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蹲于高墻上，掩護在高大的植物陰影中，Assassin已經(jīng)完成從靈體轉(zhuǎn)變?yōu)閷嶓w的過程。沒有人察覺他的潛入。毫不知情的獵物，不可能躲過Assassin的絕殺。
對于作為Caster的Servant·Assassin來說，今天的任務實在是太簡單了。就在這時，他注意到下方的情況。
紅發(fā)的魔術師正要聚力使出必殺絕招，躺在地上氣若游絲的金發(fā)少年，還有少年身邊和圣杯戰(zhàn)爭不相關的第三者，一定會葬身于那片火海吧。
Assassin竊笑著，為少年那可笑的命運感到悲哀。根本用不著他來動手，就有人替他殺死那個少年。
以利亞開始詠唱咒語……
就在白磷晶體響應主人注入的魔力，即將飛舞出去的一瞬間——
從正上方好像閃電一樣降落的白發(fā)女子，閃耀著紅色光輝的細劍揮出救命的一擊。
“……？！”
兩道火焰能量就這么互相撞擊在一起，吞噬著彼此。慢慢蠶食、慢慢抵消，直到消亡殆盡。零星的殘余火苗竄到半空，化作一縷飛煙。
震驚，說不出話。勢在必得的一擊被對方輕松化解，以利亞整張臉都被驚愕之色填滿。
一個女高音乘著強力吹拂的風，和突然迸發(fā)的火焰一起傳送過來。
“瑪奇里·海爾文，還活著嗎？”
因為這聲厲喝，少年得以從短暫的休克中緩慢回過神，睜開沉重的眼皮。渙散的眼睛，無法對準焦點，可能連盟友的樣子都看不清了。懷抱著少年的賴，嘴巴張成“O”字型，從口腔中發(fā)出的聲音就像是替死人叫魂的巫師一般。
帶著突破一切的覺悟，荷雅門狄終于趕到維巴庭園。和Rider如若順利撤退，只能算成功一半，的戰(zhàn)斗她無力插手，但是，如果能在這里打敗Saber的Master，局勢就會顛覆。
腦中預想著可能會來搗亂的敵人，教授？或者是Archer……她阻止自己想下去，一定要在不可預計的敵人來臨前盡快擊敗Saber的Master。
你的死期到了。荷雅門狄在心中沉吟。這是你的失誤。擅自離開Servant身邊是你最大的敗筆！
“是你……Lancer的Master，可憎的女人……”
以利亞剛想大聲質(zhì)問，沒想到反而是賴·斯特搶在他的前面。
“喂！你又是誰！你也想謀害海爾文嗎……”
賴把后面的話咽了下去，因為他看見白發(fā)女子眼中放射出激烈的光芒，就像是要將他活活燒死。
荷雅門狄冷眼掃過棕發(fā)青年，視線最終停在海爾文的身上。
少年雙手的皮膚，局部地區(qū)不幸地接觸到了白磷，已經(jīng)造成疼痛難愈的灼傷。無力的雙眼緩緩闔上，再一次陷入昏迷。
“……中毒了?！?br/>
“你說什么？”聽到這樣的話，賴情不自禁地呼喊起來。睜大的雙眼直直地瞅著背過身去，將視線對準紅發(fā)青年的這個女子。
“我問你，你想要救瑪奇里·海爾文吧？”
“廢話！當然了……這還用說？”
“那就照我的話去做。把他抱遠點，用水替他清洗傷口，用任何辦法讓他恢復意識。只要他能清醒過來就可以用魔術替自己治療，那樣的話或許還有救。你自己最好也把身體浸到水里沖洗一下。不想死的話就立刻去做！”
直到把話說完，荷雅門狄都沒有再看海爾文一眼。嚴峻的態(tài)度讓賴無法懷疑。以利亞，還有荷雅門狄。飄蕩在二人之間濃重的火藥味讓他片刻不得安寧。賴·斯特早已被嚇成驚弓之鳥。不由分說，橫抱著少年，遠離令人毛骨悚然的戰(zhàn)場。
沒有人知道?？吹竭@樣的情景，蹲坐在高墻上的Assassin撓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看起來很是煩悶的樣子。
“吶，Caster。碰到這種狀況可如何是好啊？需要撤退嗎？”
他的話當然——不會有人聽到。【無妄之盔】正在發(fā)揮效用。耐心等待回復的暗殺者，片刻后，他的聲音抖了起來。
“魔力？很充沛啊，你又做壞事了吧？什么？喂——任務難度上升不止一個檔次啊。你確定要我這么做？”
又是一通牢騷。對方很快回答了他。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知道了。照你的話做，行了吧?！?br/>
Assassin無奈地揮了揮手，作出妥協(xié)。下一秒，這名英靈的黑影便如旋風一般消失在原地。但他的抱怨聲卻還未停止。
“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上天待我真是薄啊……”
那邊，以利亞的喉嚨里發(fā)出一陣咯咯咯的笑聲。
“終于察覺到了嗎？你真不簡單。沒錯，白磷可是相當危險的東西。千萬不能用手去碰觸的。不僅不能接觸皮膚，就連長期吸入磷蒸氣也是會身中劇毒的。當然，身為這件魔術禮裝的主人，我肯定是無礙的。只是可憐那只小老鼠了?！?br/>
荷雅門狄淡淡地看著得意洋洋的以利亞。原來如此，防御壁。
以利亞同樣緊盯著她。
不會忘記的，用未知的方法擊殺阿琪婭的使魔，打退羅德·霍克的這個女人，將圣杯賜予的圣痕隱藏起來的行為，令人不齒。即使現(xiàn)在距離只有二十米，以利亞還是無法在這個女人任何一只手上尋找到令咒的痕跡。
這是勢必要殺死的對象。膽敢覬覦圣杯的外來者，一個都不能放過。
羅德·霍克那種三流貨色不敵而敗情有可原，但以利亞可是實力強勁的天才魔術師。堵上愛因茲貝倫少主之名，全力將她擊潰。以利亞的眼中升起了近乎癲狂的殺意。
“哼。小老鼠的下場你也看見了吧，你是準備前來步他后塵么？”
荷雅門狄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上一次認真凝注這張臉是多久前的事，她已經(jīng)忘了。就算全身濕透，荷雅門狄都不可能看錯那容貌。一縷雪白發(fā)絲如微風吹拂般劃過她振顫的唇。
荷雅門狄親身體會過那令人心碎的無情背叛，來自于和眼前的男人擁有相同容貌的生前從者——雅麥斯。比起憤怒和怨恨，遠勝于這些感情的無力感讓她無計可施地垂下了眼簾。還是討厭看到那張臉。甚至早已分辨不清，究竟是真的憎恨著雅麥斯，還是一直以來都強迫著自己去憎恨他。
真是最糟糕的發(fā)展。自己最不愿意面對的家伙卻偏偏是必須打敗的敵人。在即將陷入長時間的沉默之際，以利亞冷酷的聲音響了起來。
“想不想在受死前報上自己的名號？錯過這次可就沒有機會了?！?br/>
“不想。”
荷雅門狄觀察著遍布在以利亞周圍的防御法陣。接近于無色的透明屏障，這種程度的防御陣想要突破的話……
全身上下只有左手能用了。不過沒關系，荷雅門狄的劍可是能夠吸收其主人任意能力的寶物。荷雅門狄完全可以將左手的魔力注入到右手的劍，以劍引發(fā)爆炸，這是她慣用的手段。現(xiàn)在，這樣的攻擊依然有效。
可是……剛才那樣劇烈的攻擊，兩股互相沖擊爆破的火焰能量，都沒能讓這個男人的防御陣產(chǎn)生絲毫裂縫。一方面固然是因為Saber的Master不是好啃的骨頭，另一方面，身體絕大部分的魔力被封印，讓荷雅門狄的攻擊能力大大削弱了。為了逃離Archer的殺戮，荷雅門狄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眼下只能……用那招才有勝算。
這時候，荷雅門狄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以利亞的右手只剩一枚令咒。
如果能將和這個男人的戰(zhàn)斗進行到他不得不召喚Saber的地步……如此一來，不但可以讓他浪費掉最后一枚寶貴的令咒，還可以解除Lancer那一頭的危機……
不，在想什么呢。
Saber過來的后果……這里沒有人能夠?qū)筍aber。
但她也有Lancer。就像和教授對戰(zhàn)時那樣同時召喚Lancer就行了吧。
不行……
Lancer離開伐木場，等于將Rider獨自留在Archer和Berserker的面前。萬一Rider戰(zhàn)死，海爾文的挽救行動就失去了意義。
到底該怎么辦、怎么辦！
為什么到了這個地步，依舊面臨兩難的局面？
荷雅門狄躊躇不疑的舉動讓以利亞大為不滿。
“怎么了，不準備反抗么？束手受刃？別搞錯了，雖然很想殺死你，可我還是希望能和你進行一場面對面的魔術對決。堵上魔術師的至高榮譽?？禳c，把你的禮裝亮出來吧！”
極具挑撥的宣言，卻沒有人回應。好像一點都不期待和以利亞決斗似的，荷雅門狄有些狐疑地看著他。
這個男人……雖然和雅麥斯長得很像，但他——沒有前世的記憶呢。
咚的一聲，響起文明杖敲擊地面的聲音，訴說著貴公子的心情。以利亞輕蔑地嘆了口氣，準備拋灑試管中的白磷。
“愛因茲貝倫嗎？”
這個時候，許久不說話的荷雅門狄忽然開口了。海爾文曾告訴她，擁有崇高威望的名門愛因茲貝倫家的少主，是一個紅色頭發(fā)的美男子?？磥磉@一世的他，的確和雅麥斯毫無瓜葛，是兩個不同的人了。
那么自己還在遲疑什么？
不能再猶豫。荷雅門狄決定遵從內(nèi)心最真實的想法、最初的第一個想法，那就是——將以利亞撂倒！
就在以利亞展露迷人的微笑，默認了她的話之后——
“我能拿下你。”
“什么？”
“我、能、拿、下、你。”
荷雅門狄若無其事地抬起了左手。凝聚于其中的強大魔力化為一道暴風迸發(fā)出來，即將要解開真面目的寶物……
但是，一個令人惱怒的情況發(fā)生了。屬于以利亞和荷雅門狄的決戰(zhàn)時光，隨著突如其來的詭異笑聲，還未開始便已結(jié)束。
“哈哈哈……”
好似毒蛇在地面爬行的唦唦聲。
奔騰的魔力凝聚起來。庭園某處屋頂上，矗立著一個異常幽暗的深紫色身影。那是仿佛能將滿天的艷陽光輝都吞沒進去一樣的，詭譎莫測的影子。
抬頭仰視的以利亞一眼就看到了那魔鬼般的化身。端正的唇形在下一秒就扭曲了。
“Cas……ter……”
***
十次巨斧投射，擊中Rider七次，der的動作越來越遲鈍。
Berserker毫不留情地使出了跟狂亂戰(zhàn)士這一稱謂相匹配的猛烈進攻?？湟直哿α康耐稊S連接不斷，如野獸一般粗野。投擲的精度無比超高和準確。
不是Rider避不開Berserker的猛擊，而是Rider能夠用于作戰(zhàn)的魔力供應不足，讓她的行動變得緩慢下來。
毫無疑問，主人的處境極其不妙。為了維持Rider的戰(zhàn)斗，海爾文體內(nèi)原本就不多的魔力被大量吸收，而今，Rider卻越來越無法從御主那里獲得魔力了。
沒有辦法從少年那里取得魔力補給，使Rider陷入不得不依靠自身魔力支撐戰(zhàn)斗的險境。身為法蘭西軍隊的精神領袖，以及不可動搖的圣女之名，從而發(fā)揮出Rider這一職階很少具備的A級魔力等級?？上У氖?，在超高強度的作戰(zhàn)下，魔力釋放正以瘋狂的比增持續(xù)上漲。
不止這點。更要命的是，Rider為了減輕Master的負擔，經(jīng)常擅自動用自己貯藏的魔力。大規(guī)模的軍隊發(fā)動絕不是海爾文的身體所能承受的。在查理大橋的初戰(zhàn)，海爾文中途昏迷導致Rider被迫撤退后，之后的戰(zhàn)斗，每一次召喚戰(zhàn)馬或使用【不滅·圣女·法蘭西之魂】，Rider都會小心謹慎地控制住吸取主人魔力的“量“，不讓少年發(fā)現(xiàn)她其實動用了一部分自身的魔力。
過重的負荷讓Rider體內(nèi)的魔力儲備逐漸消耗殆盡。當魔力枯竭時，后果不堪設想——Rider會像壞損的機器一樣停止運作。
盟友的窘境，der她，甚至不能召出戰(zhàn)馬……
必須……撤退……
“Rider，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暫且撤退吧?！盠ancer呼喚著身邊氣喘連連的盟友。
“可是……我們這個樣子，要怎么走……”
ber雖然并不像黑巨人那樣急切地展開攻勢，沒有直接干預到戰(zhàn)斗中，但他每隔一段時間的射擊讓他們心煩意亂。
“……”
Lancer不說話了。和遠在維巴庭園的荷雅門狄及海爾文會合，敵人一定也會追來。不那樣做而是獨自撤離戰(zhàn)場的話，又等于是將御主留在危險之中……
Master離開之后杳無音訊。如果荷雅門狄能夠打敗Saber的Master的話，就算不能馬上讓Saber垮掉，至少能夠讓他萎靡不振?？墒恰y道主人無法對那張臉下殺手嗎？
Lancer黯然神傷的同時，襲上心頭的沮喪讓Rider逐漸喪失信心。已經(jīng)無法乘上坐騎作戰(zhàn)了。但她依然咬緊牙關，毫不屈服。不熄的信念支撐著她繼續(xù)揮舞手上的佩劍，抵擋Berserker的瘋狂攻擊。也許在圣女貞德的字典里，根本就不存在諸如逃跑之類的詞匯吧。
可是無論Rider如何英勇和不服輸，失去了機動力量的白刃戰(zhàn)，不是身為騎兵職階的她所擅長的。而Lancer的動作也因傷勢慢慢不如往常敏捷。很明顯Saber和Berserker占據(jù)絕對優(yōu)勢。
“話是怎么說，可我們不能死在這里！你先變成靈體撤退，我留下來，盡量拖延。”面對己方無力繼續(xù)戰(zhàn)斗下去的現(xiàn)狀，Lancer不能視而不見，何況荷雅門狄臨走前曾有囑咐。
“Lancer你……”
“聽我的Rider。你快走。我自有辦法?！?br/>
Lancer撒了謊。他根本束手無策。竭力穩(wěn)住臉上的表情不被看穿，毅然決然地這么說道。
Rider當然不會認為Lancer真的能有什么對策。但是，從槍兵那嚴肅的表情就能看出來，他絕不是在開玩笑。
“……我明白了，你也要盡快跟上?！?br/>
迫不得已，Rider朝Lancer的反方向跑去。雖然口頭答應下來，面色卻十分難看。
“一定會！”
Lancer十分干脆地說道。一旦決定下來，就沒有絲毫猶豫，頭也不回地提著雙槍背對Rider，向Saber和Berserker沖去。
所謂的英靈靈體化，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消失。解除實體轉(zhuǎn)變?yōu)殪`體一方面是為了節(jié)省魔力，一方面是為了隱去身形不被發(fā)現(xiàn)。英靈可以通過自己的意志變成靈體，作為靈體的特性是不會受到物理干涉，反過來也難以干涉實體。
處于靈體化的英靈不會被普通的刀、劍擊中，只要不是魔術型道具的話，揮打靈體只會揮空而已。但Servant的武器都是有魔力的。換而言之，靈體能夠無視的只有普通的物理攻擊，寶具不在免疫范圍內(nèi)。
對Rider而言，Lancer已經(jīng)承諾留下為其斷后，一旦離開Saber和Berserker的攻擊范圍，她就能以高速移動的靈體化形式逃出戰(zhàn)場。
就這樣，兩名英靈不得不做出撤退的決定。至于能否順利撤退，或撤退之后接下來要做的事，他們毫無頭緒。
就在Rider邁出腳步的時候，不偏不倚，戰(zhàn)靴卻踩到了地上凸起的某件物體，險些讓她失去平衡。
低頭一看，她愕然了。
Rider踩中的，正是——人的頭骨。
“……！”
由無數(shù)死人頭骨交織而成的白色海洋，透露出令人絕望的窒息感，將英靈的退路封殺，斬斷了最后一絲希望。
雖然對Lancer和Rider的頑強抵抗十分敬佩，但是這場無限持續(xù)下去的拉鋸戰(zhàn)，終于讓Archer慢慢喪失了觀賞下去的興致，感到厭煩了。
等不到想象之中的絕地反擊，對Lancer流露出的失望之情，讓古希臘的英靈起了殺心。
見到這個場景，Archer竟然自發(fā)啟動了寶具【特洛伊的骨?！浚氡伛R上就要以【戰(zhàn)無不勝之傾城之力】殺掉場上所有的Servant了吧。為此，羅德內(nèi)心無比歡喜的同時，卻也為自己再一次無法看穿Archer的想法感到不安。
“沒有死戰(zhàn)到底的覺悟，而是逃嗎？父輩祖先的臉都要被你們丟盡了啊?！?br/>
原來是洞察到Lancer和Rider撤退的意圖，才讓Archer怒不可遏。
聽到這樣的話，羅德實在不知道該擺出怎樣的表情了。他不會理解英靈阿喀琉斯的憤怒。
阿喀琉斯的母親是海洋女神忒提斯，她看到兒子的未來，知道阿喀琉斯會死于特洛伊戰(zhàn)爭。擺放在英雄面前的兩個選擇。娶妻生子，幸福一生，但是英雄的名字將被后世遺忘?；蛘邊⒓犹芈逡林畱?zhàn)，獲得至高無上的榮譽，讓所有人贊頌阿喀琉斯的威名，但是他會死去。英雄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后者，帶著永垂不朽的芳名的榮耀死亡。將自己的名字傳頌給后代，讓世人知道，他們活在阿喀琉斯的時代。從此，英雄阿喀琉斯成為戰(zhàn)神的代名詞。
雖然和御主的思想格格不入，用當代的眼光去看會覺得迂腐又可笑。但不可否認，阿喀琉斯直到他死去的那一刻，都始終是阿喀琉斯。
“對Lancer和Rider而言，逃是他們現(xiàn)在唯一的法子了?！弊焐线@么說著，羅德的心里卻在暗自竊笑。他終于能看破英靈阿喀琉斯的奧妙之處了。
“我可決不允許?！?br/>
Archer的回答顯然已在羅德的預料中。金灰色頭發(fā)的男子抱著成竹在胸的態(tài)度，到底只是個Servant，和往常一樣自作主張，但這次卻讓羅德欣喜若狂。所謂的Servant只不過是和普通機械沒什么兩樣的道具。堅信這一點后，羅德越發(fā)胸有成竹了。
“這場戰(zhàn)斗的確很疲倦了，早些結(jié)束也好。這可是你自愿的呢，Archer。倒也省得我動手了。”
“哦？你原本想要出戰(zhàn)嗎？你不是很享受作壁上觀的滋味嗎？”
“維巴庭園那邊遲遲沒有動靜。似乎勢均力敵的樣子?？磥韾垡蚱澵悅惖纳贍敳皇堑乳e之輩，竟讓那位小姐都拿他沒辦法呢。也不知道瑪奇里家的小少爺怎么樣了?！?br/>
對他的話沒有任何感想。魔術師之流已不在他的考慮范圍內(nèi)。
“太軟弱了?！?br/>
冷冷地丟出這句話后，Archer以包圍狀展開了他的寶具，慘白的海洋從四面八方緊緊環(huán)繞住伐木場的英靈們，封鎖Lancer和Rider的退路，蓄勢待發(fā)。所有的打斗都停止了。Berserker好像還沒弄明白發(fā)生了什么，ber蹙眉遙望Archer。毫無疑問，倘若最強的長矛陣就此發(fā)動的話，會連己方的Servant都牽扯進去。
這個弓之英靈，究竟想做什么……
***
突然來訪的不詳之影。荷雅門狄和以利亞同時被鎮(zhèn)住了，一動不動。然后又同時朝庭園上方聲音的來源望去。
一股讓人透不過氣的壓迫感，Servant的身形完全裹入深紫色的陰影之中。質(zhì)地陳舊的斗篷邊緣就像閃現(xiàn)著紫色閃電狀觸角的蜘蛛網(wǎng)一樣，微微向上翻卷。充滿謎團的英靈周身散發(fā)出的魔力充盈無比，恐怕隨意揮一下手就能蓋過一名魔術師使出渾身解數(shù)發(fā)動的攻擊吧。
在這個只有Master所在的戰(zhàn)場，Servant為何會現(xiàn)身。不用多想，肯定是以消滅落單的Master為目的。
“你是Caster？”以利亞驚訝地睜大了雙眼，失聲叫了一句。他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
貴公子的驚慌不必多言，連荷雅門狄都面目緊張，一言不發(fā)地仰視著那抹紫影。
“嗯，是的。正是?！?br/>
Caster禮貌地回應著，沙啞的聲音就好比某種冷血的爬行動物。
“為何會出現(xiàn)于此？是遠坂派你來的嗎？”
沒有想到遠坂燁竟有如此深沉的心計……
“呵呵，是我自己的主意?！盋aster先是回答以利亞的提問，而后，將頭微微朝荷雅門狄的方向致意。在輕風的吹拂下，掩蓋了容貌的斗篷帽子微微抖動著，“我實在是迫不及待，想要和你見面了。”
聽不懂這個Servant的話。荷雅門狄還沒吃驚就呆住了。似乎對白發(fā)女子的這個態(tài)度很是滿意，Caster干笑兩聲后，又將“視線”撇向一邊的貴公子。
“Saber的Master喲，你可是欠了我一命。要不是我的出現(xiàn)阻礙了這個女人，你會被她殺掉呢。是不是呢——荷、雅、門、狄？”
在園丁的精心手藝下，林蔭大道兩邊被修剪得整齊劃一的樹木發(fā)出沙沙的聲響，庭園里的空氣混雜著因為白磷粉末的燃燒而殘留的焦味。
荷雅門狄一聲不吭地站在原地，半晌都沒能說出一個字。而她對面的以利亞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愣在那邊。
Caster在笑，不明原因地笑著。雖然沒有人能看見他的笑容屬于哪一種。但有一點是肯定的，Caster近乎錯亂的笑聲讓故作鎮(zhèn)定的荷雅門狄感到一陣反胃。
“哈哈哈……真?zhèn)陌。尤贿B我的聲音都分辨不出了么。你真是個薄情寡義的女人吶。”
為什么她竟會覺得，Caster的笑就像是跟失散多年的親人重逢似的，那樣喜悅，卻又那樣不可理喻。
“你是誰……”她低語著。
笑過之后，Caster的語氣突然認真了起來。他正色道，“我是參加這次圣杯戰(zhàn)爭，獲得Caster職階的英靈?！?br/>
這家伙在玩我？
“你不是Caster。報上你的真名?！?br/>
荷雅門狄滿臉不高興地盯著這個說話不著邊際的Servant。聽到白發(fā)女子如此要求之后，Caster的聲音充滿了失望，好像十分傷感的樣子。
“不行。我不會說的。我要你自己回憶起來?！?br/>
一股和恐懼完全不同的感覺蘊涵在心底。是嫌惡吧。鮮少出現(xiàn)在荷雅門狄臉上的震驚之色正慢慢爬滿她的面龐。
也許，她終于從那讓人不由得豎起全身汗毛的詭秘聲音里想起了些什么吧。
“那封信……是你寫的？”
“你不認識我的筆跡，這不奇怪?？墒俏彝Σ桓吲d的。難道沙卡西爾特也沒認出來嗎？虧我和他共事了那么多年?！?br/>
“………”
這個男人，竟然提到了沙卡西爾特！
至此，荷雅門狄完全確認了內(nèi)心的猜想。她盡量維持不為所動的樣子，任由Caster巡視一般的“目光”在她的全身肆意游弋。
在氣得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的荷雅門狄對面，以利亞代替她和深紫色的英靈交流起來。
“Caster，不如——我們聯(lián)手吧。”
什么？！……
荷雅門狄怔怔地看著說出這番殷勤之語的貴公子。先前，因為她無端的介入而燃起的狂熱殺意全部消失了，現(xiàn)在以利亞的雙眸中只有一股被稱為惡意的笑。
看到荷雅門狄冰藍色的眸子不經(jīng)意間閃過的一絲慌張，身為旁觀者的以利亞這下更加確信了，這個女人和Caster之間結(jié)怨不小——很明顯，他們互相認識但關系很差。
“哎呀，我該怎么抉擇呢？”雙手交叉橫抱于胸，Caster故意裝出十分為難的態(tài)度叫嚷。
“認真地考慮一下我的建議吧，擁有最強抗魔能力的Saber是我的Servant，對于你這樣擅長魔術戰(zhàn)的英靈而言，Saber可是會以壓倒性的優(yōu)勢獲得勝利。除此之外，我還擁有Berserker和Archer這兩名強力的外援。”
“所以呢？”并沒有因為被戳中軟肋而顯得氣餒，Caster的語氣可謂相當悠然自在。
“所以，回去向你的Master回稟我的話吧。同為三大家族之一，相信遠坂家一定能和我們愛因茲貝倫成為志同道合的盟友?！?br/>
“嗯，這樣的話……其實不必大費周章?！盋aster的兜帽隨著搖頭的動作晃悠起來，“我——現(xiàn)在就可以答應你。”
聽到這樣不假思索的話，貴公子感到非常意外。仿佛挑釁般，輕松回復以利亞的Caster朝沉默了良久的荷雅門狄再次投去屬于這名英靈的神秘目光。
“……”
荷雅門狄只覺得有一股寒意從背脊慢慢升起。但她仍像戴著面具一樣面無表情地沉默著。
這只是表象。白發(fā)的女子無疑陷入了極其危急的局面。
是臨時起意嗎？Saber的Master和Caster……怎么看都不像是事先預謀演練過的表演。這兩個男人，為什么會如此輕易就達成統(tǒng)一戰(zhàn)線的盟約呢？又一項同盟，這是己方勢力外的第幾個同盟？Caster的出現(xiàn)打亂了一切。不能擊倒愛因茲貝倫就不能挽救伐木場那邊的敗局……想到這里荷雅門狄不由得悲觀起來。
“那么，我們該如何料理這個女人呢？”
面對以利亞仰仗著Caster的撐腰而放出的豪言，荷雅門狄有氣不能出，只能暗自攥緊手中的劍。
***
黑色的矛尖從白骨口中緩緩而出，似乎在警告著敵人休想妄動。不可能避過這次長矛陣，因為埋葬在地面的頭骨數(shù)量出奇地驚人，放眼望去，幾乎遍布伐木場的每一寸土地。
Berserker疑惑地站在一旁。阿琪婭被場上的氣勢所震懾，ber沉穩(wěn)的臉上有一絲驚訝，轉(zhuǎn)過身向Archer所在之處回望。
“不是沒有想過會碰到這種事。應該說是果然如此。”看到這個場景，Lancer精悍干練的表情浮現(xiàn)出苦澀，“Archer那家伙一直都不認真作戰(zhàn)，但又絕對不會放任我們逃走?！?br/>
對Lancer的話無法否認，Rider毅然地握緊了雙手的佩劍和旗幟。
一直呆立的阿琪婭似乎突然意識到現(xiàn)在不是在意這些白骨的時候，她毫不猶豫地抓準時機，做出決斷。
“Berserker，現(xiàn)在可是摧毀Rider寶具的最佳時刻！”
幡然醒悟的黑巨人當下投出一斧。經(jīng)過和Berserker長久的廝殺，充分領教到這招厲害之處的Rider，在魔力供給不足的現(xiàn)下，已經(jīng)無法做出快速而準確的避讓。雖然及時側(cè)過身體沒有被擊中要害，左手的旗幟卻沒能幸免。
“——??！”
這桿白底金邊，鑲有圣像及法國皇家花徽的崇高戰(zhàn)旗，從中間處斷裂為二。凝聚在其中的強大魔力化為旋風釋放出來，轉(zhuǎn)眼間四散飄零。如果這真的是能夠無限治愈一切傷害、能夠召喚英靈貞德生前戰(zhàn)友的無敵寶具的話，那么它的消逝實在太過短促了。
耳后傳來轟隆的巨響。巨斧飛進樹林。又是好幾棵樹的犧牲才使它停止了前進。
已經(jīng)無法為具現(xiàn)化出來的坐騎提供魔力的Rider，旗幟的損壞無疑是重大打擊！
黑巨人做出的驚人之舉。沒有戰(zhàn)馬，沒有戰(zhàn)旗。Berserker的身邊，充分了解到Rider慘狀的Saber不禁流露出對這名女性英靈的遺憾之情。
看到這個突發(fā)的破壞場面，Lancer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他不可能去接下那沉重的一斧。避讓的瞬間才發(fā)現(xiàn)Rider無力全身而退。不禁悔恨起來，直到他看見法蘭西的英靈臉上沒有絲毫慌亂。
“Lancer，還有一個辦法。最后的辦法……”語速毫不拖沓，神情非常肅穆，Rider單刀直入地說，“我有一張王牌，不需要旗幟，只需要以我的人作為媒介就可以發(fā)動。”
“那件寶具……能夠一擊將敵人全部消滅嗎？”
“以我現(xiàn)存的魔力，不可能達到那么顯著的效果?！闭f到這里，一直都保持著頑強不屈精神的Rider忽然沉下臉，語氣變得艱難了，“因為，我的主人……”
“你的主人難道已經(jīng)——？”Lancer的表情大變。
“不，還沒有。但是生命岌岌可危，隨時都會……”
“吾主也是一去不回……”
面對隨時可能迸射而出的長矛，Lancer腰部不斷流血的傷口，Rider戰(zhàn)馬和軍旗的折損，兩名英靈都是異常窘迫。
“所以現(xiàn)在，只能用這個辦法了。能讓英靈迪盧木多前來助陣，和我并肩作戰(zhàn)，對我來說已是彌足珍貴的回憶。為了挽救當前敗局——我視死如歸！”
Lancer感受到Rider那意味深長的視線。他茫然地轉(zhuǎn)過頭，只見Archer正一臉怒氣地傲人挺立在遠方的白木屋子上。仿佛只要點一下頭，或者動一根手指，環(huán)繞在四周的寶具就會從白骨口中噴射出來。默默地瞥過一眼后，Lancer能感到身邊的盟友已經(jīng)跨出了腳步。
Rider下定決心，做好充足的思想準備后，沒有任何膽怯地朝Saber和Berserker走近。
Lancer、Rider也好，Saber、Berserker也好，甚至遠離戰(zhàn)場中央的Archer，包括在場的兩名Master也算上。在他們之間所發(fā)生的事，全部都在Assassin的監(jiān)視之下。整個過程都看在暗殺者的眼里。
佩特任山伐木場的密林中，Assassin將自己隱藏于枝繁葉茂的樹梢上。離Lancer足夠遠，不可能存在被發(fā)現(xiàn)的可能。切斷一切氣息躲避【直感先制】的追蹤，心懷不善地從旁監(jiān)察著戰(zhàn)場上的一切，一旦瞄準機會，便會伺機攫取。
保障Assassin行動的魔力由Caster負責供應。
他——是被Caster違規(guī)召喚出來的第七名Servant。御主不是身為Master的魔術師，而是Caster，就像其他從者對主人言聽計從一樣，Assassin毫無異議地完全遵從Caster的任何差遣。
第一項任務，早于任何人進入布拉格，并從Caster的御主那里得到監(jiān)督者的情報。遮蔽氣息躲過使魔的捕捉潛入圣喬治女修道院，對Assassin來說可謂是輕而易舉。擊殺對象是人類，沒有任何挑戰(zhàn)性的任務，完美地達成了Caster交付的使命。
第二項任務，是殺死不明魔術師布置在布拉格城中的使魔。為此，Assassin可是忙碌了整整一夜。才不辱使命地將全城使魔消滅殆盡。
第三項任務，是找到身上沾染黃玉粉末的使魔的據(jù)點，探查不明魔術師的真實身份的同時，搞砸了一半。因為Lancer和他Master的介入，前半段任務宣告失敗。
第四、第五項任務，是監(jiān)視敵人的一切戰(zhàn)斗和行蹤。包括高堡淺灘的激戰(zhàn)，修道院的結(jié)盟儀式，等等。
而今，Assassin必須完成Caster的又一項指令。即——
戰(zhàn)場的形勢已經(jīng)十分明了。游離于戰(zhàn)局、獨立于諸名英靈之外的Assassin，任何細微之處都看得十分透徹?？此谱源龜赖腞ider，可能會施展出足以扭轉(zhuǎn)局勢的最終絕技。對此尚未察覺的Saber和Berserker，可能還不知道敗北的那一刻即將到來。
而遠方的Archer，他的行為就更加令人匪夷所思了。仿佛根本沒有射出長矛方陣的打算，只是為了能將Lancer和Rider困在戰(zhàn)場的樣子。
那么，就由我來解決眼前的僵局吧！
我，Assassin職階的英靈，擁有“山中老人”的傳說。中世紀時期活躍于中東地區(qū)的穆斯林教派，以秘密暗殺聞名于世。圣杯歷屆的暗殺者都只能從教派十九名魁首中隨機召喚出其中一位。沒有輝煌的英雄傳奇，“哈?！に_巴赫”，承襲了十九位教團首領的這個名號，卻鮮少為外人所知，更不要說讓大家稱道了。
不過現(xiàn)在，就讓我改變這一切吧。我也想要——華麗地閃耀一次。
這是我的真實心聲嗎？我怎么會……？
“Caster那家伙，竟然給我指派這種命令。我也是身不由已呀……”
在Assassin慣有的埋怨聲中，閃現(xiàn)著寒光的尖刃向戰(zhàn)場飛去。
朱紅的艷麗之色灑滿大地。
所有人都顯得同樣驚愕。敵人也好，盟友也好，就連Rider本人都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這過于唐突的一擊，刺入左邊鎖骨的匕首，是從哪里投射過來，又是從誰的手中投射過來？！
順著盔甲裙慢慢滴落到地面的紅色液體。好在——這不是致命傷！
目睹Rider負傷的Lancer，終于捕捉到空氣中微妙的氣流變化。但一切都已晚……
***
氣氛的凝重程度絲毫不亞于前線的伐木場。維巴庭園內(nèi)，凝然對立的眾人耳邊，突然響起了一個凄絕的叫聲。
“Rider！————”
撕心裂肺的呼吼。
締結(jié)了契約的Master和Servant，由于令咒的束縛緊緊相連，無論哪一方遭遇性命攸關的險情，另一方都會迅速察覺。
正是因為感受到前方作戰(zhàn)的Servant紊亂的氣息，促使原本陷入昏迷的海爾文再一次睜開了眼睛。
Rider瀕臨絕境的狀況準確無誤地傳送給遠在三公里外的金發(fā)少年。
費勁九牛二虎之力都沒能讓海爾文蘇醒過來的賴·斯特，以及不遠處的荷雅門狄、以利亞和Caster，目光都被這凄慘聲音的發(fā)起者吸引過去。
“咳……”
喉間發(fā)出的悶響，近乎哽咽的破碎呻吟。從背部趁虛而入，貫穿心臟后，再從前胸刺出的利刃——真正致命的是第二擊。
完成了絕妙擊殺，Assassin掩埋在恐怖骷髏面具底下的臉，爽朗地對自己扯開一抹滿意的笑。
先是用匕首投出第一擊，Assassin的主要攻擊方式。作為保有技能，【投擲】等級為B級的Assassin，只要是以他的能力投出的匕首也好，或者短劍也好，都具備和彈藥大致相當?shù)钠茐牧?。人類若被擊中要害直接當場死亡。埋葬了圣喬治女修道院?shù)十名修女和圣杯的監(jiān)督者，正是源于Assassin的這項得意之技。
緊隨其后的第二擊，在Rider呆呆地凝視著鎖骨的傷口時，Assassin釋放了他的真實寶具。
——【死刑·秘噬之刃】。
隨身佩戴的波斯彎刀，帶有古老的秘咒之術。直接以對手的心臟作為攻擊目標。面對Assassin的這件寶具，任何鎧甲都沒有意義，簡直不愧為暗殺教團魁首之名，相稱于Assassin的英靈的可怕寶具。
咒術無視對魔等級，只要在攻擊范圍內(nèi)就會被擊中。想要不被命中重要臟器，除非擁有能扭轉(zhuǎn)自身命運的超高幸運，或者在Assassin發(fā)動攻擊前拉開距離。
這兩點，Rider一樣也不具備。
除了當事者本人的Rider外，Lancer的驚訝應該是最強烈的吧。劇烈的負罪感，沒有在第一時間感知到Assassin的潛在威脅，那種跌入深淵一般的絕望正籠罩著槍兵。
這不是預料中的結(jié)果。哪怕他們已無力逃離這個戰(zhàn)場，Rider或者Lancer，能夠刺穿他們胸膛的利器，只有Saber的寶劍、Berserker的戰(zhàn)斧，或Archer的長矛。
因為過于將注意力投注在場上的敵人，而忽略了對場外潛伏者的戒備。不要說Lancer了，每一個英靈都不禁對此瞠目結(jié)舌。
誠然，【直感先制】是克制敵人偷襲的絕佳能力，可是Servant本身就是巨大的魔力結(jié)晶體，聚集了眾多Servant于此的這個戰(zhàn)場，想要準確無誤地從中捕捉到Assassin的氣息，對Lancer來說實在有些過于苛求了。
再多的負罪感都于事無補。作為共同奮戰(zhàn)至今的伙伴，Rider希望Lancer能無牽無掛地讓她迎來自己的命運。即使落入意想不到的絕境，Rider的語調(diào)依舊平和。在她大海般湛藍的眼眸中，除了對Lancer的信任外，更充滿了不可動搖的決意。
“快——走。”
這句話是對Lancer說的。
此時此刻，正是英靈貞德聚力而發(fā)的時候。
Assassin就在身后，Saber和Berserker在不遠的地方，Archer距離較遠但不會想到后面發(fā)生的事。時機已經(jīng)成熟。
剩余的魔力凝聚起來，形成一道紅色的火墻。
“‘主啊，我無所畏懼，因你與我同在’……”
吟唱咒文的恍惚中，她似乎看到了某個佇立在自己身前的潔白光影，高大而令人敬仰的偉大身姿。是主——無上的主，前來迎接她的身心，離開這污穢的世界，去往光明而永恒的彼岸。炫目的光輝奪去了一切，亞麻色頭發(fā)的少女任由清淚從臉畔劃過，默默地凝視著那道信仰之光。
是的，在遙遠的過去，她亦曾見證過這道光——在她被紅衣主教判定為魔女，綁縛刑場接受處決之時……
——貞德，你有何所求？
——我想要力量。如果沒有的話，希望主能賜予我；如果我已得到，希望主仍可給予我。
——如此追求力量，所為何事？
——我想保護同伴，我想守護……主人……
紅蓮的火焰顯現(xiàn)在周身，將圣女貞德的火刑詮釋成大范圍攻擊而產(chǎn)生的自爆型寶具，給敵人造成無法避免的灼燒傷害。英靈貞德的最終寶具！
其名曰——【圣潔·紅蓮之炎】——
靜默中，Rider閉上了雙眼，張開自己的雙臂……
……
火焰在聚集，火焰在咆哮。烈日當空的藍天被染成了紅色。腳下踩踏的綠地也被染成紅色。奔流卷起的紅蓮漩渦，將山間的一切，樹林也好，房屋也好，目所能及之物一并吞滅。
在周圍瞬間蒸發(fā)的空氣中，敵人悉數(shù)暴露在這吞噬一切的灼炎沖擊下。阿琪婭發(fā)出了凄厲的慘叫。在她的身體快要著火前，Berserker那厚厚的身軀抵擋而來，寬廣的臂膀從四面八方擁住了她。
Servant所持有的驚人腳力被最大限度地施展出來。在Berserker攜其Master竭盡所能地撤離火場之際，Saber也以最快的速度迅速抽身。沒有任何遮蔽物的伐木場中心地帶無疑是最危險的場所。必須盡快遠離！
那么，作為罪魁禍首，Assassin的下場如何呢？
恐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了，暗殺者巧妙地將身體壓縮成一束黑色光球，愕然消失。真正意義上的消失。留在原地被火焰燒焦了的，只有幾縷衣服的碎片而已。
這便是Assassin的拿手絕活，曾在多次危急的情況下救了暗殺者的命，被稱作【驚異秘顫】的保有技能！
正是考慮到Assassin能有順利撤退的把握，Caster才會派他過來的吧。
然而，有一個人是無論如何都逃不過這場災難了。
金灰色頭發(fā)的男子，朝縱身飛速跳開的Archer看了一眼。
那紅蓮一般的火光迎面撲來，仿佛連太陽的光輝都為之褪色。
燒毀了地表，燒毀了植物，燒毀了白木屋。
僅存魔力勉強擠出來一發(fā)【鋼之傀儡師】。
收放的絲線沒有能夠捕捉捆綁的物體。所有樹木盡數(shù)遭到焚毀。
匆忙間展開的防御，引以為傲的全方位絕對防護壁輕易就被紅蓮之炎突破。毀滅性的高溫超過熔點，彈簧鋼絲瞬間化為糊狀液體。
熱浪包裹著他，燒毀了他的身體、衣物。頭發(fā)起火燒了起來，燒得潰爛的皮膚上布滿了水泡。
“不行啊……不能就這么死在這兒。下個月在維也納，還有一場講座呢……”
他終究還是死去了。在地上不斷打滾，哀嚎。撐住地面的手，指甲逐漸生出了紫色的斑點，逐漸擴大覆蓋了全身的皮膚。最后起風。熱風好似沙暴似的流瀉，埋葬了死者那被燒得體無完膚的軀體。
羅德·霍克，直到死亡的最終時刻，都沒能真正看透自己的Servant。
事后證明，以Rider為中心點，方圓一公里以內(nèi)的所有活物都被燒毀。而英靈貞德，在用盡力量解放了【圣潔·紅蓮之炎】后，身形消失在原處。就好像從未出現(xiàn)過那樣，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
作者有話要說：-----------------
抱著可能會有讀者棄文的覺悟顫抖地發(fā)出這一章
求輕拍==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