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兒生得挺俏。
柳葉眉杏仁兒眼,嘴唇粉嫩得好似含露嬌花。
因為玉微的一記雷火來得太快,她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所以是用最狼狽的姿勢滾出來的。
正因如此,她衣服也亂了頭發(fā)也散了。
眼含驚惶微微發(fā)抖的樣子,讓神分毫看不出,剛剛就是她偷襲了玉微。
看清了少女的面容,玉微心底有些驚訝地輕“咦”了一聲。
攏在袖內(nèi)的手指掐著法訣沒動,免除了眼前這姑娘真被雷劈一下的災(zāi)厄。
當然,玉微此時停手并非是被女孩兒那姣美的面容打動。
而是因為……
玉微認出了這個女孩子。
從那一份,記憶里。
紫霄宮中,那站立在其夫東皇身畔,端莊秀美、落落大方的妖族之后。
封神之戰(zhàn)中,那因愛女身殞而只身闖上玉虛宮,滿目悲涼愴然的女修。
東華紫府少陽帝君胞妹。
以及,妖族東皇太一之妻。
居住在西昆侖的瑤池金母——倪舒窈。
當然,“元始天尊”印象中的妖后倪舒窈是高雅尊貴的。與玉微眼前這個從背后偷襲神的瘋丫頭相似之處,有限。
不過沒什么相似之處也無甚好奇怪的。
此時乃是天地初開之際,就連太蒼大劫都尚未展開。如果他玉微沒有那份記憶的影響,此時不也應(yīng)該是在不周山的結(jié)界中品茶修道,不問世事么?
此時,玉微不再攻擊,卻是……
“窈窈!”
本是清澈柔和的嗓音,因焦急而顯出兩分沙啞。
同樣是從陰影中閃出,紫裳的青年從地上撈起自己的妹妹,一邊檢查妹妹身上有沒有受傷,一邊充滿了戒備地看著不遠處的玉微??此_下踩著的步子,隱約能看出陣紋的影子。
倪君明。
“元始天尊”記憶里的蓬萊之主,天下散修座師。
他有著混元散仙巔峰的修為,雖并非紫霄宮客,亦并非圣尊、且出身不明傳承不明,對黑暗法則的體悟卻遠超天道六圣,是故在戰(zhàn)力上,可與圣尊一較長短。
若非他從來不肯參與洪荒大劫的是非。
上皇劫的巫妖之戰(zhàn),赤明劫的封神之戰(zhàn),其結(jié)果大概都要兩說。
目光在眼前的青年身上掃過。
真仙中期,雖然仍舊稍遜色于自己,但也不差太多。
而且——黑暗法則。
收回目光,玉微心道:若是沒有那份記憶,對上這倪君明,還真不好說他們誰勝誰負。但是,在如今這情況下,勝負么,卻不是什么懸念。
指尖的攻擊術(shù)法仍舊扣著。
平心而論,玉微不愿得罪眼前的倪君明。
但他們之間已經(jīng)因倪舒窈結(jié)下了梁子。
他必須給他一個交代。
若倪君明執(zhí)意偏袒他向來捧在手心的小妹,玉微也絕不會怯戰(zhàn)。
玉微這邊正想著,那邊發(fā)覺自家小妹并沒有受什么傷的倪君明先是心底松了一口氣,而后便將妹妹推到身后,以保護的姿態(tài)踩在剛剛用腳步踏出的小陣陣眼處,站在妹妹身前。
因為事起倉促,適才倪君明并沒有仔細打量玉微。
而此時,雖說玉微周身的氣息仍舊讓他隱隱覺得危險,但卻一直沒有出手,反倒給了讓倪君明細看玉微的機會。
本來倪君明只忌憚于玉微高于自己的修為。
但這定睛一瞧之間,玉微身上那清而平正的氣息,卻讓他不由得一怔。
“盤古氏?”
聽聞此言,玉微不由得有些詫異——畢竟,就連龍玉都沒有一眼看破自己的身份,修為尚且遜色于自己的倪君明有何能耐,竟能一眼看破他的根腳。
但轉(zhuǎn)念一想,玉微卻又了然。
他是盤古元神結(jié)合開天清氣所化,倪君明長于黑暗法則,看到他元神中此時還不能全然收斂起來的清光,并非不可能。
雖然一語叫破別神根腳有些失禮。
但“盤古氏”稱對于玉微來說是一份榮耀,是故一向重禮的他這次倒也沒有計較,而是開口回道。
“盤古氏·玉微?!?br/>
“……倪君明失禮,請閣下見諒?!?br/>
對話進行到此處,倪君明徹底冷靜了下來。他隱晦地又打量了玉微一眼,略一抿唇后退后半步,撤掉了地上的小型陣法,鄭重地撫胸對玉微行了個禮道。
“家妹自小備受恩師寵愛,多有冒犯之處,君明在此向閣下陪個不是。不知玉清真人,可愿與君明結(jié)個善緣?”
“閣下說得是?!?br/>
倪君明所言讓玉微心下一動。
畢竟在“元始天尊”的記憶里,東華帝君與其妹西王母的師承是個謎。只是此時畢竟不是深究的時候,說到這里,玉微也禮尚往來地松開了指尖扣著的法訣,對倪君明點頭回禮。
一言罷,玉微回頭又在腳下的礦脈中取出一些礦石收起,隨即對倪家兄妹道。
“還望閣下采取礦石時只取所需,莫要破壞此地地脈?!?br/>
玉微的話,讓倪君明有些詫異。
畢竟在此時,有誰會在意一兩條地脈的虧損與否呢?包括倪君明之師在內(nèi),動用法力挪去一些地脈靈氣為己所用,都是正常的。
倒不愧為……盤古氏的后裔。
想到這里,倪君明點頭道?!坝袂逭嫒巳噬浦模髋宸??!?br/>
“時間不早。玉微就此別過,日后與閣下,有緣再見?!?br/>
得到倪君明的回應(yīng),玉微這般道。
“有緣再見。玉清真人,請?!?br/>
見玉微有去意,倪君明自無阻攔之意。他當下便又一次微微欠身,與玉微作別。
“請?!?br/>
玉微的云光遠去。
倪君明這才有心思回頭去看自家小妹。
“哥哥為什么要答應(yīng)欠他一個善緣?”
抿著秀氣的嘴唇,倪舒窈微板著小臉,看著他一板一眼地問道。
“你啊!”并指戳了下妹妹的額頭,眼瞧著倪舒窈捂著腦袋一臉不高興地瞪過來,倪君明有些無奈地皺眉道。“你對人家動手在先,再加上人家與為兄同為真仙,為兄又能怎樣?”
“可是,可是他是盤古氏的后裔!”
聞言,倪舒窈不由得有些焦急地對兄長說道。
“不教訓(xùn)教訓(xùn)他就讓他這么走了不說,你還……”
“窈窈,你想得太簡單了。我等有黑暗的傳承,他有盤古氏遺澤,打起來,還指不定誰教訓(xùn)誰呢!”撫了撫妹妹的發(fā)頂,倪君明不由得嘆氣?!澳惆?,都是被師尊寵壞了。這洪荒大地可不是方丈島,沒有誰會寵著你!”
“哥哥你又教訓(xùn)我!等一回島我就告訴師尊!”
被兄長訓(xùn)得有些炸毛,倪舒窈一撅嘴巴,惡狠狠地威脅著自家兄長。
倪舒窈竭力要做出兇惡的樣子,但奈何她那嬌俏的小模樣,怎么也沒什么氣勢可言,反倒更顯得古靈精怪,可愛得緊。
“噗。”
被妹妹的表情逗笑了,倪君明又揉了把妹妹的頭發(fā)。
“你啊,師尊可沒讓你仇視盤古氏一脈……龍玉可也是盤古氏。要讓他知道了你對盤古大神不敬,對盤古氏一脈有敵視之心,當心他教訓(xùn)你?!?br/>
說到這里,倪君明翹起唇角,眸中流露出兩分揶揄之意。
“到時候啊,就算是師尊都救不了你呢?!?br/>
“哥哥不要!我們可是親兄妹?。?!”
聽見“龍玉”這個名字,倪舒窈頓時駭?shù)没ㄈ菔孕∈軐?,養(yǎng)成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就算是面對他們兄妹倆的師尊,她脾氣上來了都敢頂上兩句,可偏偏就是怕偶爾上島串門的龍玉。
要知道,龍玉雖然看上去溫柔得很,但其實卻是絕對的強勢霸道軟硬不吃。
要是觸犯了他的原則,他動起手來可是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而且,真正讓倪舒窈怕他的,是龍玉與她師尊格外親近的關(guān)系。看她師尊對龍玉那傾囊相授、照顧有加的模樣,就算是說龍玉是她師尊的親兒子,她都絕對相信!
想想龍玉對盤古的那個尊崇勁兒,倪舒窈不由得抱住了自家哥哥的手臂,百般撒嬌哀求道。
“哥哥哥哥,千萬別告訴龍玉好不好……”
“好了好了,哥哥不告訴龍玉?!?br/>
抬手為妹妹整理了一下亂發(fā),倪君明停頓了一下后又道。
“你不是想找一些材料回去煉制些小物件兒孝敬師尊么,我看那些晶礦不錯,采了就快些回島吧?!?br/>
瞧著倪舒窈聽到這里似乎有些不情不愿的小模樣兒,倪君明略一瞇眼,壞心眼地又加上了一句——“若是回去晚了讓師尊擔心,師尊讓龍玉來找我們……”
“啊啊?。?!哥哥我知道了你別說了!??!”
聽到這里,倪舒窈慘叫一聲,丟下自家哥哥就開始動手去收集晶礦。
一邊收集,她還不由得在心底暗惱她哥哥的壞心眼兒。
知道她最怕龍玉,還總是用龍玉來威脅她!他真的是她的親哥哥嘛???!
然而正在干活的倪舒窈不知道,此時她那腹黑的哥哥眼瞧著她這般表現(xiàn)后,心里也有點兒微妙的不爽——‘明明窈窈是我的妹妹,為什么就偏偏怕龍玉呢?’
倪君明抬頭望天,在心中輕嘆一聲。
果然,還是他逗妹妹逗得不夠啊。
龍玉說得對!
妹妹什么的,不能只用寵的!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不周萌團成長記(二)
上回書說到,玉清圣尊剛化形的時候,因為天生體力廢,剛一邁步就趴地。
他之所以會趴地呢,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掌握不了身體的平衡。
掌握平衡這種事兒,是急不來的,需要練。
但我們都知道,玉清圣尊是個愛面子的神。
所以在兄長與還是團子的弟弟的注視下,他吧……他沒臉練走路。
不過幸好作為創(chuàng).世神的后裔,小玉微他雖然不會走不會跑,但他天生有法力,會飛。
于是,當他因為羞恥而小臉通紅地爬起來對哥哥行了個禮后,就跟逃什么似地飛到后山學走路去了——
by被弟弟甩在原地的老子:……
他好像忘了二弟,后山那邊兒的河谷邊上全是石頭,學走路什么的,不是什么好去處。
嗯,他絕對是忘了!
淡定地拍打了一下衣袍的袖擺,老子瞥了眼懸浮在面前,忽上忽下的上清團子,簡單利落地教訓(xùn)了對方一頓諸如多加修煉早點兒化形的話后,又淡定地貓回山洞修煉了。
他才不是因為二弟只跟他說了一句話就飛了而不開心呢!
他只是在讓二弟長長心,做事前別忘了他這個哥哥而已。
于是。
有這么一個坑弟的長兄,玉·不長心·微,很科學地在后山的石頭地上磕得滿頭包。
小玉微:QAQ這里路怎么那么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