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人和人能不能在一起,金錢不重要的,感覺才是最重要。
馮海開車帶著郭朗到了一家鄉(xiāng)鎮(zhèn)衛(wèi)生防疫站,夜班醫(yī)生為郭朗檢查以后,說:“我這里只能簡單處理一下,疫苗用光了,你們得到大醫(yī)院去注射鏈疫苗。”馮海問:“哪有大醫(yī)院呢?”醫(yī)生說:離我們這里最近的大醫(yī)院也得一百多公里,算了,我讓朋友送一些疫苗過來,患者還是在我這里觀察,別出去見風(fēng)了。”馮海:“好好,謝謝醫(yī)生?!惫剩骸澳俏視粫惺掳??”醫(yī)生:“我看問題不大,不可能每只鼠都帶有病菌,咱們只是安全起見,畢竟你被咬破了皮膚。”
馮海:“對對,保險點,沒事,啊,你別擔(dān)心。醫(yī)生,藥什么時候能送來?”醫(yī)生:“最快也得明天?!瘪T海:“好,我們等著。”
馮海和郭朗走出診室,看到走廊墻上掛著的宣傳畫——鼠疫的防治。宣傳畫上寫著“在臨床上,鼠疫分為腺鼠疫、肺鼠疫、鼠疫敗血癥及皮膚鼠疫等。人感染鼠疫后,一般3~5天發(fā)病,有時一天就會發(fā)病,病人突然惡寒戰(zhàn)栗、發(fā)燒、體溫達(dá)39c以上;同時出現(xiàn)頭昏頭痛、呼吸和脈搏加快;很快進(jìn)入極度虛弱或昏迷狀態(tài),面色蒼白或潮紅,步態(tài)蹣跚……”
馮海仔仔細(xì)細(xì)地看完,問郭朗:“你感覺冷嗎?”郭朗搖搖頭。馮海又摸摸她的腦門,說:“不發(fā)燒。咱坐一會兒吧?!瘪T海扶著郭朗坐下。郭朗說:“我還真覺得有點冷?!瘪T海趕緊脫下外衣給郭朗披上。關(guān)心地問:“還冷嗎?”郭朗把頭靠在馮海的肩上,馮海一只胳膊摟住郭朗。郭朗說:“我會有事嗎?”馮海說:“有什么事?沒事,別害怕,有我呢?!?br/>
史曉晴急匆匆跑了進(jìn)來,看到他們抱在一起,有點意外,詭秘地一笑,關(guān)切地問郭朗:“你怎么樣,醫(yī)生怎么說?”
郭朗說:“這里沒有那種疫苗了,要等到明天才能打上針。”
馮海說:“沒事,問題不大?!?br/>
郭朗說:“要不你就回去休息吧,這也沒地方,明天還得趕路呢?!?br/>
史曉晴瞪大了眼睛:“???攆我走了?”
史曉晴看看郭朗,郭朗一臉幸福的樣子;再看看馮海,馮海一副裝傻的樣子,不禁大笑起來:“明白了,明白了?!笔窌郧缱吡耍T海和郭朗相視一笑,又恢復(fù)了先前的姿態(tài)。
郭朗說:“我要是沒有好轉(zhuǎn),明天可怎么走???”
馮海說:“明天你情況要是沒有好轉(zhuǎn),咱們就不往前走了,趕緊坐飛機(jī)回北京,我給你找最好的醫(yī)生?!?br/>
郭朗試探地問:“可是你不是還得參加定情大會嗎?”
馮海說:“那玩意有你重要嗎?”
郭朗說:“可是直接影響你的資金,你不是要……”
馮海:“什么跟你比起來,都不重要?!?br/>
郭朗:“我要是真病倒了,你就別管我了?!?br/>
馮海:“你要是真病倒了,我就一直陪著你?!?br/>
郭朗:“一直陪著我?”
馮海:“一直?!?br/>
郭朗:“什么叫一直?”
馮海:“陪你一輩子?!?br/>
郭朗:“為什么?”
馮海:“你不是我老婆嗎?甭管真假,一日夫妻還百日恩呢?!?br/>
郭朗目不轉(zhuǎn)睛看著馮海。馮海說:“看啥呀,你跟我一起去阜康,甭管你回家也好還是陪我去定情大會也好,我都要對你負(fù)責(zé)任,你少一根頭發(fā)我都不能原諒自己。”
郭朗:“那我要是換了別人呢?”
馮海:“換別人也一樣,我就這樣人。”
郭朗有點不高興,把衣服丟給馮海。
馮海笑了:“生氣啦,換別人我就把她扔沙漠里不管了,你不冷啦?”
郭朗:“熱。”
馮海:“??!忽冷忽熱?你是不是感到一陣?yán)湟魂嚐??我去叫大夫?!?br/>
郭朗:“我沒事,你陪我待會兒,就這樣給我當(dāng)枕頭,我困了。”
馮海一動不敢動,郭朗的頭就這樣靠著他的肩膀,閉上了眼睛。馮海有些擔(dān)憂地看宣傳畫,上面寫著:……很快進(jìn)入極度虛弱或昏迷狀態(tài)。馮海有些緊張,輕輕地叫郭朗:“郭朗,郭朗?!惫驶杌璩脸恋卣f:“別吵,馬上睡著了?!瘪T海幸福死了,他微微偏過頭靠著郭朗的頭,就這么幸福了一陣子,然后把外衣給郭朗披上了。
梁洪聲說啥也沒想到這么快就跟馮玫玫一起泡上了溫泉。他很緊張,可是他發(fā)現(xiàn)自己很喜歡馮玫玫,這種喜歡叫他忘記了曾經(jīng)有過的經(jīng)驗,人和人能不能在一起產(chǎn)生戀情,錢不是最重要的,感覺才是最重要的,至少這條定律在梁洪聲這種人身上是有效的。
兩個人泡在一個帶有沖浪的淡綠色荷葉型池子里,池子的直徑大約有兩米五,兩個人正對面坐著,距離正好是兩米五,是最大距離了。梁洪聲很惶恐,馮玫玫也有幾分羞澀,盡管她是一個大膽熱情的現(xiàn)代女孩子,但是她不是隨隨便便的女孩子。如果不是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撞擊自己已經(jīng)四天,她絕不會這么快就和他“坦誠相見”。池子里有一群小魚,一下一下地啄著兩個人的腳丫子,輕微的很舒服的癢傳遍全身。馮玫玫在北京和別的地方,洗過這種有小魚的溫泉,而梁洪聲哪里享受過這種待遇?
馮玫玫說:“車上的油不多了,咱們能走出去嗎?”
梁洪聲說:“這附近應(yīng)該有加油站。咱們畢竟不是在戈壁灘深處?!?br/>
馮枚枚說:“假如是在戈壁灘深處,咱們的車沒有油了,你會怎么辦?”
梁洪聲說:“放心,就是走我也要把你帶回去,要是真的走不出去了,還有我陪著你?!?br/>
馮枚枚看著梁洪聲點點頭:“能認(rèn)識你,這一趟值了。”
梁洪聲說:“謝謝姥爺,要不是我騎車撞倒了他老人家,咱們倆這輩子也不能認(rèn)識。”
馮玫玫說:“那可不一定,世界說大也大,說不大也不大,何況小小的北京。有緣的就能認(rèn)識?!?br/>
梁洪聲:“人家天池是定情的地方嘛,有磁力,吸著咱們不知不覺就吸來了?!?br/>
馮玫玫:“原來你這么會哄人,跟郭朗說話的時候怎么那么笨?”
梁洪聲:“那不是不情愿的么,再說你都告訴我,不許我認(rèn)真?!?br/>
馮玫玫:“我的話你那么聽?”
梁洪聲:“不敢不聽,你那么厲害。這次來新疆我發(fā)現(xiàn)了,我原來是個欺軟怕硬的主,我就應(yīng)該身邊有個你這樣的厲害姑娘,我心里踏實?!?br/>
馮玫玫:“美得你,我才不要天天管著你。我要你天天管著我。”
梁洪聲:“互相管,互相管。”
馮玫玫嘻嘻地笑。
郭朗醒來以后,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床上,馮海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趴在床邊睡的正香。郭朗一動彈,馮海一激靈醒了:“你醒啦?你覺得怎么樣?還冷不冷?”
郭朗:“不冷了。你一晚上就這樣過來的?”
馮海:“我沒事,你睡得好就行。”
馮海要站起來,沒想到腿是麻的,完全沒有了知覺,就直接坐地下了。馮海嘿嘿笑著:“腿麻了?!?br/>
郭朗坐起來,伸手去拉馮海,心疼地責(zé)備他:“你怎么不叫我啊?”
馮海:“睡得挺好的叫你干嘛?”
這時候護(hù)士進(jìn)來打針,郭朗說:“馮海,打了針咱們就走吧?!?br/>
馮海:“能行嗎?”
郭朗:“我覺得沒事,我開車,你睡覺?!?br/>
馮海:“行。”
離開北京這幾天,二力吃了太多辛辣和油炸食物,本來習(xí)慣了熬白菜的肚子,哪里能適應(yīng)?昨天晚上他就肚子疼,以為鬧肚子,去了幾趟廁所,也沒太在意。這會兒一緊張,竟疼得忍不住了。林志敏和史曉晴開車送二力去了醫(yī)院,診斷為急性闌尾炎。醫(yī)生說二力的闌尾微微有些化膿,最好是手術(shù),如果保守治療,必須得打點滴消炎。醫(yī)生說要是再晚來兩個小時,弄不好就得穿孔,不手術(shù)就絕對不行了。史曉晴跟醫(yī)生說:“開好藥不怕花錢,治病救人要緊?!倍ε碌卣f:“姐,多貴呀,咱不扎這玩意兒了?!笔窌郧缌⒈溠劬Γ骸安辉汴@尾就得穿孔?!贝髧谝慌哉f:“那咱倆那一千塊錢……”史曉晴說:“放心吧,不扣你們工錢啊?!贝髧投β犃诉@話,才放下心來。醫(yī)生開了處方,史曉晴樓上樓下交款取藥,二力躺在軟乎乎的病床上,心里很溫暖。
二力闌尾發(fā)炎躺在了醫(yī)院的觀察室,郭朗的手叫倉鼠咬傷在衛(wèi)生防疫站觀察,馮玫玫、丁振海和梁洪聲的車和隊伍走散了,三個人的手機(jī)都無法接通。這可急壞了史曉晴。她從郭朗那里回來以后,急急忙忙找來林志敏,商議怎么辦。林志敏又用自己的手機(jī)撥打了n次,還是無法接通。兩個人只好在心里念誦阿彌陀佛,保佑馮玫玫的車千萬千萬可別出什么意外。
掛上點滴以后,二力疼痛減輕,安穩(wěn)了許多。見史曉晴這個樣子,大國和二力心里的氣也就消了。史曉晴不在病房,林志敏跟他倆聊天,他倆把史曉晴如何在修理部修車,讓他倆跟著旅游團(tuán)去新疆,擔(dān)任汽車修理工,半路上如何叫他倆想點著兒招給馮海的車制造麻煩,前前后后說了一遍?,F(xiàn)在說起來就像是笑話一樣了。大國說:“本來以為這個姐姐是拿我倆耍著玩兒的呢,二力這一有病,看出來了,她不是那種人,她要是那種人,就跟她沒完了?,F(xiàn)在有些有錢人真沒人性??墒悄阌绣X,我沒有錢,你要是不找我,我也不可能來,咱們本來可以井水不犯河水,可是你不能因為你有錢就拿沒錢的人不當(dāng)人,你就耍我們呀。”林志敏也是個普通百姓的孩子,他覺得這倆孩子挺可憐的。他說:“史曉晴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绷种久粲纸o他們倆買來了面包、餅干、水果和飲料,又隨便問了問老家在哪,家里都有什么人,來北京幾年了,掙多少錢,伙食好不好等,慢慢的熟悉起來。
早晨八點半,馮玫玫打來電話,說他們走錯了道,現(xiàn)在已經(jīng)往吐魯番方向走了。史曉晴暗暗捏了一把汗,心想好危險。
二力在醫(yī)院的觀察室打了點滴,服了藥,得到了很好的休息,病情明顯好轉(zhuǎn)。馮海和郭朗聽說以后,買了一束花和一籃水果過來看看二力。大國和二力那是相當(dāng)不好意思,說出了那只倉鼠是他們倆買來放進(jìn)郭朗房間的,史曉晴罵道:“你們倆出賣我呀?”大家笑了一回,就集合隊伍出發(fā)了。
大國二力堅持說他倆不去新疆了,拿著史曉晴給的一千塊錢買車票回北京。
林志敏從中說好話:“既然來了,就叫他倆跟到底,畢竟是汽車修理工,一旦車有什么毛病也方便,旅行結(jié)束了給他倆結(jié)算了工錢,誰跟誰就沒關(guān)系了?!?br/>
郭朗和馮海贊成,馮海說:“從現(xiàn)在開始大國和二力坐我的車,所有費用由我負(fù)責(zé)。”
郭朗笑著說:“你不是還要用計策才能借錢嗎?”
馮海說:“就是沒錢,我兩張卡里的錢也足夠他們倆花個三五年?!?br/>
史曉晴和郭朗說:“我早就看出馮海家也是個大財主?!?br/>
馮海樂了。
史曉晴心事重重,路上很少說話。林志敏不時找些話題,史曉晴也不愿意搭茬。公路延伸進(jìn)浩瀚的大漠,四野空闊,天高地廣,路上的車一下子顯得很渺小,史曉晴心里更茫然了。史曉晴和郭朗是最好的朋友,可是兩個人的性格完全不同,史曉晴喜動,郭朗好靜;史曉晴外向而張揚,郭朗內(nèi)斂而沉靜;史曉晴虛榮,郭朗樸實;史曉晴喜歡爭強(qiáng)好勝,郭朗更愿意不顯山不露水;史曉晴感性大于理性,郭朗理性大于感性;史曉晴表達(dá)感情習(xí)慣用語言,郭朗更多的是行動。這樣兩個人能成為好朋友,得益于郭朗的性格,當(dāng)然也得益于她的家庭背景,史曉晴可是個說翻臉就翻臉的人。她們兩個遇到看法不一致的時候,史曉晴往往咄咄逼人,郭朗笑一笑,轉(zhuǎn)移下注意力,事情也就過去了。
史曉晴的車拋錨了。正好走在荒郊野外,別說附近,就是三五十公里以內(nèi)也找不到修配廠。史曉晴急得要命:“怎么辦呀?”
林志敏勸她:“給郭朗打個電話吧。叫他們過來,那兩個修理工在他們車上呢?!?br/>
史曉晴打電話后不到半小時,郭朗開車趕到了。大國和二力從后背箱拿出自己帶的修車工具,打開機(jī)器蓋子一點一點檢查,鉆到車底下查看。史曉晴說:“二力你別累犯病了?!?br/>
二力說:“咱窮孩子,沒那么嬌貴?!?br/>
大國和二力因為判斷的正確不正確還吵了起來,吵完了該干嘛還干嘛。一個多小時以后,林志敏上車打火,“轟”地一聲著了,史曉晴抱著郭朗一陣亂叫。然后走到正在蓋機(jī)器蓋子收拾工具的大國二力身邊,說了聲:“謝謝你們。林志敏,開車,到了新疆我請客?!?br/>
郭朗說:“到了新疆,還輪得著你請客?”
史曉晴嘿嘿一笑:“你請客還不就是我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