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時勉在聽了這話之后,明顯抬頭看了顏嘉一眼,但片刻后,他就收回了視線,只是笑而不語。
顏嘉瞧著景時勉的這個反應,努了努小嘴,心里頭的不愉快更甚了。
“王爺怎的不說話?”她不死心的追問著,那雙大眼睛卻在四處亂撇。
景時勉這時終于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用掌心在顏嘉的腦門上拍了一下,反問道:“若是太后真的打算給我指婚,你又能如何做?”
顏嘉小臉一垮,翻著白眼說道:“那我自然是恭喜王爺和王妃合家歡樂,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壽比南山了?!?br/>
再說這話的時候,顏嘉多少有那么點賭氣的成分。
她轉身朝前走著,伸手拍打著欄桿,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景時勉盯著她的后腦勺,目光當中透著一股柔和勁兒。
可就在顏嘉轉身的瞬間,景時勉就收回了這樣的視線。
兩人四目相對,顏嘉又一次開口。
“今日叨擾王府,是因為有一件事情想請王爺來幫忙。”
“但說無妨。”景時勉說著,勾著嘴角一笑。
他心里正盤在這里有個小丫頭 能求自己辦什么事情,可沒成想顏嘉接下來的話,讓他有些無語凝噎。
“是這樣的,王爺,之前我爹娘在你這里住了也有一段時間了,再算上之前那間院子里的一應花銷,還得麻煩王爺列個賬單給我,這樣也好讓我知道我到底欠了你多少錢?!?br/>
顏嘉再說這話的時候笑呵呵的,可是那張小臉怎么看上去都有幾分欠揍。
景時勉被氣的一口氣梗在了嗓子口,緊跟著猛的咳嗽了起來。
“咳咳咳!”
顏嘉見狀,連忙上前關心的問道。
“王爺,這是怎么了?難道最近身子不適嗎?可需要找個太醫(yī)過來瞧瞧?”
景時勉一只手撐著橋上的欄桿,另一只手擺了擺,拒絕道:“沒什么大礙,咳咳,你少說兩句,我一會就好了?!?br/>
顏嘉討了個沒趣,珊珊的一笑,在一旁乖乖站好。
好在景時勉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呼吸,他瞇著一雙眼睛看向顏嘉,一字一頓的問道。
“你真的要跟我算賬?”
顏嘉不疑有他,連忙點頭。
“算賬倒也談不上,只是不想欠王爺太多的人情,畢竟王爺你馬上就要迎娶佳人了,要是到那個時候讓人家知道你為我做了這么多事情,免不了是要吃醋,生氣的我這么做都是為了王爺,你的家庭和睦,夫妻幸福,怎么聽你這語氣?到時要怪起我來了?”
說著這番話,顏嘉伸手勾著自己手里的帕子,大眼睛滴溜溜轉。
景時勉著實是被她這沒心沒肺的話,給氣的不行。
他猛吸了一口氣,開口道。
“既然如此,那我回頭就讓府里的帳房先生把東西整理好,親自給你送去,不過只怕這筆錢不是個小數(shù)目,阿嘉,每個月只有那點月奉,平日里還得打點各處,不知你什么時候才能還得起?”
話說到這,景時勉突然改了口風。
“不過嘛,也不打緊,畢竟咱們都在這京城住著,你也總有一天都還的清這筆錢。”
這最后一句話景時勉說的意味深長,就連看向顏嘉的眼神都發(fā)生了變化。
顏嘉被他說的心里發(fā)慌,盯著景時勉看了好半晌,最后嘿嘿一笑。
“我就知道王爺你是最大度的,過些日子我家會有個家宴,還得麻煩王爺?shù)綀雠??!?br/>
此言一出,景時勉微怔。
“前些日子你家大宴鬧出那等事情來,現(xiàn)在還有大宴?阿嘉,你莫不是覺得顏振平的那張老臉丟的還不夠狠?”
顏嘉聞言一聲輕笑。
“這話是王爺說的,可與我無關?!?br/>
說著,顏嘉自顧自的逛起了園子,景時勉跟在她的身后,時不時的介紹著。
一番游逛下來,顏嘉硬是覺得這園子越發(fā)的順眼了。
若是自己日后有了錢,定然也要找一個這樣的院子住著,這才舒爽!
如此想著,顏嘉才想起來今日還有些正經(jīng)事兒沒做,連忙拒絕了景時勉留下吃飯的盛情邀請,馬不停蹄的出了王府。
可剛一出門,還沒走出十丈元迎面就撞上了傅家的一眾家丁。
為首的人正是平日跟在傅靈身后的那個貼身侍女。
那侍女剛看見人,就指著顏嘉的鼻子,大吼梁一聲。
“愣著干嘛?把這小賤人給我捆了!”
那些家丁一擁而上,顏嘉和春雉轉頭就跑。
可繞是兩人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也還是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很快被捆了個結實。
緊跟著,傅家的家丁就在這眾目睽睽之下,把顏嘉給擄走了。
王府的侍衛(wèi)還是在周遭百姓的議論聲中才發(fā)現(xiàn)了不對,連忙回去通報,可這時已經(jīng)距離顏嘉被擄走,有半個時辰之久了。
而此時,顏嘉正被五花大綁的捆著,扔在了一個柴房里。
這柴房里臭不可聞,竟是一些陳年糟朽的老木頭,連塊軟和的地方都沒有。
她好容易弄掉了塞在嘴里的破布,掙扎著從地上坐了起來。
她打量了一下周圍,隨后狠狠的在地上啐了一口。
“晦氣!著傅靈莫不是瘋了!”
顏嘉嘟噥著,就這么環(huán)視了一圈,才發(fā)現(xiàn)這里根本就沒有春雉的人影。
她有些慌了。
可就在這時,柴房的門被人打開了。
進來人的人背著光,顏嘉有些看不清臉。
她瞇著眼睛打量了好一會兒。
“顏大小姐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咱們前不久就見過面,你如今就不記得了奴家了?這可真叫人傷心啊?!?br/>
那人說著,緩緩朝著顏嘉走近了。
看著眼前的人,顏嘉瞬間瞪圓了眼睛。
這人她的確見過。
那日在玉清觀,她和春雉被人打暈捆走的時候,這人正在旁邊上香!
不如說,她從一開始就在!
“是你?你是傅靈的人?!”
顏嘉質問著,被捆在身后的手不斷的掙扎著,想要掙出一線生機。
“顏大小姐這么想,怕是誤會了什么?!?br/>
那黑衣女人說著話,緩緩的在顏嘉面前蹲了下來。
她抬手捏著顏嘉的下巴,勾著嘴角陰森一笑。
“顏大小姐,這個世界上,想要你命的人,可太多了,哪里僅僅是傅家這一家呢?”
顏嘉咬了咬牙,問道:“你想怎么樣?”
“顏小姐可不要這么兇的看著奴家,奴家可是害怕的緊呢?!?br/>
這女子用力的攥著顏嘉的下巴,另一只手順著顏嘉的太陽穴不斷向下輕撫著,臉上的表情格外瘆人。
顏嘉被她盯得心里頭發(fā)冷,只能用力的歪過了頭,避開了這人的視線。
誰知這人看了顏嘉的反應,竟是悶聲笑了,隨后她猛地起身,揚聲道。
“顏小姐,你現(xiàn)在恨奴家情有可原,只是怕再過一會兒,你倒是要謝謝奴家呢,要不是奴家的人出手,顏大小姐以為自己能活著從傅家出來嗎?”
顏嘉一愣,“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那女子搖頭一笑,不知從哪變出了一把扇子,不疾不徐的搖著。
“顏大小姐還不知道吧,今日上午,傅家大小姐被人從王府扔了出來,回家后又被她爹一通好嘛,最后氣不過,在屋子里頭自殺了!你說這筆人命帳,傅家會不會算到您的頭上呢?”
“傅靈死了?!”
顏嘉一臉震驚。
具她了解,傅靈這人雖然可惡,但格外珍惜自己的那條命,就算是天塌了,第一個跑的也絕對是她。
這樣的人,怎么會自殺?
“人嘛,自然是被救下來了,只不過這事一出,清平侯府和傅家,算是徹底撕破臉皮了,傅老爺子親自下令,要捉你回去給他家女兒償命呢?!?br/>
那女子說著這番話,上下打量著顏嘉,嘖嘖一笑。
“嘖嘖,顏嘉,你還真得慶幸自己命大,若不是奴家恰好路過,只怕如今你已經(jīng)被裹著草席子,扔進亂葬崗了!”
顏嘉心里頭有些發(fā)慌,可面上還是一副倔強的模樣。
“傅家想殺我?那又關你什么事?你為什么要救我?!”
那女子聽了這話之后,笑得更加猖狂了。
“那自然是顏嘉小姐你,現(xiàn)在還不能死啊,你若是真的死在了傅家人手里,那奴家可是難辦了?!?br/>
顏嘉無語了。
她翻了個白眼,冷笑了一聲。
“還真是讓人意外,我的生死,居然還是你們這些讓說了算的,還真是不怕風大閃了舌頭?!?br/>
顏嘉現(xiàn)在算是徹底破罐子破摔了,她實在是捉摸不透,她到底是得罪了哪尊大佛,竟然讓人這么惦記著?
想著,顏嘉干脆一頭栽回了木頭堆上。
可剛一躺下,顏嘉就想去了春雉。
“你們救我的時候,可看見了我的侍女?”
那女子歪了下頭,勾唇一笑。
“奴家感興趣的是顏小姐你,至于你的侍女,又與我何干呢?”
此話出口,顏嘉的心涼了半截。
她猛地坐起,掙扎著要起身。
“你們放開我!”
“顏小姐,勸你還是不要掙扎了,你那個侍女要是能有命活著,倒也算是她的一場造化?!?br/>
那女子說這話時,聲音陰冷,眼眸當中都透著一股冷意。
顏嘉哪能聽了她的話?
她猛的吸了一口氣。
“這位……姑娘,主要你放我離開,讓我去救人,不管你有什么樣的條件,我都可以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