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秋雨一場寒,經(jīng)過了持續(xù)一周的降雨后,h市的氣溫又走低不少。
前幾日,蘇淺夏來到顧雅靜所在的醫(yī)院,接她出院。
這場持續(xù)了近一個月的冷戰(zhàn),始終沒有取得太大的成效。顧家依然死咬著不同意顧雅靜和程子廷的婚事。顧近行一度要求顧雅靜墮胎,卻被許惠如拼死攔住了。孩子畢竟是無辜的,何況人流手術(shù)對身體會造成很大的創(chuàng)傷,弄不好,還會影響以后的生育。
一番周折后,顧近行甩手離開,留下一句:你要是還想和那小子在一起,就當我沒生過你這個女兒!隨后,顧雅靜所有的銀行卡被凍結(jié),她的大件資產(chǎn)也全部被顧家收回。如今,她真正成了一名落魄的公主,有家不能回,有苦只能往肚子里咽。
顧家的反應(yīng)比蘇淺夏想象中還要激烈得多,她自小與父親生活,從未料到豪門財閥中對婚姻的約束如此劇烈。她也開始理解,為什么顧雅靜要選擇用這么強硬的方式去堅持她的選擇即便是這樣激烈的方式,也不過取得了驅(qū)逐出家門的效果。
或許正是知道家族會這般強硬地反對,她才從一開始就選擇放棄。如今想要重新爭取,她與程子廷之間又多了一道與江凌柯婚約的障礙,必然會更加困難重重。
不過無論如何,既然做出了這樣的選擇,無論是顧雅靜還是程子廷,都已經(jīng)沒有回頭的路。
程子廷的工作早就被顧近行掘了,如今兩人都是無業(yè),加之顧雅靜已經(jīng)懷孕,想要支撐起以后的生活,自然苦不堪言。不過就在昨日,蕭厲風卻意外聘用了程子廷做他的營運總監(jiān),如此一來,兩人也算有了收入來源。
蘇淺夏幾日前給顧雅靜買了不少日用品和衣服,雖然說她有為了愛情拋棄一切的心,但是現(xiàn)實是很殘酷的。讓一個過慣奢侈生活的貴族小姐突然過起平民生活,并非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很多事情我們以為我們能做到,但是卻在現(xiàn)實生活中四處碰壁。愛情看似是一種強大的力量,能夠讓人舍棄一切,但偏偏它也是最不能接受生活瑣事考驗的。
將兩人送回程子廷的家后,蘇淺夏也沒有滯留太久,經(jīng)過那次在醫(yī)院時和顧雅靜的獨處后,兩個人之間就多了一層看不見的隔膜。言行之間雖如常,但心境到底都是變了的。這是蘇淺夏早就料到的結(jié)果,但她卻并不后悔惋惜什么。
如果這是必須經(jīng)歷的過程,那又為什么要去逃避?縱使現(xiàn)在不去面對,將來也還是要承受的。
這些天張鋮豪去美國出差,同他一起去的,還有夏雪。那日夏雪纏著張鋮豪帶她同去時,蘇淺夏也在場。她并未出言阻止,而事后張鋮豪也未做任何解釋。
正是因為他從一開始就只把夏雪當做是一個需要人疼的妹妹,才會在蘇淺夏面前這般坦然自如。
這也是唯一一個讓蘇淺夏隱忍到現(xiàn)在不發(fā)言的理由。
午后,陽光宜人,夏曉詩突然到辦公室來找蘇淺夏。
夏曉詩七月剛剛大學畢業(yè),唐秋玲半個月前就已經(jīng)回b市,這個小丫頭卻堅持要留在h市,說什么b市的官僚主義和階級斗爭太厲害。唐秋玲素來知道自己這個女兒的脾氣,想著自己的姐姐就在h市,倒也沒拒絕。
夏曉詩為了應(yīng)付她母親,就到了華納來上班,做了蘇淺夏的小跟班。所謂天高皇帝遠,這小日子過得非常悠哉。
只是近些日子來,小丫頭臉上的笑容少了不少,似是心事重重的。蘇淺夏曾問起過,她也只是避而不答。嘻嘻哈哈的就過去了。
“淺夏,你說,怎么樣才算是喜歡上一個人?”夏曉詩坐在沙發(fā)上,突然開口道。
蘇淺夏驀然抬眸看向她,問道:“你喜歡上誰了?”
夏曉詩忙搖頭,“我只是隨便問問的?!?br/>
蘇淺夏停頓了片刻,繼續(xù)道:“當你開始意識到他在你的心中是特殊的存在開始?!?br/>
夏曉詩一愣,錯愕的目光中有些呆滯恍惚的味道。
蘇淺夏凝眉看著她,心中有些感慨。夏曉詩從小家教甚嚴,加之自己性格比較男孩子氣,是以對男女之事從未觸及過,也沒有感興趣過。如今她這么問,必然是看上誰了,難怪死賴著不肯回b市。
初戀的那種青澀與敏感,總是讓人覺得異常美好的。那段或許不是最完美的時光,恰是讓所有人都緬懷難忘的。
從華納大廈出來后,夏曉詩便打了輛車,往凌峰集團所在的商務(wù)樓而去。
那日在十字路口意外的碰撞,卻在夏曉詩心中擦出了別樣的火花。夏曉詩不明白,明明是讓她覺得討厭的人,為什么總是忘不了。她一次次回想著他臨走前最后的片段。那個滾字,讓她的自尊心嚴重受挫,那雙冰冷的目光,直直射入心頭,讓她全身都泛起一層寒意。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他表現(xiàn)得越是憤怒,夏曉詩就越覺得愧疚。她總覺得,那串無意被她弄壞的手鏈,對他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
于是,她開始出入h市各大飾品首飾店,企圖找到一條一模一樣的還給他。憑著自己的記憶,她收集了不少同類的手鏈,可是事后,她才突然發(fā)現(xiàn),她連他是誰都不知道。
就在昨晚,她突然從八卦雜志上再次看到了那張臉,才得知,他是h市財閥**凌峰集團的接班人。
再次得知了他的消息,心中激動異常,夏曉詩幾乎徹夜未眠。
這是一種從未有過的陌生情緒,攪得夏曉詩心亂如麻。她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對這樣一個陌生人產(chǎn)生這樣的情緒。
如果這就是愛情,為什么那個人偏偏是他?
與此同時,**凌峰集團總裁辦公室,宋莉正在與自己的兒子交涉溝通。
宋莉一襲復(fù)古民國旗袍,優(yōu)雅高貴,盡顯貴門氣質(zhì)。只是此刻那張漂亮的臉色,隱隱有幾分煩躁和怒氣。
自從顧雅靜出事后,宋莉便開始坐立不安起來。好不容易哄好了自己兒子,讓他答應(yīng)了這門婚事,熟料顧雅靜那邊又出了這樣的問題。好在顧家是堅決反對顧雅靜和程子廷在一起,許惠如事后也是多次親自登門道歉。真正讓宋莉不安氣憤的,是事后江凌柯的態(tài)度。他不但不為此著急,反而勸說著她,要成全有情人。
現(xiàn)實是殘酷的,愛情永遠是奢侈品。人心是最可怖多變的,即使在一起了,誰又能保證兩個人相愛到老?
與其追求那飄渺虛幻的愛情,倒不如選擇做一名王者,財富永遠不會背叛你,還能為你贏來尊重和名譽。
“阿柯,你現(xiàn)在的想法和心情我都理解。我也是過來人,誰不希望擁有自己想要的愛情?可是真正能擁有的又能有幾人?年輕的時候,我也以為只要自己想,沒有做不成的事情。可是,現(xiàn)實總會逼迫著你不得不低頭。我比你多活了二十年,這個世界時什么樣我比你看得清楚,你或許聽著覺得我勢力,但是我是你媽,做媽的永遠不會去坑自己的兒子?!?br/>
江凌柯目光灰寂,昔日的光彩早已隨著那個人消失,他苦澀一笑,淡淡道:“正是因為愛情是奢侈品,所以擁有的時候一定要珍惜。凌峰現(xiàn)在已經(jīng)穩(wěn)定了下來,資金鏈的困擾也已經(jīng)解決了,即使不和顧家聯(lián)姻,還是能繼續(xù)走下去的,不是嗎?”
宋莉頭疼地扶著自己的額角,凌厲的目光驟然黯淡下來,似乎異常疲憊,許久后,她望著對面的江凌柯,緩緩道:“阿柯,我知道你為了那個小丫頭心里難過,或許你覺得當年那場意外沒有什么,但對于我來說,她是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的人,請你理解一個母親對自己兒子的愛。你能放棄她,我真的很高興。愛情沒有你想象的那么美好,一旦你放手去縱容,最后受傷的一定是你自己。我年輕的時候也為愛執(zhí)著過,可是最后落到了什么境況?”
宋莉灰暗的目光中有一層淡淡的憂傷,那是歲月留下的刻痕,是她昔日韶華的縮影。
這是江凌柯第一次聽到自己的母親這般真誠的同自己說話,唇角一抿,幽靜的目光緩緩落在沙發(fā)上的人上,沉默。
宋莉走后不久,一陣敲門聲打斷了江凌柯的思緒,微微斂神,江凌柯?lián)P聲道:“進來?!?br/>
“江總,樓下有一位姓夏的小姐,說是要找您?!?br/>
江凌柯皺眉,問道:“她說什么事情了嗎?”
“沒有?!?br/>
“不見?!苯杩吕淅鋪G了句話,便幾步走到辦公桌前,開始處理公務(w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