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瑜突然想起在明月庵里燕兒說的那句話,她一早就知道自己的父親有了造反的意思?!撅L云閱讀網(wǎng).】
可要說奚楚只是單純的為了找到自己才帶走了燕兒,李瑜是怎么都不愿意相信的。
她只覺得身上冷的厲害,不自覺的就打上了哆嗦。
“你怎么知道他的手里有那半塊虎符?”
奚楚輕柔的笑著,曲著手指輕輕刮了刮她嬌俏的鼻子?!八??章路?我一猜就是。當年你為了章路求情的時候,我心里還有些疑惑。后來夏侯家的政權(quán)倒了,宮中就只發(fā)現(xiàn)了半塊虎符。另外一塊,就應(yīng)該是在章路的手里?,F(xiàn)在看來,我確實是猜對了?!?br/>
李瑜突然覺得,那些她曾經(jīng)故意做出來的戲到了奚楚的跟前,儼然就是一個笑話。他知道燕兒,知道章路,他什么都知道。
那么他知不知道夏侯晉還活著?
心里的驚恐被放大,李瑜一個勁的往里頭躲。“其實要造反的人不是劉鵬,不是鄭家,是你對不對?”
被看穿了心思的奚楚一點兒不自在都沒有,倒反是有了一種終于不用再偽裝的暢快。
“劉鵬想要造反,鄭家也想要反,我為什么不能反?他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br/>
李瑜最聽不得這句話。夏侯晉給她的,別人看到的都是尊榮富貴的寵愛??墒侵挥兴?,那些兩個人用了心在一日的日子,誰都替代不了。
而奚楚,卻幫著鄭家,奪取了她曾經(jīng)的幸福。
這樣的一個人,現(xiàn)在還能什么當做事兒都沒發(fā)生過似的說著這樣的話。
手上的動作快過腦子里的想法,李瑜一個巴掌打出去,整只手掌都已經(jīng)發(fā)麻了。
“你再也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奚楚。你有你的野心,我卻只是想要做普通人。章路早就已經(jīng)離開了她,虎符的事情燕兒不知道。你想要造反那就去造反,沒人攔著你?!?br/>
奚楚輕輕搖頭,眼里多了一抹憂愁?!拌海銖奈凑嬲J識過我,你的眼中就只有他。或許我也坐上那樣的位置,你就能夠認認真真的看著我了?!?br/>
李瑜將眼神望向了別處,不再看他。奚楚輕嘆了一聲,干脆坐到了床邊上,極盡溫柔的跟她講話:“別鬧脾氣了。如果你真的不喜歡,我就將她放了。那什么虎符,我也都不要了?!?br/>
她猛的抬頭,不太相信他的那些說辭。奚楚知道她不信,就連他自己,也不信。
虎符,他勢在必得!
掩去心里的陰暗,奚楚面上又一片柔情?!拔矣械奈覜]有的,只要你想要我都可以給你。只是下一回,不能再扔下我一個人了。”
“你真的會放了她?”
奚楚含笑點頭,又說:“你要是不舍得,也可以將她留在身邊,做個伴也好?!?br/>
懷疑從她的眸子里一閃而過,終是開口將燕兒留了下來。
“那就留在我身邊。我身邊,真的很久都沒有能夠說話的人了?!?br/>
奚楚有些驚訝,微微一愣之后,又轉(zhuǎn)而笑笑?!澳潜懔粝聛怼D銣蕚錅蕚?,半個時辰之后我們啟程回家?!?br/>
他終于站了起來,起身走到了門口。不放心的又望了她一眼,眼神晦暗不明。
“瑜兒,要乖?!?br/>
李瑜全身的疙瘩都起來了。這樣的奚楚陌生又邪魅,隱約透著危險,與從前的他判若兩人。
奚楚剛一踏出了房門,臉色瞬間就變得陰沉難看起來。他以為就李瑜對燕兒的情誼,一定會放燕兒走。
沒想到,李瑜終究是對他不放心。
進了隔壁自己的房間,望著被打暈過去的燕兒,冷酷的勾著笑。
章路的女人,懷著身孕的妻子......
李瑜沒敢問費白山,沒敢提明月庵,只是小聲的問了一句燕兒的情況。奚楚倒是好脾氣,親自帶著她去看了還在熟睡的燕兒。
燕兒被安置在另一輛馬車上,李瑜緊張燕兒,直接就跳上了這馬車里,緊緊靠著燕兒。
“我要跟燕兒在一塊兒,你自己去前邊坐?!?br/>
奚楚寵溺笑笑?!昂??!?br/>
直到馬車走出桓城來好遠,李瑜都還沒緩過神來。燕兒的腦袋枕在她的腿上,雙手輕輕放在小腹。
她一定很緊張自己的孩子。
李瑜也學著她的樣子,將一只手輕輕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想著那里有一個小小的,正在成長的生命。
盡管那里什么都沒有。
過了很久,燕兒才在搖搖晃晃的馬車里醒了過來。睜開眼睛就是一臉驚喜的李瑜,燕兒怔了怔,紅了眼眶。
將燕兒扶穩(wěn)做好,李瑜豎起手指告訴燕兒禁聲,自己掀開車簾子看了看馬車外頭。
外頭的侍從見車簾子掀起來,眼神往里頭瞧了一眼,又被李瑜給擋了回去。
“我餓了,問問你們家大人有沒有什么吃的?!?br/>
關(guān)上了簾子,李瑜又對滿是驚慌的燕兒搖了搖頭。燕兒原本想要說出的話又被憋了回去,只能低著頭一個勁的掉眼淚。
女人的眼淚李瑜在宮里見的多了,只是燕兒與她相識,是朋友,瞧著燕兒落淚,她心里的愧疚就更加深重了。
緊緊抱住燕兒,李瑜只能一下一下的輕拍著她的背。燕兒止住了抽泣,抬著一雙紅透了的眼睛,虛弱的笑了笑。
李瑜的心都是疼著的。松開了燕兒,李瑜彎腰起身一把扯開了車簾子,也不管那馬車還在悠閑前行,直接就跳了下來。
奚楚帶出來的這些侍從都知道李瑜是太守的女人,這樣不要命的跳下來,著實是嚇了一跳。
李瑜忍著一身的怒氣,將上前來小心詢問的侍從不客氣的推開,朝著前面奚楚的馬車怒氣沖沖的就過去了。
一把將車簾子拉開,里頭空無一人!
李瑜怔了怔,回頭去找奚楚。奚楚來時就帶了一輛馬車十個人?,F(xiàn)在多了燕兒,便多了一輛馬車,可是本該有奚楚乘坐的馬車里,卻不見奚楚的人!
“奚楚呢?”李瑜看遍了四周,根本連奚楚的影子都見不著。隨手拉了一個人問著奚楚的行蹤,冰冷的語氣,布滿寒霜又帶著怒氣的眼神,讓這小小的侍從心里沒有來的咯噔了一下。
“大人讓屬下們先帶著姑娘回去,他在鄴名還有事兒要辦?!?br/>
“什么?”
奚楚下了馬,直接上前去拍響了岳家的大門。小會兒之后,才有人來開了門。
“有勞,我找你家岳三公子?!?br/>
開門的小廝白了他一眼,連話都懶得搭理。正要將門重新關(guān)上,奚楚卻一掌將那小廝給推開,擠了進去。
小廝追在他的身后罵他不懂規(guī)矩,奚楚冷冽眼神一掃,竟然將那小廝給駭住了。
孫青曼一身素雅的走了出來,瞧見是奚楚,蹙眉不悅道:“我說是誰,原來是桓城的客人。這位公子,你家夫人不懂規(guī)矩,怎么連你也不講道理么?”
“我家夫人?”奚楚站住腳,重復了一遍。輕笑了兩聲,對孫青曼歉意的笑笑。
“我家夫人都是被我給寵壞的,孫姑娘的氣量,該不會生氣吧?!?br/>
奚楚將孫青曼剩下來的抱怨全都給噎了回去,孫青曼差點咬碎一口銀牙。
“公子闖進來,是有何指教?”
話音剛落,孫青曼后頭的屋子里又走出一人來,與孫青曼站作一排,不解的看著奚楚。
奚楚眸心一窒,有些分不清楚面前的人是夏侯晉,還是岳思明。
“岳三公子別來無恙?!?br/>
夏侯晉在屋里的時候就看見了奚楚,當時的他差點將手中的那個茶盞給捏碎了。
他真的將明月庵給一把火給燒掉了,連帶著那費白山,也燒了大半個山頭。要不是章路帶著他們從隱秘的山路先下來,只怕現(xiàn)在的他早就成了一具尸骨。
奚楚,一點兒也不像是別人看起來的那般溫潤如玉。
“閣下是?”
奚楚沖二人微微一笑?!霸谙禄赋寝沙??!?br/>
孫青曼一聲驚呼,上下打量著奚楚。轉(zhuǎn)頭去看身邊的人,發(fā)現(xiàn)他根本就沒有自己這樣的驚訝,像是早就已經(jīng)知道了奚楚的太守身份。
“原來是太守大人,剛剛青曼無禮了......”
“罷了。”奚楚截了她還要往下說的話,看了看站在孫青曼旁邊的人?!耙郧熬驮谛e院外頭見過,現(xiàn)在何必這么客氣?!?br/>
孫青曼干干笑了兩聲,這才請了他進了屋子。
若是別人來找自己,孫青曼大可甩手離開。只是巧合,來的人是奚楚,奚楚不愿她走,她也更加不能走。
“青曼,去給大人倒杯好茶來?!?br/>
夏侯晉溫柔的看著孫青曼,一邊客氣的沖著奚楚點了點頭。
奚楚擺了擺手,說道:“不用,我隨便坐坐就走?!闭f是這么說,可奚楚的眼神,一直都在岳思明的身上。
“這位岳公子,有沒有人曾經(jīng)說過,你很像一個人,簡直神似?!?br/>
夏侯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又沖著孫青曼柔情的笑笑。“那一定也是大人的故人了。當初在桓城別院,夫人也將我人稱了那位故人?!?br/>
“哦?”奚楚幽深的眼眸直直盯著他,意味不明?!澳闩c我那故人何止是神似,根本就像是他貼了假面裝扮來騙人的。可若是一個人想要變成另外一個人,光是換一張臉可不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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