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林如海讓賈敏同黛玉進京,打得是讓賈敏進京安胎的名號,這樣的由頭,是個明眼人都不會相信。且不說孕婦不宜移動,就是養(yǎng)胎,也沒有千里迢迢上娘家去養(yǎng)胎的。所以一切都是林如海的借口,一個讓他做好徹查鹽政的借口,轉(zhuǎn)移家眷不過是給自己留一條后路罷了。
一查不要緊,查到后來竟是拔出蘿卜帶出泥,江南官場里很少有人是干凈的。林如海后頭有圣人撐腰,于是一時間整個江南明爭暗斗,人人自危。薛家就在其中。
薛家是皇商,早之前還做過義忠親王在江南的錢袋子,后來義忠親王壞了事兒,薛家也逐漸被排擠打壓,走上了衰敗的道路。狗急跳墻,薛家大老爺薛億又同別的皇子搭上了線,如今算是陷進泥淖里拔不出來了。薛家二老爺薛任看著是個閑云野鶴,四處游歷,其實也不是個簡單人物。他眼見著自己脫不開身,竟是算計了梅家,還讓梅家人覺得是自己家姨娘貪財,算計了薛家。不管怎么樣,薛任算是保住了自己的女兒,到時候不論怎么樣,他女兒也是有一條后路。
如此的情況下,薛億也難免想著自己的妻兒,他就算是一條路走到黑,總不能連累到他的蟠兒、寶釵。于是心一橫,借著給大舅兄王子騰賀壽的名義,讓薛王氏帶著兩個孩子上了京。
京里的局勢瞬息萬變,薛王氏還在上京的路上,圣人便下詔禪讓了,大位由嫡子五皇子繼承。老圣人還未去,新圣人的大禮自然不會辦得太隆重,可依舊讓劉勵同李紈累得夠嗆。
李紈自顯懷以來肚子就比常人大了幾分,如今還不到六個月,卻是有了尋常孕婦七個多月的光景,身上的浮腫也起來了,穿鞋都比以前大了幾分。偏生劉勵是宗室子弟,這種事情是避免不了的,過程中稍有馬虎,被人參個不敬新皇或者是不滿老圣人的決定,都不是鬧著頑的。如此一般,李紈也只能跟著受罪。
“奶奶,可泡泡腳送快送快吧?!痹绿俣酥鵁崴吡诉M來。今兒到家的時候,李紈腫得差點脫不下鞋子,腳在鞋子里充血,擠得都烏了。
劉勵對著月藤做了個噓聲得姿勢:“你奶奶這會子哪里撐得住,早睡著了。把東西放著下去吧?!?br/>
“可奶奶的腳……”
月藤還想說些什么,可又被劉勵制止了:“下去,下去吧,東西放下,你奶奶這有我呢?!?br/>
看著李紈的腳,劉勵也很是心疼。李紈肚子比常人大,如今負擔也更重,折騰了一天,早就是硬撐著了。劉勵給李紈身下墊好引枕,讓她斜靠在床榻上,竟是不顧親王世子的身份,給自己媳婦洗起了腳。
熱水的初稿直接刺激著李紈的腳,可因為實在是太累了,只聽見李紈發(fā)出一聲迷蒙的嘆息聲,便又再次沒有了動靜。水腫和瘀血不散,劉勵本想著幫李紈抹些藥油,可活血化淤的藥油里多少有些麝香的成分,對孕婦無益,于是只好作罷。劉勵只好就著熱水,一點一點的幫李紈揉開瘀血。
要揉開瘀血,用的力氣必然不小,李紈著才悠悠然轉(zhuǎn)醒:“爺,這哪里是你做的事情呀?!?br/>
“你怎么醒了。”李紈睡著的時候劉勵還很坦然,這會子醒了,到是害羞了。
“能不醒么?!崩罴w莞爾一笑:“我的腳又不是木頭,自然會有知覺的?!?br/>
劉勵的臉色一直紅著不褪,他只好轉(zhuǎn)移話題說:“今兒在宮里,可還好?太后娘娘同皇后娘娘應該會照應你的吧?!?br/>
說到宮里的事情,李紈白了劉勵一眼:“能不照應么。太后娘娘可是我義母,皇后娘娘可是我嫂子?!?br/>
“是是是,我的郡主娘娘?!眲钣樞χ?,又恢復了嬉皮笑臉的模樣。
“沒個正型?!贝妨舜穭?,李紈嬌聲說:“我餓了,要吃核桃酪,鴛鴦酥。”
“小的聽命?!眲钸€真的要去廚房:“還要吃什么?要不進些燕窩粥,母親說燕窩粥可以安胎,折騰了這些日子,多進些怕是有用的。如果有什么不舒服,可一定要說出來。”
“哪里有那么嬌貴,我的身子我知道?!崩罴w本是笑了笑,后又正色說:“要說奇怪,還真有……”
“怎么了?可是要看太醫(yī)?”劉勵變得很緊張起來。
“我說的不是我?!崩罴w拉住劉勵:“宮里有位伊娘娘,她的態(tài)度可真是奇怪。她對著我的肚子,感覺比我自己還緊張。真不知道為何。哦,對了,如今賈元春居然成了她身邊的一個使喚丫頭,你說好不好笑。”
如今劉勤剛上位,后宮分位也分得也不太清楚。這伊娘娘不是別人,正是之前的秦羅衣。因為對賈家的怨恨,她現(xiàn)在是可勁兒的折騰著賈元春。
“宮里的女人可不簡單的,誰知道她打著什么心思?!甭犂罴w提起秦羅衣,劉勵心里可不太自在。之前那秦羅衣差點同賈元春一起進了王府,想著就不是什么好事。
劉勵皺了皺眉:“以后進宮注意點,誰知道她打什么休息。沒得個緣由就注意你,說不定是在算計什么?!?br/>
李紈自然是有著自己的驕傲,一般人還入不了她的眼,對著秦羅衣,她也不過是好奇罷了?!爸懒??!崩罴w說:“宮里一貫都是不得見人的,那些子事情我沾都懶得沾。不過是個位分不明的宮妃,哪里用得我如此在意?!?br/>
李紈夫妻對著宮里的事情,不過是在話家常,可對于賈家來說,如今的事情就有著巨大影響。
“你們兩個做的好事兒!”賈母怒氣沖沖的說:“元春剛剛從那不得見人的地方出來,這會子又進去了。我們老賈家的臉算是丟干凈了!”
賈政如今算是徹底不要臉面了,他笑著說:“老太太何必發(fā)那么大的火。您不是說元春有大造化的嗎。如今圣人年輕,元春同他也算挺配的,說不準咱們家要出一個娘娘呢。”
“什么娘娘!元春以前還是皇后身邊的女使,如今卻只是在一個分位不清的宮妃身邊伺候,我們賈家的臉面都丟干凈了!”賈母最愛臉面,如今這事算是觸犯到她的底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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