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朱安的內(nèi)心,其實最想的還是待在大明。
或許是有些傳統(tǒng)吧,大明對于朱安來說,便是家鄉(xiāng)。
其實若是想在海外發(fā)展,守孝結(jié)束后,朱安就可以直接離開大明。
西域那邊的路子,早就打通了,而且離開了大明,朱安可以更好的施展拳腳。
不管是搞個地盤當(dāng)土霸主,還是成為海上之王,對朱安來說,問題都不是很大。
可是他真的不想離開,這種離開的感覺,就像是前世畢業(yè)后,獨自一人在大城市里去打拼。
那種孤寂的感覺,真就是只有自己才能體會。
所以,哪怕是知道商會這樣做,很容易被人說是收買民心,很容易崩盤,他也要咬牙去賭一賭。
狡兔三窟的道理他懂,常安商會雖說是他的根基,被毀對他也會元氣大傷,但終究不至于一無所有。
大不了在海外,西域再度開始唄,以他的能力,哪里不能起飛。
在大明,他是謹(jǐn)小慎微的,看似手下商隊財力雄厚,在西域那邊,更是一方地下霸主級的勢力。
可相對大明,也就如此了。
商人的身份,隨便一個參將,都能將他玩死,難不成帶著幾千人造反?
哪怕一個縣官要治他,也是輕輕松松的事情。
唯有在大明西域邊疆,那等龍蛇混雜,三不管地帶,才能逍遙自在。
至于在京師,要不是有老爺子罩著,他都不敢讓這幾個分會長到茶樓來見他。
他不是什么迂腐之輩,老爺子的體量,他大概都是能猜出一些的。
身為皇親國戚,又是朱姓,定然是跟陛下同甘共苦過,才有如今這等權(quán)勢。
在一定程度上,甚至能左右陛下決定。
縱觀洪武四大案,可有牽連到姓朱自家人身上?
唯一殺的幾個老朱家的親戚,那也是到了非殺不可的地步,這還是因為遠(yuǎn)親。
譬如朱桓,憑借“皇侄”的特殊身份,橫征暴斂,強(qiáng)搶民女,可謂是無惡不作。
即使這般,若不是監(jiān)察御史鄭士元堅決要將其處死的話,朱元璋念及其父親的恩情,說不準(zhǔn)都要繞他一命。
要知道當(dāng)時,貪個幾十兩銀子的,那是毫不猶豫斬立決,而朱桓何止貪千兩。
所以朱安明明知道老爺子底子厚,哪里又會傻到不借其勢。
他不知道馮老是誰,對于這些儒家名士,一直就不是朱安所關(guān)注的對象。
但他知道,他和馮老聊的事情,馮老絕對會告訴老爺子。
所以他就目前的災(zāi)情,重點講解了‘以工代賑’的承包制策略。
而老爺子知道這個方案后,朱安打包票,絕對會告訴陛下知曉。
朱安明白,當(dāng)今陛下雖說不懂商業(yè),但文采可不低,自然能看出其中的利弊。
對于現(xiàn)在的大明所帶來的好處,遠(yuǎn)遠(yuǎn)超過其壞處。
“估計明天早上,老爺子就會直接來找我了?!?br/>
朱安內(nèi)心極為肯定,老爺子肯定忍不住的,畢竟對于這個策略,很多細(xì)節(jié)的地方,他講述還是有些模糊。
所以老爺子自然要過來詳談。
其實朱安之所以選擇這個方案,自己也是有幾分私心的。
多年來的賑災(zāi),讓朱安一直入不敷出,如今既然能間接的接觸到當(dāng)今陛下,不稍稍影響一下,那就太可惜了。
這個方案一旦實行下來,作為最懂其中運行的朱安,可以迅速的化身利益最大者,甚至于在一定程度上,能夠和許多當(dāng)?shù)毓俑纬蓪拥年P(guān)系。
最主要的是,在以工代賑的過程中,可以更加方便的挑選青壯,施加恩惠,收編己用。
后期還能回本一波,哪怕利潤少些,至少也不是純虧了。
如此一石三鳥的計策,怎么能不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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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瓛呀,你跟咱說說,咱這大孫的腦袋瓜子到底是怎么長的,咋就這般靈活呢。”
御書房里,在馮勝離開后,朱元璋再度仔細(xì)的看了看朱安的建議,越發(fā)覺得可行度非常高。
這一策略,如果能夠施行到位,對于大明現(xiàn)在乃至今后的災(zāi)情,都是一個極為有利的解決方案。
在很大的程度上,可以減少國庫的負(fù)擔(dān)。
欣喜之下,朱元璋就忍不住像蔣瓛問道。
蔣瓛很是懂事的說道:“那自然因為朱公子,是陛下真龍嫡傳,天生血脈不凡,才有如此智慧?!?br/>
這馬屁拍得,朱元璋直感覺舒爽無比,笑呵呵的說道:“劉日新那家伙,還真是沒說錯,咱的大孫,真就是掛在天上的帝星呀?!?br/>
“朱公子仁慈寬厚,愛民如子,哪怕身處微末,也能綻放出皓月之光,實乃我大明之福呀?!?br/>
蔣瓛毫不避諱的說道,長期作為朱元璋的貼身侍衛(wèi),對于陛下內(nèi)心的選擇,表現(xiàn)得太過明顯了,沒必要裝什么不懂。
“真就是如此,咱這大孫,了不得呀,要是把大孫放到咱那個年代,說不準(zhǔn)咱還干不過大孫吶,這皇帝的位子,說不準(zhǔn)咱只能拱手讓給他了?!?br/>
朱元璋喜笑顏開的說道,語氣中透露出寵溺和欣慰。
蔣瓛立刻知趣的反駁道:“陛下此言差矣,朱公子和陛下,本就是一家人,何來分的你我。”
聽到這話,朱元璋極為受用,大笑著說道:“對對對,咱和大孫,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哪有兩家事?!?br/>
“趕明一早,咱就去見見大孫,這策略中,還是有許多的漏洞,咱得跟大孫好好琢磨一番,此等大事疏忽不得。”
........
燕京,北平。
朱棣喝著悶酒,陪伴在旁邊的姚廣孝。
姚廣孝就不是個正經(jīng)和尚,喝酒這事,他從不曾在乎過,端起酒杯便是一口飲下。
朱棣其實想當(dāng)皇帝的心思,本來并不算很重,可這姚廣孝幾乎每天都在旁邊勸說。
這也就是因為朱元璋的錦衣衛(wèi),從不監(jiān)視自家兒子的原因,不然一早就把姚廣孝給剝皮充草了,連帶朱棣都要被剝奪藩王身份,加以幽禁。
姚廣孝有很強(qiáng)的政治抱負(fù),且他師從席應(yīng)真嗎,學(xué)的就是陰陽術(shù)數(shù)。
陰陽術(shù)數(shù),最早傳承于先秦時期諸子百家中的縱橫家,其中主要內(nèi)容是算卦、占卜、天文、權(quán)謀機(jī)斷等。
這等學(xué)問,看似是旁門左道,實則是樸素的辨證唯物的哲學(xué)思想。
可是當(dāng)今天下安定,哪有他施展拳腳的地方,為了實現(xiàn)心中的抱負(fù),他的目光最后就是落在了朱棣的身上。
可以說,如果沒有朱安的出現(xiàn),朱棣能夠靖難成功,姚廣孝當(dāng)居首功。
至于姚廣孝在這等情況下,為何如此肯定朱棣一定會造反呢?
沒有機(jī)會,那便創(chuàng)造機(jī)會。
姚廣孝的人脈圈子,可是非常廣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