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你要知道……”等星沉輕輕地嘆了口氣道,“你之前沒有遇到可以交心的朋友,所以覺得留在我的身邊至少還有個可以陪你說說話的人,所以才舍不得離開??墒钦l能保證之后……”
“不是。”顧西洲毫不猶疑地打斷她的話道,“不是陪我說話的人,是我喜歡的人。星沉,我從沒有那樣說過,不要曲解我的意思?!?br/>
“我……”
“如果你擔心的是未來還會有其他你覺得更適合我的人出現(xiàn)的話,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再也不會了。”
再也不會有一個小姑娘,大半夜地推開窗子,丟給他半本秘籍只是為了和他成為朋友;再也不會有一個小姑娘,同他的名字較真,每次見面都能給出不同的說辭解釋;不會有人在他被所有人拋棄的時候,請他喝上一壇酒,陪他聊整晚的天;也不會有人在他最茫然的兩年陪著他,看他那些幼稚的信,還認真地給他回復;不會有人再……
“不知不覺間,我們已經(jīng)一起走了那么長的路,經(jīng)歷了那么多的事了。星沉,現(xiàn)在離開,你怎么舍得?”顧西洲嘆了一口氣道,“如果你擔心這份感情在未來會不復存在,我知道我如何保證,你也難免會有懷疑。可是如果你擔心我會離開,或者不在像現(xiàn)在這樣守在你的身邊,那我可以發(fā)誓,絕對不會有這樣一天的?!?br/>
“就算到時候,你不喜歡我了。”
“就算到時候我……”顧西洲張了張嘴,那后半句話卻難以說出口,甚至他只要稍微想一想,都覺得那樣的場景荒誕得像是戲臺子上演的劇,讓人憤怒到想要發(fā)笑的程度。于是他換了一種說法道,“無論我們之間的感情怎么改變,我都不會離開你。”
“你發(fā)誓……”
“我發(fā)誓。”
“顧西。”
“嗯?”
“顧西?!?br/>
“嗯?!?br/>
等星沉俯下身,在顧西洲的唇上蜻蜓點水的碰了一下,輕聲道:“我信你這次,別讓我失望好不好?”
“我答應你,星沉。我愛你?!鳖櫸髦尢饹]有受傷的右手,扣住她的后腦,把人按向自己,微微仰起頭重新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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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星沉掏出懷里的手帕,放到河水里浸濕之后遞給了顧西洲。只是這個季節(jié)天氣還算不上涼,所以這塊手帕能起到的冷敷作用實在有限。等星沉看著顧西洲腫起來左手肘,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顧西洲抬頭看向她,笑著安慰道:“這點小傷不要緊的。飛雪已經(jīng)去向財神閣的人報信了,估摸著最多一兩天,他們就會找來的?!?br/>
“我知道?!鄙砩系牟羵m然多,但是都不嚴重。手肘的扭傷和后背被樹枝劃出的一道鮮血淋漓的口子是最嚴重的兩處傷了,不過顧西洲自己剛剛也檢查了,沒有傷到骨頭,不是什么要緊傷?!安贿^還是覺得心里沉甸甸的,不大痛快?!钡刃浅恋馈?br/>
顧西洲從她手中接過帕子,拿著它卻并沒有去處理傷口,反而是仔細地將等星沉濕漉漉的雙手擦干凈,開口道:“星沉,你為我擔心,我很高興?!?br/>
“擔心么?!钡刃浅拎艘痪洌毯笥挚聪蝾櫸髦?,抓著他的胳膊道,“顧西顧西,你快點好起來吧?!?br/>
“好?!鳖櫸髦扌χ鴳?。怕她坐在一邊自己一個人又想東想西了起來,便從懷里掏出一瓶金創(chuàng)藥,遞給她道,“后背的傷口我夠不到,幫我上藥好不好?”
等星沉接過藥瓶,見顧西洲身后的原本已經(jīng)凝固的傷口,因為剛剛脫下衣服檢查扯動了黏在傷口上的衣服,又重新滲出了血來,猙獰的紅色一道,在寬闊的脊背上顯得格外的刺眼。
“疼不疼?”等星沉問道。
顧西洲搖了搖頭,剛要說話,就感到一股細細的暖風輕輕地吹過他的后背,他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哆嗦,想也沒想地立刻轉過身,握住等星沉的手腕,阻止了她的行為。但是對著后者疑惑的目光,他吶吶了半天,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別動,當心傷口裂開。”等星沉道。
“星沉……傷口不痛的。你,你就上藥就行了?!?br/>
“那你要轉過去呀,不然要怎么上藥呢。”
“哦,好?!鳖櫸髦拗釕藘陕?,堪稱心驚膽戰(zhàn)地轉過身去,直到感到藥粉均勻地落在傷口上,他才稍微松了口氣,將心底的升起的那點心猿意馬又重新壓了回去。這里席地幕天的,剛剛瘋了一次就已經(jīng)夠過火的了,他擔心星沉的身體,又加上有財神閣的人隨時會找來,實在不適合再做些什么。
上好背后的藥,又處理了其他地方的擦傷。等星沉看著他的手肘,想了想問道:“你有帶跌打膏嗎?”
顧西洲搖了搖頭,問道:“剩的藥粉還多嗎?可以兌些水化開,也有消腫的作用?!?br/>
“有。”等星沉說著,就要去河邊再裝些水來,但是還沒起身,就被顧西洲攔住了。只聽他道:“別沾水了,當心著涼。我去就是了,順便找些東西來吃。你中午都沒吃東西,折騰到現(xiàn)在,肚子餓不餓?”
等星沉想了想道:“不餓?!?br/>
顧西洲還受著傷,讓他再去找吃的,等星沉都覺得自己實在是太過分了。可是如果她要自己去找些果子之類的來填肚子,就算不用說她也知道顧西洲是不可能同意她一個人在這荒郊野外到處亂走的。反正找他們的人很快就會來了,所以干脆就餓兩頓也沒關系。
顧西洲見狀,輕嘆了一口氣道:“星沉,你也答應我一件事,好不好?”
“什么?”
“如果一件事,你不想說就可以不說,我可以等到你想說的時候。你也可以把你的想法告訴我,我們一起來想辦法??墒牵悴灰_我,不要對我說謊?!?br/>
“我沒有騙你……”等星沉的聲音在顧西洲的視線中逐漸小聲了下去,“好嘛,我答應你就是了。我只是想讓你歇一會兒,他們應該早就發(fā)現(xiàn)我們不見了,說不定一會兒就找來了呢?”
顧西洲揉了揉她的頭發(fā)道:“就算不吃東西,我們也要撿些柴火回來,不然晚上的話會不安全。我沒事的,就在這附近轉一轉,不去遠了。你要是一個人呆著無聊了喊我一聲,我馬上就回來?!?br/>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等星沉提議道。
“啊?!鳖櫸髦蘼犃怂脑?,下意識地掃了她的腰一眼,隨即搖了搖頭道,“能走動了嗎?我一個人沒關系的,如果不舒服的話,就在這里歇一歇吧?!?br/>
等星沉道:“我在后面遠遠地跟著你就行,你走慢一點就好了?!?br/>
“這樣也好?!鳖櫸髦揶植贿^她,有想到原本將她一個人留在這里他也不放心,跟著去也好。于是他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兩個人慢悠悠地在這個山谷里逛了起來,那閑情逸致的樣子,不像是在這里遇到意外暫時無法脫身的,反而像是特意來這里游玩的。
雖然現(xiàn)在他們位于巴蜀,氣候還算宜人,但畢竟也已經(jīng)是秋天了,山間的草木也都褪去了綠意,放眼望去已經(jīng)是一片金黃。不過這個季節(jié)用來打獵是最好不過了,動物成長了一年,正是膘肥體壯,最為肥美的時候。加上馬上要到冬季了,需要儲糧的動物都開始活躍了起來,想要抓到獵物也比其他季節(jié)要容易些。
不過遺憾的是顧西洲并沒有專門用來狩獵的弓箭,在加上他左手活動起來不太方便,便也只能捉些小型的動物來填肚子。他臨出發(fā)前,便從河邊的灘涂上撿了幾枚稍大些的碎石攥在手里,走了一會兒,忽然見到不遠處的雜草堆窸窸窣窣地動了兩下,顧西洲便停下了腳步,手中碎石隨手丟出,很快便聽到了命中獵物的回聲。
“是什么?”等星沉好奇地問道。
“兔子?!鳖櫸髦迌刹阶哌^去,把它撿了回來拿給等星沉看。他沒下死手,因此這兔子只是暫時被砸蒙了,倒也還沒斷氣。
等星沉從他手里接過兔子,順著它的毛捋了捋,油光水滑的皮毛令她有些愛不釋手。那兔子還沒緩過神來,就任由等星沉抱著也不掙扎,只瞪著一雙黑亮亮的小圓眼,小鼻子一抖一抖的。
“有點可愛?!钡刃浅恋?,“要吃它嗎?”
“喜歡?”
等星沉點點頭。顧西洲便道:“那就留下養(yǎng)著玩吧。我們再往前走走看,能吃的東西應該還有很多。”
等星沉也不想他再辛苦,于是看著懷里的兔子想了想,一邊順著它的毛,一邊和顧西洲商量道:“它有兩只耳朵?!?br/>
“嗯?”
“我們一人一個,然后放它走好不好?”
顧西洲聽了她的話,哭笑不得地道:“什么?”
“其實它有四條腿,咱們兩個一人分兩條也差不多夠了。不過這樣,它就很難活動了,就算不殺他,估計也會死的很快吧。”
顧西洲想了想道:“但它耳朵長得那么長,就是為了能夠聽清細小的聲音。如果沒有了的話,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活不了多久是多久呢?或許我們可以試試看……”等星沉饒有興致地道。
也不知道是石子打到腦袋的暈眩已經(jīng)過去了,還好這兔子真的聽懂了他們兩個的對話,總之剛剛還溫順異常的小家伙突然暴起,十分不滿地在等星沉的懷里撲騰了起來,后腿一個勁地蹬著她的手臂,讓她幾乎抱不住它,只好求助似的看向顧西洲。
顧西洲蹙著眉伸手一把握住兔子的兩只耳朵將它拎起來,這兔子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時日無多,張開嘴來露出鋒利地門牙,對著等星沉的手就要咬去。但是被顧西洲眼疾手快地制住,他想著等星沉喜歡這個毛球似的的家伙,因此并沒有下狠手,不過這兔子倒是自己憤怒地在空中蹬了蹬腿,一口氣沒上來,全身一松,竟然就這樣咽了氣。
顧西洲十分無辜地抬起頭看向等星沉,后者歪著頭想了想,開口道:“這下我們兩個不僅沒人可以分到兩個腿,還能有一個耳朵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