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一邊被吳氏拉著往外走,嘴里還不停的罵罵咧咧,“開家布坊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我大外孫可是舉人老爺,明年考試中了狀元看你們還不把我放眼里!”
說著說著,周氏覺得越發(fā)氣惱,一把推開吳氏,指著胡掌柜鼻子罵道,“我外孫馬上就要和縣主小姐成親,你們算什么東西!”
胡掌柜立馬笑道,“是啊,東家有這樣的哥嫂我們也能跟著沾光了。”
吳氏瞧見圍了不少人看笑話,她簡直感覺頭皮發(fā)麻,拉著周氏輕聲道,“娘,我們先回去吧,這么多人看著呢。”
周氏眼珠子一轉(zhuǎn),小眼睛又看了看代清允,冷哼一聲,這才作罷。
送走大佛,胡掌柜這才松了口氣。
代清允笑了笑,讓胡掌柜去忙。
布坊剛開業(yè),事情太多,在周氏身上浪費的時間,足夠再多賣兩匹布了。
“喜兒,去讓代昌跟著她們?!?br/>
喜兒應(yīng)聲出門去尋代昌。
……
翌日一早,代昌才帶著滿身寒氣的回來。
代清允讓人給他熬了一大碗驅(qū)寒湯藥。
吃過東西,代昌這才有了力氣回話。
“四小姐,昨日我跟著她們,一路上倒是沒有奇怪之處,只是后來到了嶺縣……”
代昌咽了咽口水,四小姐最近的情緒越來越難琢磨,年紀(jì)不大卻讓人有些生畏。
“怎么了?”代清允蹙眉,放下手里的賬本。
“到她們家時,有一婦人在門口巷子處給了那二人一個荷包,我瞧著應(yīng)該裝的是銀兩,還挺多的?!?br/>
“不過離得遠(yuǎn)了一些,沒聽見她們說什么。”
“后來我跟在那婦人身后,原來是劉鳳兒家的人?!?br/>
代清允嘴角翹起,她就知道,周氏無緣無故出現(xiàn)在封縣,肯定有事。
劉鳳兒家是嶺縣的小商賈,攀附著馬家生存,這也就是為何之前代清允踹了她卻沒人來找她。
馬語嫣這人不會明著報復(fù)她,伙同劉鳳兒派人將代老爺子撞倒,因為事先從宋家入住的客棧伙計嘴里打探到一早他們便要出縣賞花,早已將路旁水渠弄過了。
本以為代清允會跟著一起去,沒想到失算了,就將目標(biāo)放在了代老爺子身上。
“行,你和代盛時刻注意著馬家動靜?!贝逶什[了瞇眼睛,拿起一旁的熱茶。
找周氏,會做什么呢?
先前趙家找代之禮鬧事,她就想不明白周氏再如何討厭她,也不會花費銀子派人送信。
現(xiàn)在看來,怕是早和馬語嫣有勾搭了。
窗外吹來一陣寒風(fēng),代清允哆嗦了一下,皺皺鼻子,今年好像比去年還冷。
“喜兒,今日我不出門了,你讓代盛去首飾鋪子一趟吧?!?br/>
連軸轉(zhuǎn)忙了這么久,今日又冷,她實在不想出門。
喜兒應(yīng)聲出去了。
首飾鋪子定做了一套頭面,那是送給高芝芝的新婚禮。
時間過得很快,臘月初五,大郎成親。
代家眾人提前回來石頭村忙碌。
這次趙氏孫氏李氏娘家都來了。
代家屋子旁加建的房子很大,直接又修了兩進(jìn)的院子,這會兒早已布置的喜慶。
主屋這邊也是一片喜氣洋洋。
西廂房院墻開了一道月亮門,直通旁邊新房。
這會兒老院子新院子都擺滿了酒席,坐滿了來道賀的人。
大郎一大早就出發(fā)去接新娘子,這會兒差不多要到了。
代清允幾兄妹和外祖家的兄弟姐妹都熱切的站在大門張望。
“新娘子來了!”
也不知道誰哪個小孩喊了一聲,果然,不遠(yuǎn)處出現(xiàn)了迎親隊伍,大郎騎著大馬,身穿紅衣,后邊跟著一行吹鑼打鼓的,抬嫁妝的,媒婆,小廝丫鬟,一大隊人馬。
“哇,好多人呀!”
“喲,這嫁妝怕是沒有八十抬也有六十幾臺了!”
“可真是熱鬧,代家這次可是下了血本?!?br/>
“那不然呢,娶的可是縣主小姐,要是我家,砸鍋賣鐵也要熱熱鬧鬧的?!?br/>
“就你,得了吧?!?br/>
“哈哈哈?!?br/>
“快到啦,要看新娘子咯!”
來看熱鬧的男女老少,皆是議論著代家這門親事。
到了吉時,大郎踢轎請新娘子下轎。
高芝芝這一身嫁衣,是從京城訂的料子,華麗又漂亮,身上戴的首飾也是皇后派人送來的。
可謂是華麗至極。
新娘子剛下轎,眾人就被嫁衣和首飾給驚艷了一把。
接下來就是繁雜的行禮過程。
看熱鬧的人太多,沒趕上去里邊看熱鬧的都在大門瞧著小廝丫鬟抬嫁妝。
更有大膽的,上前去看了禮單。
這下婦女可有的聊了。
大郎夫妻走完流程,高芝芝被幾個妹妹擁著去了婚房。
兩個院兒里立刻有熱鬧起來。
“嫂子,你可覺得累?”代清玉帶著高芝芝坐在婚床上,笑著說道。
哪怕高芝芝蓋著紅蓋頭,也聽出來她們的笑聲。
“我不累,就是有些餓了……”高芝芝輕聲說道。
“噗……”
“早知道你會餓,大哥還有奶奶娘親他們早給你準(zhǔn)備了吃的?!?br/>
代清允笑吟吟的說道,將桌上準(zhǔn)備好的荷包蛋拿過來。
高芝芝放下手里的團(tuán)扇,接過碗,代清蓉代清依又連忙幫她將蓋頭拿起來一些,方便她吃東西。
“還是熱的,你們要不要也吃些?”高芝芝有些驚喜,奶娘在出發(fā)之前,再三和她說過,成親這天辛苦,要忍著餓,沒想到代家人早為她準(zhǔn)備了吃的。
剛吃了一口,蓋頭下她的眼淚含著眼淚,又連忙憋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嫁來代家,嫁對了。
哪怕京城以往的姐妹都來信勸她,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也來說教她,總覺得代家的門庭配不上她。
她都當(dāng)做沒聽見沒看到。
代明文溫柔體貼,又孝順知禮數(shù),這樣的好兒郎,怎會配不上自己?
“嫂嫂,你多吃些,我們不餓。”代清允又拿來舅母做的糕點捧著手里。
四姐妹真是生怕她餓著了。
站在門邊的奶娘安婆子和貼身丫鬟小雨對視一眼,都放下心來。
小姐嫁來代家,只盼著以后一帆風(fēng)順就好。
外頭酒席很是熱鬧,高芝芝也怕她們陪著自己餓了,便催促她們出門去吃東西。
外頭來了不少縣里的客人,因為高芝芝沒有父母操持,她在縣里交好的幾家人也都索性來了代家。
劉縣令在大皇子來時就被再三囑咐過,要多照顧高芝芝,現(xiàn)在她成親定然要來。
代家的客人無一不唏噓,劉縣令這是第幾回來代家了?
孫氏的娘家這會兒有些擔(dān)心自己太過寒酸,不肯坐到前邊幾桌去,還是林氏親自按著親家母坐好這才作罷。
趙氏在另外一桌看在眼里也沒說什么,顧著和自己娘家說話,順道炫耀炫耀自己的兒媳。
代清允幾姐妹路過時,恰好聽見趙氏說,“我這兒媳那可是又漂亮又大方得體,又是縣主……”
代清允暗自翻了個白眼,去找自己外婆一家。
李家和孫家的桌子挨著一起,因為人多坐不下,孫家的外婆和冉氏坐在一起。
四郎這會兒正坐在她外婆身旁。
孫氏的爹去世,家里除了她娘,還有兩個哥哥和嫂嫂,兩家各自有一雙兒女。
代清允和代清依也坐在這里。
剛坐下,代清依就喊著四郎自己夾菜,“你這么大了還讓外婆幫你,也不怕笑話?!?br/>
代清允順著看過去,孫家外婆姓呂,她穿著樸素,但也很干凈,這次來吃喜酒應(yīng)該是穿的新衣。
呂氏笑道,“不礙事,康兒許久沒見我,熱絡(luò)熱絡(luò)也好。”
冉氏這時也笑著和她聊起來。
代清允身旁就是舅母小冉氏,她輕聲問道,“舅母,聽我娘說你們準(zhǔn)備開第二家點心鋪了?”
小冉氏看見允兒就心里高興,“是呀,這也多虧了你。”
小冉氏說話壓低了聲音,旁人看來還以為兩人在說什么體己話。
“可惜你表哥讀書雖然用功,先生卻說他沒有什么慧根,哎?!?br/>
代清允已經(jīng)從她娘哪里知道了,這一年多冉氏帶著他們,起早貪黑,辛苦賺錢,就為了送表哥去書院。
沒想到讀了半年,先生直接找了冉氏,說李長風(fēng)沒有讀書的慧根,能識字算賬也不錯,跟著在家中開鋪子也不錯。
“沒關(guān)系,表哥經(jīng)商也不錯,他不是挺機靈的嘛。”
代清允給她倒了溫好的果酒,笑著說道。
小冉氏聽見允兒說長風(fēng)機靈,有些好笑,這丫頭,表現(xiàn)的太像小大人了。
“這不他也想了些方法,讓大伙在我們家訂貨,說什么送貨上門,沒想到生意一下又好了很多,所以咱們家要開第二間點心鋪了?!?br/>
小冉氏說著看了一眼不遠(yuǎn)處和二郎幾人喝酒吃東西的李長風(fēng),眼里止不住的笑意。
代清允之前也和表哥通了幾次信,她有意無意提示過幾次,沒想到表哥很快捕捉到了信息,靈活運用,送貨上門,這樣的方法縣里不是沒有。
不過把這方法具體化之后,哪怕是縣里,也能送去了。
還能送一些離縣城近的鎮(zhèn)子。
“這一次開店是要開在縣里嗎?!贝逶食灾艘贿呎f道,冬日吃席,大多是吃鍋子,炒菜也有,但是冷的太快了。
她不愛吃這種清湯鍋,雖然菜多肉多,但是始終沒有熱辣的火鍋吃起來舒服。
“是呀,到時候縣里生意好起來,你們再來玩?!?br/>
小冉氏笑瞇瞇的給代清允夾菜,她看出來了,這丫頭不愛吃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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