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不是以莫須有繁文縟節(jié)束縛男女行為關系的世界,但隨著夜色漸深,于錢小乙而言,和黎家姐弟在野外過夜確實有些江湖兒女的沖動了。
兩個身高馬大的婆婆們搭著帳篷,黎澈纏著錢小乙講關于天上星辰的故事,很快兩位小姐少爺便困了。
錢小乙不打算和黎澈一起休息,他坐在篝火前,夜靜得很,耳畔仿佛只有柴火炸裂的聲音。這教婆婆們格外擔心,下定決心輪流守夜,保持清醒。
錢小乙一開始還主動添柴,后面便躺在篝火邊睡著了。
夜色尚且濃厚,錢小乙早早醒了過來。
“先生應該去小公子帳篷休息的,夜里冷?!?br/>
火小了很多,但仍舊燒著。
“婆婆才是受累了。我其實對冷熱的感覺不是很明顯,太草率了,幸虧你們跟來了。不然我把小公子拐過來,非出事兒不可?!?br/>
那婆婆是個實誠人,很認可錢小乙的說法。
夜色開始散去,黎澈也醒了過來,跑出來等待日出。
“小乙哥,此情此景,你不應該給我講點詩詞嗎?”
黎澈主動求學。錢小乙心中好笑,這小子,難道不知道自己的水平嗎?別的還能說上幾句,真論詩詞文章,哪一次他不都是照著書籍給他講的?和以往先生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愿意說說自己的看法。
“黎少爺是想到了什么千古名絕句嗎?”錢小乙將皮球推給了黎澈自己。
黎澈的確是想到了,“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黎澈指著遠處模糊的輪廓問道,“小乙哥,這峽谷也很高了??墒悄憧?,那遠處還有更高的山啊!寫這首詩的人,到底要登上多高的山呢?”
錢小乙笑道,“小公子覺得那山得過高?”
“怎么著也得比那座山還要高吧,就高這峽谷的高度?!崩璩捍鸬馈?br/>
“那小公子能登上去嗎?”錢小乙繼續(xù)問道。
黎澈有些不好意思,“現(xiàn)在不能??傻任蚁裥∫腋缫粯?,不就能登上去了?”
錢小乙聞言卻搖頭,“也許吧。不過我為什么要去登那那么高的山呢?爬上這峽谷,我是為了欣賞日出。爬那么高?我是為了什么呢?”
黎澈想了想,“說不定那上面能看見更美的日出呢?再說了,如果不為什么,怎么會有人寫這樣的詩呢?小乙哥,你猜猜,他是為了什么?”
“我猜不到,不過寫這首的人還有另外的名句,‘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是為了這個吧!”
“明明是登山,怎么會和房子扯上關系呢?”黎澈說著,遠處的山看的更清楚了,“算了,等我長大些,登上去看看就好了。小乙哥,你真的不去嗎?”
錢小乙搖頭,“不知道。也許也有人告訴我那上面有絕佳的風景,邀我一起去看呢?”
黎澈笑了,“好啊,小乙哥,你是在等我邀請你吧?”
錢小乙也笑了,“就怕你想起來,我已經爬不動了哦?!?br/>
“說什么呢?這么開心?!崩枋|也醒了。
“在說圣賢的詩呢。黎公子今天一大早,自己就想到了千古絕句,在考教我這個先生的實力嘞?!卞X小乙答道。
太陽趁著幾人談話,不經意間就跳出來了,太陽并不美,美的是被太陽渲染的天空、云彩以及薄霧,可如果沒有太陽,這一切就不稱之為美,世人的眼睛是雪亮的,所以稱這樣的景色為日出。
三人均為美景所吸引,錢小乙余光所及,還有朝陽下欣賞美景的人。
時間一晃就過去了。
錢小乙已經辭了黎家的活兒,他有自知之明,留在那里,他最多是個上了年紀的書童、玩伴,雖不至于誤人子弟,卻也無益于黎澈功課的精進。
但他還留在酉水鎮(zhèn),在酉水邊搭了個窩棚,編了個筏子靠水過活。
酉水鎮(zhèn)的人不打魚,并非因為魚少,而是魚的刺又多又怪,簡直像是披了層皮的刺猬。
黎澈偶爾會過來,酉水鎮(zhèn)不大不小,貴在僻靜,但其實沒有多少風景。小公子找錢小乙,更多是問一些先生的指教,有時候是似懂非懂尋求答案,有時候是不敢茍同尋求反駁。
總之,不管是過去還是現(xiàn)在,錢小乙應該算是黎澈比較長久的老師了。
黎蕓也會找錢小乙,這個仍然時不時接濟難民的大小姐其實有一個快意江湖的俠女夢。
怎么說,錢小乙初來駕到的時候,黎家還是鎮(zhèn)上獨一無二的大戶,半年時間,趙家便上演了一部勵志的家族崛起史。
錢小乙不喜歡趙家,尤其不喜歡那個年輕有為的家主,趙端。
最直接的原因,盡管不想承認,絕對是因為趙端瘋狂追求黎蕓,而黎蕓,也不討厭。
趙家并不是酉水鎮(zhèn)本地人,而是在錢小乙抵達后不久搬遷至此的。
據可靠傳說,趙家只是個尋常人家,因為動亂不得已離開家鄉(xiāng),路上遭遇了不少艱辛,卻也成就趙端。
這小子是個有勇有謀的好小伙,他本來是被盜賊綁去逼迫入伙了,卻說動許多人反水,居然將盜賊滅了。借著搞出來的人氣和盜賊的積蓄,輾轉來到酉水鎮(zhèn)落地生根。
直覺告訴錢小乙,寧愿相信趙端沒了盜賊,還不如相信他做了盜賊發(fā)家。
錢小乙感到痛苦,躺在筏子上,隨意漂著。
大概,這就是戀愛的感覺?
可是,錢小乙不去想有什么可可是的了。翻個身掉進酉水里,沉下去,然后又慢慢浮起來。冷靜下來了,在一個地方呆的太久了,是時候該離開了!
錢小乙回到窩棚里,他下定了決心,卻不是要馬上走,看著案桌上的冊子,他之所以留在這里,就是為了寫完這幾年的見聞。
按照本來的想法,這該是等他老了,尋一個天涯一樣的地方,慢慢回憶人生要做的事情。可來到酉水鎮(zhèn)不久,他需要一個停留的理由,于是提前開始記錄。
雖然不舍,可無法抗拒的心動隨之而來的便是無法理清的掙扎。
能付之于文字的見聞,也終于要枯竭了。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的九大血脈經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塌陷似的,朝著內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