塵。
“劉!忘!塵!”
怒吼聲終于將劉忘塵叫醒,只見他撥弄著不能更亂的發(fā)型,五官皺起,抬頭向上望去:“下課啦?”
眾人哄堂大笑,這讓曹志祥更加惱怒。
“劉忘塵,你怎么回事?”
“???”劉忘塵慵懶地坐起身,還是那副吊兒郎當(dāng)?shù)哪印?br/>
“你給我站起來!”
“好吧?!辈磺椴辉傅卣玖似饋?。
“你看看你這是什么樣子?連書簡都不打開,你就沒想聽我的教習(xí)是吧?”
劉忘塵歪著腦袋,顯然沒把他的話當(dāng)回事兒。
“睡覺也就算了,為什么還影響我教習(xí)其他的學(xué)員?難道你要一直這樣給相國府抹黑嗎?”
聽到此處,斜對面的劉榮景和劉榮靜默契地翻了一個(gè)白眼。
曹志祥不斷輸出,口沫橫飛。
劉忘塵急忙閃身躲過,扣了扣耳朵,這位老先生批評的詞翻來覆去就那幾句,一點(diǎn)新意都沒有!隨后,眼神不經(jīng)意地四處飄落,正好看到另一側(cè)的月婉安,一臉好奇地打量著自己。
看著那雙熟悉的大眼睛,劉忘塵勾唇,露出邪魅的笑容,然后,眨了眨右眼,嚇得月婉安雙眼睜大。
心里來了興趣,剛想再逗逗她,曹志祥的聲音便又調(diào)高幾分:“都這個(gè)時(shí)候了,你還能笑得出來?今日把書簡上的內(nèi)容,給我抄十遍交上來!”
說完,氣沖沖地轉(zhuǎn)身,嘴里還嘟囔著:“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簡直在浪費(fèi)老夫的時(shí)間!好了,我們繼續(xù)講解李才子的詩句?!?br/>
月婉安趕緊收回視線,但總感覺背后有一縷目光在注視著自己。
小插曲過后,很快便到了午膳時(shí)間,月婉安跟著古珉磊找到了另外幾個(gè)哥哥弟弟,古府七人坐滿一桌。
“婉安,今日先生講的內(nèi)容,你可能聽懂?”
月婉安撓撓頭:“有的能聽懂,有的聽不懂?!?br/>
“沒事,婉安,你剛來很正常,況且你之前也沒有來過書院,能聽懂一部分,已經(jīng)很棒啦!”
“是啊,小姐姐,該吃吃、該喝喝,書院的午膳還是不錯(cuò)的?!?br/>
“嗯嗯!”
桌上氛圍依舊融洽,和膳堂內(nèi)的其他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在書院用午膳,大部分學(xué)員會(huì)選擇跟同府的兄弟姐妹坐在一起,即便有嫡庶之分,但在外,總不能讓別人看了笑話,所以都盡力地維持著表明的平靜。
圍在一桌,各吃各的互不干擾,也沒什么太多的交流。只有一人除外,很不湊巧的,又是劉忘塵。
劉忘塵沒有坐在相國府桌,而是跟其他人丁稀少的官員子女坐在了一桌。
就在午膳要接近尾聲時(shí),月婉安拿起手帕,剛要擦擦嘴,就聽身后突然傳來一陣響聲。
“哎呦~真是不小心??!”帶著幾分笑意的聲音,引來了膳堂內(nèi)所有人的視線。
只見最外面一桌上的劉忘塵,上身衣服已經(jīng)被湯水浸濕,而尚部侍郎的長子站在他對面,臉上沒有絲毫的歉意。
“哈哈哈,這可太不巧了,我本想著端這碗湯水出去喂外面的野貓野狗,想不到讓忘塵公子搶了先!”
緊接著,膳堂內(nèi)一部分人大笑起來:“林公子,沒關(guān)系,你這湯水也不算浪費(fèi)?!?br/>
“是啊,忘塵公子正愁沒吃飽呢!”
“哎~你說這話就不對了,是正愁沒洗澡呢!”
“哈哈哈,對對對,你說的對!”
劉忘塵看向前襟的一片污漬,面色陰冷,快速站起身,就給了林展堂一拳。
“砰!”林展堂連連后退,剎不住閘,直直地撞到了身后的圓柱上。
“你!你竟敢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劉忘塵端起桌上的湯碗,一步步走向林展堂。
林展堂想退,可身后就是柱子,退無可退,剛要側(cè)過身,就被劉忘塵捏住脖子,像抓小雞崽兒似的,緊緊箍住。
“想喂野貓野狗是嗎?從未聽說林公子是如此良善之人呢!誤了林公子的大事,我深感惋惜,想來想去,也沒有什么能做的,只能將這碗湯再還給林公子!”
話音剛落,一整碗湯水從林展堂的頭頂澆下,膳堂內(nèi)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這個(gè)劉忘塵的法力又漲了?怎么林公子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臉紅脖子粗的林展堂,用盡所有法力,仍是掙脫不了劉忘塵的桎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一碗湯水,澆成了落湯雞。
“啪!”湯碗被劉忘塵摔得四分五裂:“還有誰想洗澡的?”
先前囂張起哄的幾人,連忙低頭躲閃劉忘塵的眼神,要知道劉忘塵之前的法力可就在他們之上??!
終于被松開的林展堂大口地喘著粗氣:“劉……劉忘塵,你如此對我,我……一定會(huì)……告訴家父的!”
“呵呵!”劉忘塵冷笑一聲:“告去啊,我還怕了你不成?”
林展堂聽得臉色赤紅,突然后悔,此次行事是他想得過于片面了!
劉忘塵用力地甩了一下衣袖,轉(zhuǎn)身走出膳堂。眾人見熱鬧結(jié)束,也跟著紛紛離場。
月婉安隨著幾位哥哥走出膳堂時(shí),忍不住好奇:“珉翼哥哥,明明是林公子挑事在先,為何他還敢向自家父親告狀?”
“嗨,他也就是隨口一說,這么多年,同忘塵公子找茬的人不在少數(shù),雖然忘塵公子是一介庶子,但最起碼是相國之子啊,有哪個(gè)大臣又敢去得罪相國呢?”
“常有這樣的事發(fā)生?”
“嗯,不過結(jié)局倒是差不多,都討不到什么便宜。”
“那為何還要一直找茬?”
“這個(gè)么,自然是為了討好別人?!?br/>
“什么人?”
古珉翼捏了捏她的小臉:“婉安,這種污濁之事,你還是不知道的好,只要知道相國府里沒什么好人就行了,以后啊,也別和他們走得太近,點(diǎn)頭之交最好。”
還很好奇的月婉安只好點(diǎn)點(diǎn)頭,到了分岔路口,幾位哥哥弟弟轉(zhuǎn)身離去,月婉安和古珉宇向摘星樓走去。
眼看著就要到摘星樓,古珉磊突然加快步伐:“婉安,我突感腹中不適,離摘星樓還有一段距離,我怕你走丟了,你同哥哥去茅廁吧,你在外面等著我,我馬上就出來!”
還未等月婉安回應(yīng),古珉磊就忍不住了,向茅廁跑去,只留下一句話:“婉安,快跟上!”
月婉安哭笑不得,只得跟著他跑了起來,離茅廁三丈遠(yuǎn)時(shí),月婉安停下,站在一顆楊樹下,耐心等待。
其實(shí),她自己走回摘星閣也是可以的,雖然只在去膳堂時(shí),走過一遍,但這條路并沒有太多分叉路口,找到摘星閣不算困難。
就在她如此想著時(shí),身后傳來腳步聲,月婉安笑著轉(zhuǎn)回身:“你竟這般快就出來了?”
話音越來越低,因?yàn)閷γ孀邅淼牟皇枪喷肜?,而是劉忘塵!
劉忘塵再次勾起嘴角,露出他最擅長的冷笑:“怎么,婉安小姐是在等我呢?”
“不不不!”月婉安連連搖頭:“我是在等……”
“不用解釋!”劉忘塵突然打斷她:“從今天早上開始,你就一直在偷看我?!?br/>
“我才沒有偷看呢!”明明就是因?yàn)樗看味寄艹蔀槿巳褐械慕裹c(diǎn)!
“哈哈哈,想不到婉安小姐如此爽快,原來你是正大光明地想要欣賞我的美貌啊?”
月婉安震驚,世上怎么會(huì)有如此自戀之人?
還未等她回過神,劉忘塵忽然走到她身旁,點(diǎn)了點(diǎn)她的頭頂:“好久不見!”
月婉安心里咯噔一下,他點(diǎn)的地方,好巧不巧,正是自己原本貓耳朵的位置,而且,他說好久不見,難道他見過半獸人時(shí)的自己?
記憶不斷翻滾,可惜,沒有一絲關(guān)于劉忘塵的身影。
“?。∥蚁肫饋砹?!”劉忘塵打了一個(gè)響指。
“你想起什么了?”月婉安忍不住快速問出口。
“呵呵?!眲⑼鼔m沖著她微微一笑:“我想起來,馬車上還有一身備用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