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淺的話音剛落,先前那個一直擾人清夢的水聲也戛然而止了。淺淺這個時候才聽出來那個水聲并不是從隔壁房間傳來的,而是就在自己這個房間里。
這下淺淺的心情更加絕望了——來一個還不夠,居然來了兩個?!
淺淺嚇得哭都不知道怎么哭了,她也不顧自己有沒有脫鞋子了,就那樣一個勁兒地往床上縮,縮到墻與墻的夾角處,緊緊地抱著被子,一邊留意著面前這個眼珠子跟著她的移動軌跡轉(zhuǎn)的陌生男人,一邊分神關(guān)注浴室里會走出一個什么樣的人,腦子里一團(tuán)亂麻,不過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已經(jīng)做好了大喊大叫的準(zhǔn)備。
浴室里的水聲停了有一會兒了,估摸著里面的人快出來了,淺淺注意到面前的陌生男人并沒有要撲上來對自己做什么的意思,便卯足了力氣準(zhǔn)備大叫……
“啪”的一聲,浴室的門被打開了,一個赤果著上身,穿著一條黑色長褲的男生一面往外走,一面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發(fā)。
是陸燁。
看到從浴室里走出來的人是陸燁,受足了驚嚇的淺淺眼眶里一下就蓄滿了淚,甚至連為什么陸燁會從自己房間的浴室里走出來都沒有去想,就連滾帶爬地往陸燁的方向挪過去,一邊滾爬一邊哭著叫道:“班長,班長,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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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將淺淺嚇到如斯地步的罪魁禍?zhǔn)卓吹綔\淺這個樣子,竟然也像是受到了驚嚇一樣站起來退開了兩步,一直沒什么表情的臉上流露出了緊張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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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從浴室里走出來的時候,陸燁也被房間里的場景鎮(zhèn)住了,直到聽到淺淺的哭叫聲才回過神來,怒火猛地從他心頭躥起,霎時燃至他的腦海,蔓延出一片火海。
他先是上前兩步接住差不多是從床上滾下來的淺淺,把她抱在懷里,感覺到她渾身正止不住地發(fā)著抖,陸燁心疼得要死,胸腔中的怒氣更盛。他環(huán)抱住淺淺,哄小孩一樣在她背上拍著,一疊聲兒說道:“不怕啊淺淺,我在這里,別怕,沒有人會傷害到你,別怕別怕……”
淺淺也緊緊地抱住陸燁,眼淚爭先恐后地往外涌,她嚇狠了,沒人知道她剛才有多害怕,萬一從浴室里出來的不是陸燁而是另一個陌生男人,那她就算叫了恐怕也是白叫。
陸燁抱著抖得跟篩糠似的淺淺,心里懊惱著自己洗個澡而已做什么洗那么久,他在她背上胡亂拍著,語無倫次地安慰著,情急之下還低下頭去在她發(fā)間親了親,彎下身去用臉頰貼了貼她的臉頰……但都不管用,無論他怎么做,淺淺都死死地抱著他不肯撒手,眼淚也一直沒有停過。
陸燁越想越惱,猛地把矛頭對準(zhǔn)了那個不速之客。他冷冷地瞪著那個陌生男人,如果他眼中的怒火可以具象化的話,那個人早就被燒得渣渣都不剩了。他拍著淺淺的背的手慢慢停下來,再一點(diǎn)一點(diǎn)收握成拳,動作間指骨摩擦發(fā)出的“咯咯”聲清晰可聞,說話的語氣兇狠得很不能把眼前這人塞進(jìn)嘴里嚼吧嚼吧再吐掉:“你是什么人?”
他的聲音就像是來自北極夾冰帶雪的風(fēng),冷得滲人,甫一開口,房間里的溫度似乎又低了好幾度。
淺淺被凍得打了個哆嗦,仿佛流不完的眼淚忽然就止住了,像被瞬冷凍了一般——她從未聽見班長用如此兇殘的口吻說話過。她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到了班長繃得緊緊的下巴。
不,班長繃得緊緊的并不只是下巴,他全身都繃得緊緊的,一副蓄勢待發(fā),隨時都準(zhǔn)備沖上去跟人打一架的樣子。
陌生男人聽見陸燁的質(zhì)問,又帶著那種讓人十分無語的表情看了陸燁一眼,還是沒吭聲……他不僅沒吭聲,還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看樣子是打算離開這個房間了。
陸燁哪肯放他走?他又溫言細(xì)語地哄了淺淺幾句,哄得她松了手在另一張床上坐下了,他三兩步走過去擋住那個男人的去路,本來想拽住對方的衣領(lǐng),卻發(fā)現(xiàn)對方根本就沒穿上衣——別說上衣了,連褲子都沒穿,特么的只穿了一條內(nèi)褲就躥進(jìn)了淺淺的房間!
陸燁氣得肺都快炸了,他上前一步逼近對方,咬牙切齒地重復(fù)了一遍:“我、問、你、是、什、么、人!”
結(jié)果呢?
對方再次沉默地看了他一眼,繞開他,繼續(xù)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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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無視的陸燁徹底火了,他冷笑一聲,趕在那人把手放在球形門鎖上的前一秒飛起一腳踹在門上,那門的質(zhì)量本來就不太好,陸燁用的力氣又太生猛,直接把門踹飛了出去,裝在對面的墻壁上,再落地,接連發(fā)出兩聲震天動地的巨響。
住在這周圍的訪客紛紛打開房門抱怨謾罵。
陸燁才不管他搞出了什么爛攤子,他只管把驚呆了的那人逼至墻角,然后橫著胳膊抵在那人的脖頸間,將對方牢牢地卡在墻壁和他的手臂之間,看著那人痛苦的神色,陸燁的眼睛紅得跟充滿了血似的,他怒喝一聲:“我他媽問你是什么人!!”
他這一聲怒喝一出口,四周的抱怨和謾罵聲瞬間消失殆盡,變得鴉雀無聲。
被陸燁制住的那人很快就漲紅了臉色,抬手扣住陸燁的手腕,似乎是想把他的手臂從自己脖頸間扳下來,但不管他怎么掙扎都是徒勞——此時他們兩人都赤果著上半身,別的就不說了,光是從身材看,那弱雞一樣干癟的男人就不是肌肉結(jié)實(shí)的陸燁的對手。
沒過多久,帶路的大嬸兒也循聲而來了,她看見被陸燁卡住脖子,出的氣兒多進(jìn)的氣兒少的男人,臉色“唰”的一下就變了,沖上來就要廝打陸燁,口中還大喊著:“強(qiáng)子,強(qiáng)子!哎喲你這個殺千刀的家伙喲,你卡著我家強(qiáng)子的脖子干什么?!你是想要他的命嗎?!”
按照陸燁的原則,本是不會對女性動手的,但這大嬸一上來不由分說就開始動手,言辭間頗是袒護(hù)被他制住的這個男人,恰逢他又在氣頭上,便不耐煩地把那大嬸兒推到了一邊,在她剛開始豬嚎一樣的控訴時怒吼道:“我要他的命?你說得沒錯,我他媽今天就是要他的命了!你還有臉嚎?你還是先告訴我為什么這個人能進(jìn)入我們上了鎖的房間再嚎去吧!”
聽了陸燁的話,大嬸兒的哭嚎聲就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一樣止住了。
與此同時,被陸燁卡住脖子的男人勉強(qiáng)睜開眼睛,看著大嬸兒的方向,嘴里含糊地喊道:“媽……媽,救、救……”
見他還能出聲兒,陸燁額角的青筋又是一暴,卡住他的手更加用力。
這下一來,男人喉嚨里就只能發(fā)出一些奇怪的“咕嚕”聲了。
見陸燁下了狠手,發(fā)愣的大嬸兒猛然回過神來,都沒有用時間醞釀,眼淚就成串兒的滾了出來,她聲淚俱下地說道:“這位小哥,你行行好,放過我家強(qiáng)子吧!他,他沒有壞心的,他,他就是腦子有病!”
陸燁聞言,怒極反笑:“腦子有病?腦子有病還知道往人家姑娘房間里躥?!這里這么多人,我要是隨便走進(jìn)哪個人的房間,再告訴他們我不是故意的,我腦子有病,你說他們信嗎?!”
圍觀群眾發(fā)出了竊竊的笑聲。
大嬸兒見陸燁不相信自己說的話,忙擦了眼淚,把態(tài)度擺得更加誠懇,說道:“這位小哥,我真的沒騙你,我家強(qiáng)子他的確腦子有??!他小時候發(fā)燒救治不及時,燒壞了腦子!否則,否則你看他這么大個人了,也不可能只穿條內(nèi)褲就跑出來?。 ?br/>
陸燁還是不相信,說道:“說不定這就是他的怪癖呢!”
這也不信那也不信,大嬸兒急了,說道:“這位小哥,你剛剛說這兒住的是一個女孩子對吧?這種事情以前也發(fā)生過,但我家強(qiáng)子真的沒做什么,那個女生也說我家強(qiáng)子就只是站在床邊盯著他看,什么都沒做。不信的話,不信的話你問問你女朋友我家強(qiáng)子有沒有對他做什么!”
黑歷史都抖出來了,讓這話有了幾分可信度。
陸燁尋思了片刻,轉(zhuǎn)頭對著里面柔聲叫道:“淺淺,你出來一下。”
口吻一下從千里冰封萬里雪飄轉(zhuǎn)化為溫柔似水,圍觀群眾們表示接受不能。
但當(dāng)部分人看清楚了待在房間里的女孩兒的臉,他們就能理解陸燁的口氣為什么轉(zhuǎn)變得那么快了——這樣一個水靈靈的漂亮姑娘,又有誰舍得用重一點(diǎn)的語氣跟她說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