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的天梭機械表，自從被紅色大蟲子蟄過后，馮小煶生怕不小心壞掉，干脆就收了起來。此時的他，正推著小倩帶著包子行走在清晨的部落街道上。
道路兩旁的雜草葉上，滴滴晶瑩的露水還沒有干，就這么掛在葉尖，隨著晨風(fēng)輕輕的搖晃。顛簸的泥土路面被露水浸濕后，還有些濕滑。三三兩兩準(zhǔn)備出門干活的族人急匆匆的走來走去，給本是寧靜的部落帶來些熱鬧和喧嘩。幾個蓬頭垢面的小孩兒，就這么躲在角落里，探出頭來，用天真無邪的眼光悄悄打量著他們。
“誒，大個兒埃特爾，你看！，那兩個應(yīng)該就是從密林里出來的人吧？”
轉(zhuǎn)角處，一高一矮兩個灰色的人影站在一間破舊的石屋前。說話的是個頭發(fā)枯黃，渾身纖細，卻有著一個大大鼻子的中年男人，此刻他正扛著一個木制的，類似鋤頭的東西，這東西說是鋤頭，卻比鋤頭短很多，看上去不太好用。
只見他用肩膀碰了碰旁邊站著的高大男人，踮起腳尖低聲的問道。
那大個兒埃特爾有著比常人大許多的身高和骨架，但貧窮和饑餓仍然讓他瘦骨伶仃。他肩上同樣扛著短小的木鋤頭，滿臉的淳樸，只是嘿嘿的笑著回答。
“大鼻子迪迪啊，我想應(yīng)該是他們了，你看那妖獸，多威武。你再看那小娃娃坐的那玩意兒，簡直太漂亮了......我也好想有一個?！贝髠€兒埃特爾滿臉的羨慕神色。稱呼對方的名字卻是很女性化的“迪迪”。
“我聽貝爾大叔說，他們叫小廝和小倩，他們一天要吃三頓飯吶，太浪費了。另外，那只妖獸有個很奇怪的名字，好像叫......叫......，包子！”好不容易想起來，大鼻子迪迪恍然大悟，這“包子！”兩個字說得有點大聲，剛好被聽覺靈敏的包子聽見。
包子不懂人話，也沒興趣聽其他人說什么。它簡單的腦袋中，只有坐在輪椅上的主人，或許現(xiàn)在還增加了那個看起來有些兇的大叔。
狗狗對自己的名字很敏感，聽到有人叫自己名字，猛的轉(zhuǎn)頭過去，吐著猩紅的舌頭，露出兩顆大獠牙。
“快跑！”大鼻子迪迪魂都差點冒出來，瓜阿斯密林里的妖獸兇惡，嗜殺。使得族人談之色變，在他的印象中，也只有貝爾大叔那樣的優(yōu)秀獵人，才能在瓜阿斯密林的外圍獵殺一些妖獸。那可怕的獠牙讓他兩腿打顫，“嗖”的一聲消失在石屋的轉(zhuǎn)角。
“等等我?。 ?br/>
大個兒的反應(yīng)慢了半拍，奔跑著朝大鼻子迪迪追去，只是那動作真不怎么協(xié)調(dià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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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大長老的石屋出現(xiàn)在視線里，馮小煶低頭在小倩耳邊說道：
“小倩啊，你看，我們被當(dāng)做猴子了！”
“大叔，他們?yōu)槭裁春ε挛覀?？”那兩個族人的反應(yīng)，小倩都看在眼里，顛簸的路面讓她不得不用力抓緊了扶手。
馮小煶搖搖頭沒有繼續(xù)回答，只是一直緩緩的推著她走到大長老的門前，這才轉(zhuǎn)身對著小倩說出了一句話。
“他們不是害怕我們，而是在害怕未知......”
是啊，原始社會一樣的部落，絲草部落的族人們也只能是依托于簡單的農(nóng)業(yè)掙扎著生存。這里沒有集市，族人們沒有多余的食物和物資用來自發(fā)交換。他們中的大部分，這輩子的活動范圍都不會超過部落周圍五公里。貧窮局限了想象力，等待他們的結(jié)果，只能是餓死或被妖獸撕碎。沒有淳樸的族人們的表現(xiàn)，讓他倆有些可悲，可憐。
貧窮不是缺陷和短處，卻是限制。限制部落的發(fā)展，限制了族長和大長老做決定，限制族人們的冒險精神，限制了他們對美好生活的強烈渴求。
但只要堅持，從貧窮里走出來的人，會更懂得珍惜，更愿意奮斗，更容易滿足。
“也許，今天要談一些不一樣的東西了！”馮小煶捋了捋小倩耳邊那一絲凌亂的秀發(fā)，暗下決心，強忍住內(nèi)心那一絲想要改變現(xiàn)狀的沖動，敲響了木門。
大長老的模樣有了一些變化，那長長的白胡子辮不見了，變成了一大把柔順的胡須，顯然經(jīng)過了精心的梳理。
這改變，讓大長老的模樣有了些仙風(fēng)道骨的味道。
大長老很開心，小倩的良好根骨使他看到了部落延續(xù)的希望。老人家從他們進門開始，就一直保持著慈祥的微笑，渾濁的雙眼就沒離開過小倩的身上。這越來越亮，甚至有點居心不良的目光，卻讓小倩感覺非常的怪異和不自然。
“艾迪爺爺！”有些發(fā)嗲的聲音表示了小倩的不滿。
老人家渾然反應(yīng)過來，自覺地有些不好意思，就開始打著哈哈。
“哈哈哈，小廝小倩，來坐，坐！”說完從屋角的石鍋里摸出兩個黑噗噗的黃薯餅，一人一個遞給他倆。
清晨的驚喜讓兩人都忘記了吃早飯，只是這黑乎乎的東西，賣相實在是不太好。知道部落里食物的珍貴，掰下一小半遞給包子，小倩只能強迫自己輕輕咬了一口。
恩？味道還不錯，挺像紅薯的。
“小倩啊，跟艾迪爺爺學(xué)靈術(shù)怎么樣？”見兩人吃得挺香，大長老原形畢露。
“恩？好??！”沒有等馮小煶的回答，小倩就直接答應(yīng)下來，其實，她自己也想學(xué)，學(xué)會后可以幫大叔做不少事。
此時，馮小煶也站起身子，躬身抱拳道
“那就麻煩艾迪大長老了！”
“呵呵，不麻煩，不麻煩?！贝箝L老蒼老的臉笑成了一朵花。
“小廝，你每天上午這個時候帶小倩過來，天黑時來接她就好了。放心，我保證她的安全。”
“這......”馮小煶有些猶豫，不過小倩這丫頭似乎很是著急。
“好的好的，大叔，包子和我一塊兒！”她倒是知道大叔是擔(dān)心他的安全。
“行！”馮小煶點點頭。
投桃報李，是馮小煶一貫做人原則。小倩當(dāng)學(xué)徒的事情就這么定了下來，馮小煶在旁邊找了一根小木棍，照著記憶中那張A4紙的內(nèi)容，在地上畫下了部落周邊的地圖。
“艾迪大長老，昨日我做了一些觀察，你看，這是部落及周邊的地圖，這些畫著圓圈的區(qū)域，是我們的黃薯地。”他指著占了一半多面積的，畫著圓圈的方塊說道。
“黃薯地的面積養(yǎng)活我們這兩百多號人應(yīng)該是夠了。這里的草地上長都是絲草吧？就是那種葉子有倒刺的那種。”
“是的，絲草是我們部落出產(chǎn)的絲草步的原材料，很重要?！?br/>
大長老點點頭。
“在這里挖一個坑吧！”靠近部落邊緣的地圖上，馮小四畫了一個長方形，這個長方形剛好在喂養(yǎng)駝獸的旁邊。
“我們修建一個公共廁所和浴室，以后要求所有的族人，都在這里上廁所和洗澡。還有，那兩頭駝獸的糞便也必須清理進來。等坑里的糞便足夠多了，就讓人定期的兌水澆灌就行?！?br/>
“至于廁所長什么樣？我那石屋旁邊已經(jīng)建好了一個，您可以去看看。我保證明年我們部落的黃薯會增產(chǎn)一倍！”馮小煶保持著微笑，表現(xiàn)出胸有成竹的樣子，卻讓小倩不禁的發(fā)笑。
“好好好！”大長老很是高興，一連三個好字出口。
“老塔在海邊帶著人抓螃蟹。我這就叫老塔過來！”眼看大長老邁腿就要沖出門。
“哎，大長老等等！挖坑的事情，您下午再安排。您先坐下，先聽我說完！”
“還有什么？”他可想不到還有什么比食物更重要的事情。
“您想讓部落變得強大，不再被周邊部落欺負嗎”
“你想讓族人過上更好的生活嗎？”
“你想讓我們部落的勇士不再白白的瓜阿斯掉嗎？”
多年混跡社會的他當(dāng)然知道大長老最希望的事情是什么，一連三個反問，聽得艾迪大長老一臉錯愕和茫然。
“當(dāng)然！”這就是他的回答，堅定的回答。
“那就從現(xiàn)在開始，大力發(fā)展農(nóng)業(yè)和畜牧業(yè)，試著發(fā)展冶金！”
“還有教育！”小倩舉起手，強調(diào)了自己的觀點。
大長老低頭的思索著，沉浸在馮小煶的話語中。許久，他才抬起頭。
“農(nóng)業(yè)我懂，就是種植，可那冶金是什么？還有教育......”
“冶金就是開礦冶鐵?！瘪T小煶不禁想起共和國那幾年大煉鋼鐵的瘋狂。
“小廝你會煉鐵？”老頭子被再次震驚到了，煉鐵煉銅技術(shù)那是雪鴉部落最大的秘密，雪鴉部落正是靠著堅硬的鋼鐵武器，才能不斷的擴張，吞并。
“會一點吧！要做嗎？”
“當(dāng)然要，如果有了鐵，我們的勇士都能用上鐵質(zhì)武器，就不會有那么多人犧牲......”他也僅僅能想到這一點上。
馮小煶也不點破，他需要鐵礦石、需要木炭、需要爐子。
“那......廁所建好以后，給我些人吧......”
看來，是時候去對面的大山上看看了啊。
告別了大長老，兩人帶著包子行進在土路上。
小倩一出門就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大叔，你真要煉鋼？”
“是煉鐵，不是煉鋼！”理科生的思維讓他忍不住糾正小倩概念性的錯誤。
“鐵和鋼的含碳量是不一樣的。煉鐵不難的，木炭、鐵礦石、石灰石和爐子就可以了?！?br/>
馮小煶給小姑娘做著科普，從學(xué)挖掘機的那天開始，小倩經(jīng)常會跟著大叔學(xué)習(xí)理工科的知識，可小姑娘也只是上過高中，對理工方面很多東西都是一知半解的。
“還記得貝爾大哥說過山上有磁鐵嗎？”
“恩，記得，他說過鐵質(zhì)的東西會變得很沉重........還有河對岸經(jīng)常會燃燒......”
馮小煶笑著說道：“那可是塊寶地啊，磁鐵礦......含鐵量很高的，而且不管是鐵礦，還有銅礦和瓦斯............”
“你知道瓦斯是什么東西嗎？”
“知道啊，新聞里煤礦老是瓦斯爆炸的?！本W(wǎng)頁上的新聞，小倩看得還是比較多的。
“你看，讓你學(xué)習(xí)不認真。”聞言馮小煶又伸手點了一下她的腦門。
“能平白無故燃燒的東西，除了瓦斯還有白磷，只是白磷燃燒的顏色不一樣。所以，我有很大把握貝爾大哥說的燃燒是高濃度瓦斯燃燒引起的。
至于瓦斯的用途，可不光能用來燒水做飯。還能用來......發(fā)電！而且，有瓦斯的地方，多半會有煤！”馮小煶內(nèi)心有些激動，他和小倩是多么懷念有電的生活。
可惜啊，當(dāng)初沒有帶發(fā)電機出來，不然......
過段時間想辦法回四方島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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