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冥幽幽一起的男子是她的師兄,名叫渡殤,不知為何,緣風卿能感覺到他對自己的敵意,即便是站在陰冷、幽暗的鬼華殿中,站在對面的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依舊極為不善。反而冥幽幽依舊那副拒人千里的神色,實則看向她的目光并沒有什么不同,同初見時的差不多。
鬼帝的宮殿建在鬼域的最深處,比九殿閻君的宮殿還要偏遠、幽靜。
遠遠看去,就像一座荒廢許久的宮殿,隱在黑暗深處,四野一片荒蕪的黑暗,往來均無人煙,想來這位鬼帝飛淵喜歡安靜,才將宮殿設(shè)在這么偏遠的地方,附近連看守的士兵都沒有,著實奇怪。
殿門頂上,三個燙金大字寫著“鬼華宮”三個字,那字體氣勢磅礴,蒼勁有力,令人一望便生風起云涌之感,心血為之起伏,倒也特別。
渡殤并未敲門,直接伸手推開漆黑高大的宮門,只聽“吱呀”一聲悶響,接著從門內(nèi)涌出一股異樣的香味,極不似清香又不似濃香,帶著點妖異的香味,竟是曼珠沙華的味道。
緣風卿和血畫二人跟在渡殤和冥幽幽師兄妹身后,邁步跨過高高的門檻,沿著一條暗青色磚石鋪成的道路筆直向前,兩旁果然都是盛開的鮮紅色曼珠沙華,開的甚是妖艷,乍一望去如同一片血河,加上它獨有的妖異香味,讓人聞得久了只覺頭腦有些發(fā)昏,只好屏住呼吸默默穿過。
緣風卿心里著實覺得這位鬼帝飛淵的品味十分獨特,不單沒有帝王的派頭,甚至連殿內(nèi)種的鮮花都符合鬼界的風格,實在是個孤寂又冷清的人,也不知他身邊可有相伴左右的女子,若真是有,怕也是無趣的很吧。
想到這里,她不由抬頭看向緩緩走在前面,如同游山玩水的血畫,一襲紫袍襯得他身材高大,肩背寬闊,烏黑如墨的長發(fā)如同黑色綢緞披在腦后,同紫色云袖與衣角一起無風自動,頗為風度翩翩,叫人只覺氣度無雙。
可這樣一個人卻經(jīng)常說些氣死人不償命的話,也是個很難伺候和捉摸的性格,難道與眾不同的男子都如同他和鬼帝飛淵,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擁有獨特無雙的性格,令人難以忍受嗎?
這般胡思亂想時,卻已繞過重重回廊,走過種滿紅色曼珠沙華的幾重殿宇,進入一座中正寬廣的大殿,殿門上掛著一幅黑色牌匾,上書“九幽煉獄”四個字,倒叫人無端生出一股冷意,仿佛置身在十方煉獄之底,正要進入刀山火海的感覺。
殿外依舊沒有守衛(wèi),連個侍奉的婢子都見不到,渡殤再次伸手推門,卻是紋絲不動,不由縮手,單膝跪地,恭敬又客氣的稟報,“帝君,屬下奉命將貴客帶至重華宮,請帝君現(xiàn)身一見。”
殿內(nèi),傳來鬼帝飛淵清冷無比的聲音,“請進?!?br/>
聽到聲音,渡殤方才起身,推開已經(jīng)解封的宮門,客氣的道聲“請”。
血畫目不斜視從他身旁走過,緣風卿跟隨而入時,卻從眼角見到渡殤看向自己的目光幽中帶冷,怨中帶恨,竟隱隱浮著殺意,心中甚是疑惑。
殿中的光線也很昏暗,沒有點上任何燭火,只是在左右的殿角燭臺上,各放置了一顆夜明珠以供照明。
夜明珠凄清如同月色的光芒照耀著空寂無人的大殿,內(nèi)殿上方的九級石階上,端坐著鬼帝飛淵,一身寬大的黑色龍袍襯得那張臉愈發(fā)蒼白無色,雙目卻愈發(fā)顯得黑亮如星,只是透著無盡的冷意,落在人身上只覺格外的陰寒幽冷。
待二人入內(nèi)之后,鬼帝飛淵的目光才掠過緣風卿落在血畫身上,微不可察的瞇了瞇眼睛,蒼白修長的食指和中指無意識敲打著漆黑的龍椅扶手,每一下都似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讓人心神微凜,都不自覺抬頭看著他。
“閣下光臨鬼界,可是來辦事情的?”須臾,鬼帝飛淵緩聲開口,聲音依舊冰冷的沒有情緒,讓原本就覺陰氣四溢的殿內(nèi)愈發(fā)冷了幾分。
血畫依舊紫袍曳地,負手而立,如玉的面龐在幽冷的光華中愈發(fā)透出幾分俊美,他微微抬眸,依舊帶著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淡聲開口,“能得鬼帝親自召見,本君深感榮幸,只不過,此次前來,本君確有要事想請鬼帝幫忙,此事若非關(guān)乎天下蒼生,三界興衰,也不敢勞煩鬼帝大人了?!?br/>
天下蒼生?三界興衰?緣風卿被他的話說得一愣,明明他只是來打探自己的身世秘密,怎么卻跟蒼生和三界扯上關(guān)系了?心念電轉(zhuǎn)便知他又在忽悠人了,心中有些想笑,又怕被鬼帝和那個不時盯向自己的渡殤發(fā)現(xiàn)端倪,只好垂下頭避開眾人的視線,長發(fā)正好披垂下來遮擋了面龐,叫人瞧不清楚神色,免得拆穿了血畫的把戲。
卻聽上首的鬼帝語調(diào)微微上揚,“哦?”似也對血畫即將問到的問題,那關(guān)乎三界蒼生和三界興衰的問題甚感興趣。
就連緣風卿也微微側(cè)耳,很想知道血畫這番鬼扯出來問題會是如何驚天動地,令人關(guān)注的。
血畫似很滿意鬼帝的態(tài)度,清咳一聲,收手無意識的撫平著云袖上的褶皺,事實上從緣風卿的角度看去,他的衣衫和云袖極其平整,根本不需要這般輕柔的撫順,完全是他的習慣動作罷了。
他不開口,眾人的目光便都落在他身上,下意識看著他優(yōu)雅、緩慢的撫平云袖,漫聲開口,“不知鬼帝可知自從三千多年前開始,仙域的無荒山下便出現(xiàn)了一種極其霸道的灰色氣體,那氣體十分利害,遇山化山、遇水吞水、遇生靈瞬間令其灰飛煙滅,幾乎催枯拉朽,無堅不催嗎?”
似乎被他提到什么三界秘辛,鬼帝飛淵的臉色微微一沉,目光掠過渡殤、冥幽幽之后,伸手一化,一道輕風掠過內(nèi)殿,傾刻化為烏有,似他什么也沒有做過,但緣風卿能夠感覺殿中的氣息有些不同,想來此殿是被鬼帝以結(jié)界隔開,不會被任何人聽到里面的談話,心中不由一凜,莫非血畫不是鬼扯,當真有這么一件驚天動地,卻被仙凡兩界高層遮掩下來的大事不成?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