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誠急急地把還沒有明白發(fā)生什么事的北絕色帶了出去。
見王皇后望著張誠和北絕色,直到兩人走了出去還望向門外,朱翊鈞不想讓她再把注意力放到這事上,于是,他開口說:“皇后,很久沒有和你一起散步了。今天的天氣不錯,我們?nèi)ビ▓@走一走,賞賞花?!?br/>
王皇后受寵若驚地說:“真的?”上一次和皇上一起散步,是什么時候的事情了?久到她都忘了是什么時候發(fā)生的事情。而今天,對她不冷不熱已久的皇上竟然主動開口說要和她一起散步!
朱翊鈞點了點頭,說:“走吧?!?br/>
說完,自顧著往外走。
“皇上,等等我。”王皇后臉上露出激動的笑容,連忙跟上去。
奉旨把北絕色從屋里拖出來后,張誠不敢在門外有所逗留,他用最快的速度把北絕色拖離事發(fā)現(xiàn)場,離開皇后的視線范圍。
直走到一處遠離完全看不到皇上和皇后的影的僻靜之地,張誠那匆忙的步伐才慢下來。他松開北絕色的手,環(huán)視四周確定方圓幾十米以內(nèi)沒有其他閑雜人等,才回過頭用懷疑的眼神上下打量北絕色好幾下。
以為張誠要奉旨帶他去“好好教訓”的北絕色,警惕地退后一步,問:“你想怎樣?”
張誠沒有直接回答他的話,只是問:“你進宮以來,有沒有接受過宮廷禮儀速成培訓班的特訓?領了素質(zhì)教育合格公證文書、上崗資格認可證明文書沒有?”
素質(zhì)教育?上崗資格?都是些從來沒有聽說過的新鮮詞。北絕色疑惑地望著張誠,反問:“你說的那些,是些什么東西?”
張誠的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驚訝表情,而后聲音提高了半分略為激動地說:“不是吧?你竟然不知道?你竟然什么文書都沒領過?”
看著反應激動的張誠,北絕色不解地問:“那些文書、培訓班很重要的嗎?和留在宮里有什么關系?”
張城聽他這樣一說,更加激動了:“當然有關系!王宮早在十幾年前開始提倡素質(zhì)教育,要求宮人全面發(fā)展、自我增值、提高自身素質(zhì),從而達到‘美貌與智慧并重’、‘禮儀與知識并等’、‘氣質(zhì)與素質(zhì)并存’這三個要求。因此,后宮才設立了宮廷禮儀速成培訓班,專門教導新進宮和素質(zhì)不過關的宮人。還特意立下后宮基本法,要求所有的宮人,尤其是在皇上、皇后、太后、寵妃們身邊伺候的宮人,一定要有宮廷禮儀速成培訓班所發(fā)出的素質(zhì)教育合格公證文書、上崗資格認可證明文書。那些沒有獲得文書的宮人,也就是說素質(zhì)不過關,沒有上崗的資格,很快就會被趕出宮的。而你,不但沒有被趕出宮,反而還能當上皇上身邊的近侍太監(jiān)!還有沒有天理啊!”
真是同人不同命!同樣是太監(jiān),這個什么都不懂的笨小子只不過是比自己多了幾分姿色而已,卻可以不用領任何證明文書就能在宮里混,還由一個地位最低的農(nóng)事院太監(jiān)一下躍升為和自己地位差不多的高級太監(jiān)!這能讓張誠不激動么?那種激動,是既氣憤又嫉妒啊!
北絕色不明白張誠為什么要這么激動,那是因為他不知道那個“宮廷禮儀速成培訓班”的收費有多黑,考個素質(zhì)教育合格公證文書有多不容易,領個上崗資格認可證明文書要經(jīng)過多少層的剝削、勒索;如果他知道一個普通太監(jiān)就算領了所有文書,也要花不知多少心思和銀子才能打通關系爬到“近侍太監(jiān)”這一職位的話,他就會明白張誠現(xiàn)在的感受。
不過,對權利和地位沒有多少概念的北絕色,向來沒有什么遠大的理想,更沒有想過努力向上、提高自我身價和地位等問題。所以,他只能繼續(xù)用很不明白的眼神看著依然在激動的張誠。
見北絕色在看著自己,張誠用手往臉上一撥,那張本來還帶著激動神色的臉立刻神奇地回復正常,看不出一絲曾經(jīng)有過的激動。他干咳一聲后用若無其事的平靜聲音說:“別站在這里說話,你跟我來吧。”
這一次,張誠把北絕色帶到了一個有著幾間房子相連著的院子里。
張誠收住腳步,站在院子的中央說:“皇上身邊的幾個近侍太監(jiān)都統(tǒng)一住在這個院里。不用為皇上守夜的時候,你就回這里睡?!?br/>
說完,他上前推起其中一間房子的門,帶著北絕色走進去后再把身后的門關上,然后才壓低聲音說:“以后你就跟我住同一個房間。我會用最短的時間來教會你所有的宮廷禮儀,你在外面,千百不要告訴其他人你沒進過宮廷禮儀速成培訓班,更不能透露半句你是無證上崗這一事實,知道不?”
不等北絕色回話,張誠又繼續(xù)自顧說下去:“你得要認真地學習宮廷禮儀,以后可不能再做出象今天這樣的事情來?!?br/>
“什么事情?”后知后覺的北絕色不解地問。
張誠不禁地搖了搖頭地說:“見到皇后不馬上行禮,是大不敬之罪,輕則是逐出宮,重則小命不保。剛才幸虧多得皇上幫你解圍,若不,身為三宮六院之首的皇后一定要處置一個不懂規(guī)矩的小太監(jiān),皇上也不好過分的干預或偏袒?!?br/>
聽完張誠的一番話,北絕色終于明白過來,剛才朱翊鈞為什么會忽然說出“罰站”這話。這樣說來,那個被他內(nèi)心鄙視了多次的皇上,不就是間接救了自己一命?
看著露出恍然大悟表情的北絕色,張誠忍不住又再搖頭,無奈地說:“我現(xiàn)在就教你一些基本的宮廷禮儀?!彪m然,教導北絕色并不是他愿意的,但沒辦法,誰叫主子對這小子喜歡得不得了?身為奴才的,討好主子才是生存發(fā)展的硬道理,那只能好好地“循循善誘”、“誨人不倦”了。
張誠示意北絕色坐到墻邊的一張小桌旁的椅子上,然后清了清嗓子開始講授各種宮廷禮儀需要注意的重點,但他卻象是生怕隔墻有耳似的特意把聲音壓低,低到北絕色要靠得很近才能聽得清他在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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