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碎的金色,橫沖直撞,沖散了緊緊勾在一起的白色,籠罩著鎮(zhèn)子的濃霧漸漸散去,小鎮(zhèn)也依稀顯露出靜謐的身影。
只是,經(jīng)過這么一晚,相信再沒有人能把它當作一個單純無害的鎮(zhèn)子。而這一份帶著血腥的記憶,也會在眾人的生命中,劃過濃墨重彩的一筆。
深藏在濃黑毛發(fā)中的桃花眼猛然一頓。
那里!
就在昨夜他們一直與之失之交臂的那方高臺上方,赫然有一個人形的輪廓,在漸散的霧氣中,若影若現(xiàn)。
可是等肖楚懌想開口,將和暢他們叫過來的時候,那個人影又起了變化,原本還是消瘦窄長的影子,一下子就被拉橫,哪里還有半分人影的樣子。
原來是自己眼花了,錯把擠在一起的濃霧看成了人,差點鬧個笑話出來,只是心底隱隱有個聲音,讓他收不回仍然放在高臺上的眼。
就在這時,一只手突然橫住了他的脖頸,接著就是和暢那欠扁的聲音:“嘿,我說七叔,說好的一路啊,你可別想落跑,走了走了,這破地方有什么好看的?!?br/>
肖楚懌被對方突然的動作,拉得一個踉蹌,還好對方也不是真想讓他摔了,見他有些站不穩(wěn),又用空著的另一只手將他給拉了回去。
知道自己差點害得對方跌倒的和暢,見好就收,見對方回過了神,立馬就將橫在對方身上的手給撤了,一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的樣子。
被和暢這么一攪,肖楚懌什么心思都沒了,再看了小鎮(zhèn)一眼,便頭也不回的跟著和暢幾人一道離開了。
也是在肖楚懌收回視線的那一剎那,原本橫開了幾乎消散的霧氣,竟然詭異的收縮、收縮、在收縮......
直到一個比之之前還要清晰的一個人影出現(xiàn)......
一路上,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好不容易到了昨夜停車的車道上,原本停得密密麻麻的車輛,如今也是減少了許多,至于那些仍然停在那兒的車子......
肖楚懌想,大概是要永遠的留在這里了吧。
一時間氣氛都有些沉重,特別是又回想起出安城前那一幕的徐江浩,臉色更是差得可以。
眼神就沒從對方身上移開過的和暢,這一刻也失去了逗弄的心思,有些心疼的抬手揉了揉對方早已失去風度的發(fā)旋,卻被白著個臉的徐江浩伸手拍開。
他也不生氣,又湊上去低聲的說了些什么,肖楚懌注意到那個被湊上去的和暢,嚇了一跳的徐江浩臉色陡然一紅。
只是,雖然看著破窘,但對方眉間的那份陰郁,似乎也是淡了些。而面對這樣的徐江浩,和暢眼底流瀉出的,卻是肖楚懌從未見過的溫柔。
原來,和暢也會這樣?為什么以前都沒有發(fā)現(xiàn)?
這會兒,肖楚懌才開始認真打量起那個讓吊兒郎當?shù)暮蜁常沧兊谜J真的青年。
白嫩嫩的臉蛋并沒受到影響,依然是一副水嫩的樣子,上面漾開了兩抹緋紅,一對又大又圓的黑眼珠,像極了肖楚懌外婆生前養(yǎng)著的那只加菲貓。
倒是個長相可愛的男孩子。肖楚懌倒是忘了,就在昨夜,一打眼的時候,自己還在心里稱呼對方為小白臉。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從出了鎮(zhèn)子,就一直注意周邊動靜的肖楚懌,此時也說不上是不是失望。
他跟于十七本就萍水相逢,如今對方拆伙,也無可厚非。
他昨夜撇下于十七單獨行動,一方面是因為他要做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然對他來說就是個大麻煩。這一點,從昨夜王強他們見到他之后的反應就可以說明一切。
另一方面,則是肖楚懌自己。
就如上面所說,他與于十七相識不過幾天,要是這樣都能交心論處,那么他也太缺心眼兒了。
只不過,真沒見到人的時候,肖楚懌心中還是又些遺憾的。
畢竟他兩輩子加起來,除了一直被他冷眼相待,還對他掏心掏肺的向天尋,還真沒交過什么要好的朋友。
末世前,大多是逢場作戲。
末世后,在眾人眼里,他更是一塊扶不上墻的爛泥,你見過誰與爛泥稱兄道弟的?再者,因為向天尋的關系,在那些人眼中,他可能還有另外一層身份,那就是向天尋的軟肋,這也是說的好聽,不好聽的......
“阿——”一只手搭上了肖楚懌的肩膀,他回過頭,熟悉的眼里滿是不可置信,甚至帶上了絕望的冷意,“你是誰?他在哪里?”
前一秒有多驚喜,后一秒就有多絕望。他認得這件斗篷,左肩上還有一道明顯的破口,那是前兩天他與肖楚懌兩人掃蕩時,被刮破的。
這一刻,卻穿在了一個陌生人身上,這一刻,對于衣服主人的會經(jīng)歷什么樣的遭遇,就像是跑馬燈一樣,不斷的在于十七腦海中閃現(xiàn),讓他忍不住手腳發(fā)冷。
怎么辦?這,不是阿懌,樣子,氣息,都不對!
早在霧起之前,他就已經(jīng)從小鎮(zhèn)中出來了??粗粩鄰睦锩嫣映龅哪心信?,于十七眼神并沒有好心的出手襄助。
哪怕是有一個人在即將跨出小鎮(zhèn),卻被后來居上的怪物一口咬住腦袋的時候,他也只是立在了鎮(zhèn)外的那一棵,難得沒有異變的大樹下,靜靜的看著。
只不過,在霧起了之后,卻再沒有人能從里面逃出來。
直到剛才,他聽到動靜追過來,就看見那個熟悉的背影,可誰能告訴他,轉過來這個滿臉胡子,竟然還穿著肖楚懌衣服的大叔是誰?
肖楚懌有些驚詫,無疑,在回身見到于十七那一刻,他心中是有些喜悅的,可現(xiàn)在這一副恨不得把他給捏死了的表情,和都快把自己肩頭捏碎的力道,又是再抽什么瘋?
難道,是他出鎮(zhèn)子的方式不對?
就在肖楚懌想要開口詢問的時候,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從他身后伸出,再扣住了于十七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
只見于十七的臉色猛然一變,就松開了死死鉗住了肖楚懌肩頭的手。還沒來得及感受到自由的肖楚懌,腰間又是一緊,再回神的時候,對上的是于十七那泛著血色,死死的盯著他身后的眼。
脖頸后似乎有著一股灼熱的呵氣,不重,卻不容忽視的一下一下打在了后頸上。
肖楚懌莫名的覺得,背脊有些發(fā)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