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見他彬彬有禮,心中對他的印象好了幾分。
便回答道:“早聞長孫駙馬溫敦良善,有王獻(xiàn)之般才氣,今日蒙駙馬曲節(jié)下交,沐不勝榮幸。沐年少,駙馬盡可以直呼沐的名字?!?br/>
長孫沖笑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沖年長,稱你一聲沐弟,你就稱沖為兄,如何?”
“固所愿,不敢請爾?!?br/>
兩人親熱地相互執(zhí)手,仿佛是多年好友一般。
長孫沖道:“沐弟,現(xiàn)在開席尚早,不如去花園游玩一番,為兄去稟報父親一聲,也好和沐弟見見?!?br/>
李沐道:“但憑沖兄安排?!?br/>
于是,長孫沖讓一仆人帶李沐去花園,自己則告了聲罪,去請長孫無忌去了。
李沐被仆人引著來到后花園中,仆人告了個罪,便自去了。
李沐一路起來,回廊一個套一個,甬路相銜,山石點(diǎn)綴,繁花叢叢,一片旖旎之景,假山,小池,碧色荷藕,粉色水蓮。不時有小婢穿過,腳步聲卻極輕,談話聲也極輕。
這人要是混到這種境界,也不枉此生了。李沐一邊走一邊心中艷羨著。
這時,突然從右邊傳來一陣細(xì)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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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子,這花昨天還含苞待放,沒想今天卻開了,真美?!?br/>
“今年天冷,本以為還要再過幾日才開?!?br/>
“小娘子,要不奴婢將它剪摘下來,送去小娘子閨房?”
“不必了,就讓它長在土里賞看就是,何必折了它?!?br/>
李沐心中有些好奇,便加緊了腳步,轉(zhuǎn)過一座假山,才發(fā)現(xiàn)聲音的主人是兩個妙齡少女,正在賞看一株茶花。
從她們身上的衣著,能看出是一對主仆。
那主人十三、四歲年紀(jì),一張圓圓的鵝蛋臉,眼珠子黑漆漆的,正用手指著一朵開得最艷的紅茶花,一雙纖手皓膚如玉,映著紅花,便如透明一般。
說話聲音極甜極清,令人一聽之下,說不出的舒適。
李沐雖然十歲,可前世卻是個實(shí)打?qū)嵉臐h子,愛美女之心與生俱來。
突然春心萌動,借著喻茶花,念出一句詩來:“獨(dú)放早春枝,與梅戰(zhàn)風(fēng)雪?!?br/>
兩個少女猝不及防被人打擾,都抬頭向李沐望來。
“你是何人?”那美麗少女瞪著眼問道,李沐看去,女孩雙目猶似一泓清水,雙眉彎彎,小小的鼻子微微上翹,臉如白玉,顏若朝華,身材頎長,真是少一分則瘦,多一分則胖。
“客人?!崩钽逦⑿χ卮鸬?。
“客人怎會來此后院?!鄙倥⑧恋?。
李沐哪知道,他也是被人引來的。他只能聳聳肩膀,兩手一攤,做了個鬼臉。
“撲嗤。”少女被他的動作逗樂了,纖手掩嘴笑了。
李沐也是見過女人的人,可在這一刻真被這少女給吸引了,這是種不施粉黛,天然的美麗。
還有一種需要在幾代世家中才能養(yǎng)成的氣質(zhì),這種氣質(zhì)無法用言語描述,卻能清楚地感覺到,絕非小家碧玉所能比擬的。
那少女身邊侍女見李沐呆呆地看著自己主人,杏眼圓睜地說道:“此乃后院,外人莫進(jìn),你速速退去。”
那少女卻擺了擺手道:“既然他說是客人,那自然是父親或兄長的客人,切不可失了禮數(shù)?!?br/>
侍女應(yīng)道:“是?!?br/>
李沐雖然喜歡,但終究有羞恥心的,再加上也不敢在長孫無忌家造次。
便施禮道:“在下冒昧了,小娘子恕罪,在下這就告辭?!?br/>
那少女道:“你說你是客人,那我不妨猜猜你是誰?”
李沐聽了,笑道:“那就猜猜?”
少女打量了李沐一下,微笑道:“瞧你年齡不大,頂多也就十二三歲,能讓我父兄請到家中做客的,除了宮中殿下,也沒幾個了??傻钕聜兾掖蠖喽甲R得,唔……我猜你是涼州來的少年英雄李沐或者是李沂。”
李沐很驚訝,不是驚訝少女聰明,而是驚訝自己兄弟在京城有這么高的知名度,連深閨少女都知道。
李沐拱拱手道:“小娘子聰慧,一猜就中,在下李沐見過小娘子?!?br/>
“你也猜到我是誰了對嗎?”
“小娘子方才提到父兄,那小娘子應(yīng)該是長孫司空的愛女,不知在下猜對了嗎?”
少女沒有回答,她只是問道:“今日兄長要宴請的客人可就是你了?”
李沐點(diǎn)點(diǎn)頭道:“小娘子如果問的是長孫駙馬,那就是?!?br/>
少女道:“李沐,此處是后院,你還是退去吧?!?br/>
“在下這就回去。”
李沐低頭略一行禮,便轉(zhuǎn)身往來路而去。
忽然背后傳來少女的聲音:“李沐,方才你念的兩句詩,可有后文?”
李沐停住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