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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嘉玲丘147 韓斟意雖口稱追隨一念如何看不

    ?韓斟意雖口稱“追隨”,一念如何看不出他眼里還有一絲疑慮,卻也不當面點破,反而道:“東都溪風院,去那找一個叫嵐煙的館主,她會給你安排一個新的身份?!?br/>
    韓斟意臉上浮出一抹訝色,溪風院名字雖雅,卻是東都最大的青樓楚館,四大名魁,皆是當朝藝技大家,受盡達官貴人追捧,每年宮中宴會,溪風院里名下的朝春班,皆會進宮獻藝。

    這般大的一處產(chǎn)業(yè),沒想到背后竟是不世閣,韓斟意斟酌道:“閣主需要斟意做什么?”

    “傳聞韓尚書為人耿介,不但頗有治才,還是撫琴高手,”一念眼里浮現(xiàn)一絲興味,看向韓斟意的雙手,“你可會操琴?”

    韓斟意未料一念會這么問他,點頭道:“屬下自幼學琴,流落在外時,亦是以此為生,靠著這門家傳手藝,得還了血羅漢不少指點。”韓斟意說道此處,露出自嘲一笑,“閣主可是要斟意做溪風院的琴師?”

    “不錯,你且安心待命,以后會有安排。”一念轉(zhuǎn)而道:“鬼陀可有回去向你復命?”

    韓斟意立即跪下,“屬下之前多有冒犯,還請閣主責罰,鬼陀已被屬下處理過了。”

    一念俯視著韓斟意,片刻后才道:“起來罷,無論之前你對本座心里有何怨懟,今后都要收起來,再有其他小心思,莫怪我手下不留情?!?br/>
    “是,屬下明白。”頭頂壓著的威勢陡然消失,韓斟意咽下喉間的腥甜,恭敬起身,耳邊響起衣袂飄飛的聲音,韓斟意抬首,橋上人早已遠去,唯留水面幾處漣漪,悠悠散開。

    韓斟意久久地望著一念離去的方向,不知殿下身邊的年輕人是誰,他們此行是往何處,又是為了什么……

    ……

    一念離船的時候,天邊還有些霞光,回來的時候,一輪細月悄然浮出江面,水面清輝點點,隨波蕩漾。

    經(jīng)過梁澄的的房間時,一念不由駐足,面上一抹溫柔神色,伸手拂過下唇,這里仿佛還殘留著柔軟的觸感,他心知漕船上的倉促一吻,就像吹皺冬湖的一道暖風,從此春波漾漾,再難平靜。

    一念正要離去,忽然腳下一頓,凝神仔細辨認,確定房內(nèi)之人的呼吸的確有些紊亂,頓時臉色微變,推開屏門,艙內(nèi)還隔著一道云母屏風,一念走繞過屏風,掀開紗帳,軟榻上梁澄整個人都裹在錦被內(nèi),就像一個巨大的蟬蛹,艙內(nèi)燒著銀絲炭,即便如此,梁澄依舊冷得嘴唇發(fā)青。

    一念在見到這幅畫面后,便渾身一陣,當下抽出梁澄的右手,梁澄的手驟然暴.露在空氣中,整個人就是無意識地一抖,露出委屈的神色,唇間泄出一絲虛弱的“冷”,一念凝眉,往梁澄脈門上一探,頓時面沉似水,寒毒怎么會突然爆發(fā)?!

    此時卻非細究原因的時刻,一念當機立斷,扶起梁澄,將人摟進懷里,一掌覆于梁澄丹田之處,運起功力。

    梁澄原本早早上.床,卻因為一念的忽然一吻,睡意全無,師兄并非孟浪之人,又是禪宗高僧,怎么會無緣無故做出這般出格的事來?

    定是有什么緣由,梁澄只能如此說服自己,不如明日再去細問。

    那要如何問,直接問師兄昨日為何親我嗎?不不,這也太直接了,不如裝作什么也沒發(fā)生?

    梁澄一個人胡思亂想,卻又想不出什么章程,或許因為白日發(fā)生太多事情,精力有些不足,漸漸地,便睡了過去。

    迷蒙中,梁澄一會兒夢見師兄在吻他,一會兒又夢見那夜在麟子殿看到的畫面,然后不知怎么的,腳下的屋頂忽然消失不見,整個人落入冰湖,凍得渾身發(fā)抖,凍得連神智都無法維持,正當他要放任自己沉入湖底之時,背后忽然被一片溫暖包裹,有什么火熱的東西蓋在他腹部上,溫熱的真氣進入丹田,順著四經(jīng)八脈游走全身,身體漸漸不再陰冷。

    “師弟……師弟……”

    是誰在叫他?梁澄緩緩睜開眼睛,入目便是一念緊皺的眉頭,在看到他睜眼后,才稍稍舒展。

    梁澄發(fā)現(xiàn)自己被摟在一念懷里,而身上僅著一件褻衣,頓時一驚,就要退出,卻被一念緊緊摟住,同時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四肢無力,仿佛經(jīng)過一場大戰(zhàn)。

    “師兄,我這是怎么了?”

    一念神色從未有過的嚴峻,問道:“師弟,你體內(nèi)的寒毒提前發(fā)作了,是不是鬼陀……”

    梁澄自然不敢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于是如實答道:“今早攔住鬼陀時,他向我打來一道真氣,頗為陰寒,頓時就讓我覺得一絲寒意自丹田溢出,該是他所練功法屬寒偏陰的問題,這才引出我體內(nèi)寒毒?!?br/>
    “那你怎么不早說?”一念氣急道:“如此性命攸關之事,你竟不放在心上!”

    梁澄第一次見一念這般失態(tài),想到是因為自己的疏忽,梁澄心里不由升起愧意,“師兄,我……當時事態(tài)急迫,而且我發(fā)現(xiàn)自己運起菩提心鏡后,寒意頓消,便、便以為無事……”

    其實他本來是要向一念說明此事的,只是一念忽然吻他,讓他方寸大亂,這才給忘記了。

    但梁澄又怎么敢在一念面前主動提及親吻一事,畢竟此事太過尷尬……

    一念見梁澄眼神飄忽,心頭一動,自然想到真正的原因,竟是生平第一次起了愧疚悔恨之感,內(nèi)心猶如烈火煎油,有什么要咆哮著沖出牢籠,沉默了許久,一念終于開口,聲音有些喑啞,道:“原本趁著寒毒還未發(fā)作將它拔除,便于身體無礙,如今提前引出,即便最終將它全部排出體外,經(jīng)脈卻已毀損,今后只怕、只怕于武道有損……”

    “是師兄的錯?!?br/>
    梁澄原本靠在一念懷里,低頭默然,聞言便是一驚,抬起下巴,一個低頭,一個仰首,二人目光交觸,梁澄便見到一念的眼里,竟然泛出一層淡淡的紅芒,他眨了下眼睛,紅芒依舊在,不是錯覺!

    “師兄,你的眼睛……”

    不等梁澄問完,雙眼便被一念用手蓋住,“師弟,莫看。”

    梁澄心里隱隱不安,覺得一念此時有些不對勁,雙手忍不住抓住一念覆在他眼皮上的手掌,先安撫道:“師、師兄,在沒有遇見師兄之前,澄心難逃一死,如今不過是武道難以進境,師兄,你莫要自責?!?br/>
    梁澄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開口道:“師兄,我看見你的眼睛……是紅色的……”

    梁澄頓了頓,一念仍舊不說話,梁澄忍不住緊了緊一念的手掌,“師兄,你、你是不是暗傷發(fā)作了?”

    “師弟,師兄沒事,眼睛一事,師兄之后會跟你解釋,”一念終于松開蓋住梁澄雙眼的手掌,眼里已然恢復原狀,猶如兩汪幽黑的潭水,“你身上的寒毒只是暫時得到壓制,師兄要先給你施針。”

    梁澄指甲一抖,故作淡定道:“不是要在洞中熱泉里施針嗎?”

    “原本本該如此,只是還要七日才能抵達九華山,這七天你每發(fā)作一次,經(jīng)脈便多受損一分,我先給你引出一些毒素?!?br/>
    梁澄見一念不容置喙的模樣,暗自咬牙,半響道:“那有勞師兄了?!?br/>
    一念:“你先讓侍從燒好熱水,引毒后還需沐浴,清掉身上毒水?!?br/>
    “……好?!绷撼蔚痛怪^,退出一念懷抱,拉了拉床邊的鈴鐺,吩咐流云飛月準備熱水,“等下聽一念禪師的吩咐?!?br/>
    “是,少爺?!倍送讼潞?,關上屏門,室內(nèi)頓時安靜得只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師弟,請先脫.衣。”一念聲音醇厚,低低響起。

    梁澄張了張嘴,想讓一念先轉(zhuǎn)過身去,畢竟他從未在人前袒.露過身體,由于身體的緣故,即便是沐浴,也都會將身邊伺候的人全都退去。

    只是想到師兄待會兒為他施針,總會看到他的身體,既然如此,再叫人轉(zhuǎn)身,未免多此一舉,也顯得他矯情,于是梁澄故作鎮(zhèn)定,解開衣帶,將上衣褪去。

    先是精致的鎖骨,再是瘦削的肩膀,然后整個白皙的胸膛漸漸暴.露在一念的注視之下,梁澄將褻衣往后一褪,于是,一念便看到對方稍顯瘦弱的背上,一對蝴蝶骨展出兩抹精巧的陰影,仿佛世間最精美的玉雕,腦子里卻又浮現(xiàn)“天然去雕飾”一句,是了,這是上天的杰作,渾然天成,不加一飾。

    一念上前一步,梁澄正好將褻衣放到塌邊,回頭便見一念正在看著他,如夜色漆黑般的眼眸里,有一道一場明亮的光,印著燭火,更是幽深,仿佛要將人的魂魄都吸了進去。

    “師兄……”梁澄有些慌,肩膀微微縮了下。

    忽然,肩膀被人握住,梁澄抬眼,就見一念專注地看著他,低聲道:“師弟,你先躺好?!?br/>
    梁澄指尖抖了抖,順著一念的力道,整個人平躺在床.上,雙手交叉,規(guī)矩地放在丹田處,眼睛不知往哪里看,干脆直接閉上。

    結(jié)果梁澄發(fā)現(xiàn),雙眼看不見,觸感反而放大了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