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歡他,是因?yàn)槟銓λS護(hù),能讓我費(fèi)神的,只有你?!?br/>
氣氛忽然冷了下來,兩人的沉默被周圍的喧囂襯得越發(fā)明顯。
余小雙看著林逍南的側(cè)臉,捧著酒杯的手微微磨蹭著?!澳?是吃醋了嗎……”
林逍南答得絲毫不忸怩:“是。”
他這坦蕩蕩的態(tài)度讓她有些措手不及,她忽然覺得有些無語,男人不都該兜著點(diǎn)嗎?這樣直白,多讓人不好意思啊,好吧,雖然她知道他就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剛剛,邵準(zhǔn)抱著我的時候,問了我一句話?!庇嘈‰p偷偷瞥林逍南一眼,“他問我,知不知道我們擁抱過以后,你會是什么反應(yīng)?!?br/>
林逍南眼珠微轉(zhuǎn),沒有說話。
“我說不知道,然后他笑著說,你肯定會發(fā)脾氣?!庇嘈‰p低頭恍然大悟般笑了,“我起初還覺得,你這種情緒不易外露的人,肯定不會這么幼稚的,原來還真的是這樣……”
他覺得心口很堵,正要為自己辯解什么,便聽到余小雙深深地嘆了口氣,繼續(xù)道:“都說女人心海底針,原來男人心更難琢磨,如果你不喜歡我跟邵準(zhǔn)擁抱,你一開始就可以明確表示出來呀,你憋著不說默默生氣,我怎么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至于梁楚陽……你這醋吃得更莫名其妙了……”
林逍南心情很詭異,怎么好像被說教了?他忍無可忍地轉(zhuǎn)過身,“余小雙你……”
余小雙環(huán)視一周,發(fā)現(xiàn)沒人注意她,便連忙湊過去,眨巴眨巴眼,討好道:“好了好了,總之我錯了,隨你罰!”她端起酒杯,鄭重其事地小鞠了個躬,“寡人喝一杯,算是罰過?林愛妃不氣了可好?”
他本來還挺不舒服,看她努力耍寶賣萌,氣一下子便消了,他這才看清他剛剛遞給她的竟然是藍(lán)色妖姬,于是及時攔住她的手,“別喝這個,”他將酒杯拿下來,咳了幾聲,尷尬地對調(diào)酒師道,“麻煩換一杯果紛?!?br/>
調(diào)酒師看著他倆*,低低笑了笑,倒了一杯果紛遞過去,“請?!?br/>
余小雙覺得自己被鄙視了,來這種地方不喝酒,多不接地氣!“為什么不讓我喝?”
“聽話,那個后勁很大,喝得急會醉?!?br/>
她忍不住較真了,“我酒量很好的。”
他把果紛塞進(jìn)她的小手里,“嗯,我不信?!?br/>
“你都能喝,我怎么不能喝了?”
“我酒量比你好。”
“嘖,我也不信,”余小雙不高興地在椅子上轉(zhuǎn)了轉(zhuǎn),漫天翻白眼,“上回在爸爸墓前你才喝了那么點(diǎn)就一個勁兒發(fā)酒瘋,這還算好嗎……騙子?!?br/>
林逍南眼睛一沉,一把抓住她的椅背,轉(zhuǎn)向自己,然后下了椅子靠過去,在她臉前一厘米處停住,兩人親昵得幾乎鼻尖貼著鼻尖。
余小雙嚇了好大一跳,反射性地往后仰著身子,卻被他從背后繞過來的手臂攬住,禁錮著動彈不得。
她緊張地左右看了一眼,“大家會看見的……”他這個部長,做這么輕佻的動作真的好嗎!
林逍南的眼睛含著十足的戲謔和玩味,看著近在咫尺的她晶瑩剔透的唇瓣,和因怏怏不安而快速轉(zhuǎn)動的眸子,腹下一緊,渾身發(fā)熱,胸腔里的心跳也逐漸加快了速度?!把揽谧兊娩J利了,吻一吻會不會鈍一些?”
她抵住他,“不要?!?br/>
“我們,去廁所?”
“你流氓!”
他哈哈一笑放開她,搖了搖手邊的酒,“還是這樣比較可愛?!?br/>
余小雙看著他使壞,雖然心中氣惱,卻莫名有些享受被他這樣調(diào)戲的感覺……她以前,面對他的時候也是這樣手足無措嗎……
“林部長,林夫人,原來你們在這兒,真是讓人一頓好找啊?!?br/>
余小雙愣了下,歪頭看了看說話的人,目光一頓然后迅速收回,從高椅上下來站定,保持著最溫和的微笑。
是梁司長,還有他兒子,梁楚陽。
林逍南卻無動于衷,轉(zhuǎn)頭看向他們,沒有下椅的意思。
當(dāng)然,從處事待人上來看,他不下椅貌似不太尊重梁司長和梁楚陽,但從禮節(jié)上看,他確實(shí)沒必要這樣做,而且依他的心情,他也不想給他們這樣奢侈的尊重。
“來了?”林逍南叫了杯威士忌,用手背劃過去,看著梁楚陽,面無表情道,“你的?!?br/>
梁楚陽沒有動,梁司長見狀干笑道:“真不湊巧,他對酒精過敏,喝不了這些。”
林逍南揚(yáng)了揚(yáng)眉,略有些不解,“不像啊,看起來很能喝。”
余小雙覺得氣氛很不好,卻不知道該說什么。他那話,大概是說梁楚陽看起來像小痞子,不像喝不起的人。梁司長聽完后臉色很尷尬,但還是忍了下去,道:“林部長,我是帶著他來給您賠禮道歉的,他年紀(jì)小不懂事,駕照剛拿了沒幾天,得得瑟瑟的,所以闖了這禍,還請林部長能包涵一下無知無畏的小輩,這酒,如果您覺得非喝不可才能表示誠意,那我就代喝一回,您看這怎么樣?”
“我沒有強(qiáng)人所難的意思,梁司長不要誤會。”林逍南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梁楚陽,神色看不出喜憂,口吻是一貫的漠然,“賠禮道歉的事,稍后再算。梁司長不是希望把梁少爺送到我眼皮底下做事么?新一輪的國考剛過,部里大概是要進(jìn)來不少新面孔的,也免不了各種接風(fēng)迎新的宴會,不會喝酒,恐怕難以與大家打成一片吧?!?br/>
梁司長心里明白,林逍南對梁楚陽早就心生嫌隙了。討厭一個人,什么都可以成掐點(diǎn),林逍南隨便找一個理由就能否定掉接收梁楚陽的所有可能性,總之五個字——看上司心情。
所以林逍南這不痛不癢的話,就是“此事沒戲”的信號。
梁司長知道他的位置坐不久了,如果不趁現(xiàn)在把人際關(guān)系打好,把梁楚陽的路鋪墊完全,恐怕下臺后就更難辦了。
梁楚陽雖涉世未深,但他爸爸的心思他很理解,于是忍著心里的不快,走上前拿起那杯酒,生硬地說:“既然是林部長給的酒,我怎么能不喝?那不是太不給你面子了?”
說完,他便要抬杯飲盡。
余小雙跟梁楚陽工作過一段時間,知道他的確是過敏的,所以這小子雖然痞里痞氣的,身上的味道卻總是干干凈凈的,不讓人反感。她一著急,便道:“既然過敏,就不要喝了!”
林逍南拿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顫,搖晃的酒面出現(xiàn)了一抹難以察覺的漣漪。
梁楚陽很驚訝,她居然會為自己說話!于是動作停在半空,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梁司長如獲大赦,連忙朝梁楚陽斥道:“部長和夫人都說了,不讓你喝,你就不用喝了,逞什么能?”
余小雙看林逍南的眼色黯著,便知道他又被自己弄惱了。
林逍南瞇了瞇眼,陰沉的臉色轉(zhuǎn)而放晴,“夫人通情達(dá)理,體恤小輩,是我不好,太咄咄逼人了?把梁少爺嚇著了吧?!?br/>
梁楚陽年紀(jì)還是小,不知道奉承,依舊僵硬地答:“沒有?!?br/>
“既然如此,咱們聊聊正題?!绷皱心纤菩Ψ切Φ乜粗撼枺拔衣牻珠L說,你似乎說過,我家的貓血,臟了你的車?”
梁司長一驚,求救似地看了余小雙一眼。然后對林逍南解釋:“這個事兒,肯定是誤傳吧……”
梁楚陽被林逍南的氣勢壓久了,漸漸毛了,剛出窩的野獸終究受不住委屈,即使知道自己在林逍南面前是個渣,也還是忍不住爆發(fā),“我是說過,當(dāng)時林夫人也在場,所以您打算拿我怎么辦?”
梁司長急了,“你胡說什么!”
林逍南不惱不怒,神色自若,“別緊張,我不打算拿你怎么辦,貓是我愛人在精心飼養(yǎng),就算真要拿你怎么辦,也該由我愛人決定?!闭f完轉(zhuǎn)向余小雙,“你說呢?該怎么辦?”
一時間,三個男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余小雙的身上。余小雙看著梁楚陽年輕而充滿朝氣的臉,知道他的脾氣上來了十頭牛都拉不回,這種盲目的勇氣誰年輕氣盛的時候都有過。再看看林逍南,他眼底的危險信號清晰可見,她知道,如果她再繼續(xù)偏幫梁楚陽,林逍南估計(jì)得真的動怒,那后果如何就很難分辨了。
她抿著唇,說:“那就……給大伙兒唱首歌吧?!?br/>
梁楚陽五音不全,音樂這塊是他眾人皆知的短板,在咖啡廳打工的時候,大家去了一次KTV,老板一讓他唱歌他就會拍案而起,勃然大怒。
梁司長連忙幫著附和:“哎呀,楚陽唱歌太難聽了,簡直要命,林夫人您這主意也太可怕了。”越是這樣說,林逍南心里估計(jì)越舒服吧。
出乎她意料的是,梁楚陽神色復(fù)雜地看了她一眼,忽地笑了。
“好?!?br/>
然后,他大大方方地上了臺,唱了一首《心愛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