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瞳頓時被自己的一口唾沫嗆的連連咳嗽,待氣息捋順后,顫顫巍巍地從袖中又掏出一盒定心丸,扔到了嘴里。
剛咬下去,便皺了皺眉,苦得直眨眼,但最終還是硬著頭皮吞了下去。在嘴里的苦味逐漸消散后,清了清嗓子,道:“這要是被發(fā)現(xiàn)了,可是死罪一條。那時,我找誰要報酬?”
顧鈺朗聽后苦澀道:“生與死之間,又有何分別?皆如大夢一場罷…既然生時這場夢做得不甚歡喜,那么死后能與她共赴黃泉路,同喝孟婆湯,也算的上是一場美夢了?!?br/>
“那你,可否想過兩國的無辜百姓!公主逃走,和親失敗,當今天子定會盛怒,一心開戰(zhàn),兩國永無安寧!”清瞳冷冷的看向背對她的鈺朗,心中竟有些許后悔。此人不救也罷,實乃自私狂妄之徒。
顧鈺朗聽后,直載了當“姑娘,你可有心悅之人?”
清瞳明顯愣了愣,很快又沒好氣道:“沒有又怎樣?”
“愛本就是自私的,歷代公主和親又有幾人愿意?明明締結兩國之好,還有諸多方法,卻偏偏選擇了最簡便,最無人倫的那種,耽誤了這個女孩一生。難道只有兩國百姓為人,她就不是了?她就活該孤身一人,遠離故土,受盡異國帶來的冷落與凄苦?”
“……”
“吾非圣賢,余生只想護一人?!?br/>
“……”
“話已至此,姑娘可還有要問的?”
清瞳無話可說。畢竟她不是顧鈺朗,無法否決他的做事態(tài)度。思量片刻,沉重道:“如果說,我愿意代替她進宮呢?”
鈺朗的腿不由的抽了筋,略帶些疼痛道:“姑娘,三思啊。我雖不知你有何執(zhí)念。但這畢竟關乎著你的終身大事,莽撞不得!”
“啰嗦,又是‘三思’,這話聽得我耳朵都起繭子了,我們互相利用,各取所需,豈不美哉?”
“…可”
砰—
“朗哥哥,你醒啦!”瓔珞悄悄的打開房門,恰巧聽到顧鈺朗的聲音,開心的喊道,結果抬眼望去,笑容卻凝在了臉上,立刻生氣的盤問道:“你后背的傷又是怎么回事?”
清瞳趕緊一本正經(jīng)道:“這是典型的水土不服,多休息幾日,便退了?!?br/>
鈺朗明顯松了一口氣,忍著痛,笑盈盈的翻過身來看著瓔珞,故作輕松道:“我的身子硬朗著呢。你呀,就別皺眉了,都不漂亮嘍—”
瓔珞雖然一直戴著厚厚的面紗,看不清臉色,但還是配合的捂臉嗔怪道:“討厭,朗哥哥又在找瓔珞樂子。”
看著他們你儂我儂的情誼,清瞳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后,終是受不了了。
“公主,你此行為何要佩戴面紗?”
瓔珞充滿疑惑的看向她,但還是如實道:“何止是這一路,我從小便戴著它,麻煩死了!”
“因吾國有一習俗,皇室女子出世后便要佩戴面紗,只許在自己的父母面前取下,出嫁后才可真正除去,否則就是對祖訓的大不敬,要被施行絞刑?!鳖櫽窭恃a充道。
“那,公主,我決定戴著這層白紗替你入宮,如何?”
都不需要畫張人皮,連硅膠錢都替自己省了,真是一筆不錯的買賣。
瓔珞不敢相信的捏了把自己的大腿,一陣痛麻過后,更為震驚,不知所措的看向鈺朗,想要尋求幫助。
顧鈺朗艱難的坐了起來,倚在床榻上輕聲道:“她可信,你決定吧!”
瓔珞終于忍不住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邊哭邊小聲道:“你…真的…愿意代我入宮,還不后悔?”
清瞳見她這副模樣,趕緊從懷中摸出一塊手怕,遞給她后無奈道:“別把我當成大好人,我有我的難言之隱,不然,誰愿意走這趟混水?!?br/>
瓔珞的眼淚卻越擦越多,情到最深時,索性抱住她的大腿,哭嚷道:“不,你就是活菩薩啊!”
“……”
——
葉清瞳好不容易告別二人,起身走出了廂房。
自己孤身一人走在悠長的走廊上,不免覺得凄涼,客棧亦是如此,心也是。
今日所做的一切,值得嗎?她不知道也說不上來。
無非是把自己的終身大事兒戲了點…
忽然,眼眶上霧蒙蒙的水花擋住她原本清明的視線,她沒有像往常那樣用手帕擦拭,反而咬住了自己單薄的衣物,把哽咽聲悄悄的擋住,待身體不再顫抖,恢復平靜后,疾步走進自己的房間。
仿佛剛剛那幕場景從未發(fā)生……
待太陽西下,房中沒有一絲光亮時,清瞳才慢悠悠的點亮燭光,動作雖慢,卻不靈巧,碰到好幾滴蠟油。她淡淡的看了眼自己泛紅的皮膚,又無神的看向那邊不停竄動的火苗,沉默了好一陣。
按計劃,丑時他們便會有所行動,自己只需走進瓔珞的廂房,互換衣衫,戴上面紗,便可以貍貓換太子,掩護他們離開。至于第二天,讓月影找具與鈺朗身形相似的新鮮男尸,謊稱自己醫(yī)術不精,將朗侍衛(wèi)醫(yī)死后,落荒而逃,并且下落不明。
“最后?!鼻逋亓松瘢焓謱⒒鹈缒鬁绾?,漠然道:“將那具尸體火化,就算有人懷疑,也死無對證了?!?br/>
——
深夜,月光柔和,寒風吹動干枯的樹技發(fā)出一陣“嗚嗚”聲。打更人被凍得身僵硬,搓了搓冰冷的手指后,敷衍的拿出梆子在鑼上敲了幾下,又迅速的把手縮回,沙啞道:“丑時已到!”
忽然在他的眼前飛過一團黑影,他難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干澀的眼角,眼前的人影卻早已消失在這朦朧的月色中。
“被凍出幻覺了?嘖,這破活?!贝蚋藢⑺种械蔫屇闷?,怎么瞧怎么不順眼,對著它唾棄道。
但想到以后還要靠它來養(yǎng)活自己,打更人無奈地搖搖頭,繼續(xù)嚷道:“丑時已到……”
屋檐上的黑影仍然箭步如飛的向城門奔去,忽然一聲嬌滴滴的咳嗽打亂了他原本輕盈的步伐。
鈺朗穩(wěn)了穩(wěn)腳步,將懷中的瓔珞輕輕的放下后,不免有些擔憂:“沒事吧,身子可有異樣?”
此刻的瓔珞卸下了厚重的面紗,露出一副俏皮可愛的臉蛋,擺擺手笑道:“無礙,只是這風涼得慌?!彪S后收了收衣領,自責的看向悅來客棧。
“別多想了,葉小姐她是自愿的?!?br/>
“可我終究是欠她的…有緣應會相見吧?!杯嬬笤谛睦飮@了一口氣,熟練的伸出手將鈺朗的后頸環(huán)住,鈺朗便抱起她的纖纖細腰又開始了下一陣的趕路。
天下之大,終會有他們的藏身之處。只是這結局是喜是悲,還未定奪……
------題外話------
我突然發(fā)現(xiàn)葉寶寶(葉清瞳)有一項隱藏技能,那就是行動的百寶箱。什么亂七八糟的物件都有,嚴重懷疑她偷跑出藥閣時,拿(偷)了不少他爹葉玄的寶貝玩意…
還有當顧鈺朗問道,可否有心儀之人時,我的反應與葉寶寶一毛一樣,沒有又怎么了,我單身我驕傲。因為那時正好是情人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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