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會這樣呢？他們…他們怎么死的？”

    傅凌云不由得再次向肖哲問道。

    肖哲這會情緒已經(jīng)好了很多，他慢慢的說道：“我們在孤兒院長大之后，就紛紛出來工作，有時候還能互相碰個頭，聚一聚?！?br/>
    “但沒過幾年，我們就發(fā)現(xiàn)能夠聯(lián)系到的伙伴越來越少，互相打聽才知道他們已經(jīng)去世。”

    “逐漸的，我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也每況愈下。干什么都提不起興趣，也沒法集中注意力?！?br/>
    “我去醫(yī)院檢查，醫(yī)生說我沒有任何毛病，只是身體的器官正在以常人數(shù)十倍的速度老化…”

    “而且，我的睡眠也一天比一天少，我只能住進黑洞洞的地下室，才能強迫自己在黑暗里多睡一會?！?br/>
    “就在上周一，阿木也去世了…我去參加了他的葬禮，他的遺體看起來像個五十歲的老頭…”

    傅凌云一邊聽著肖哲的講述，眉頭也逐漸皺了起來。

    一顆心，已經(jīng)高高的懸起…

    肖哲說的這一切，他似乎都明白了，這些不都是他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的嗎。

    只是他很幸運，一場車禍，讓他具備了與這些負(fù)面?zhèn)ο嗟挚沟哪芰Α?br/>
    但他能抗到什么時候？能抗多久？

    傅凌云心里沒有底。

    ……

    “阿木，他走的時候，笑了沒？”

    傅凌云淡淡的說道。他還記得，阿木是一個特別喜歡哈哈大笑的小胖子。

    “笑了，他是笑著去世的。”肖哲回答道。

    “我想去見見葉敏。”傅凌云說道。

    肖哲點了點頭，說道：“嗯，她在一家超市上班，我?guī)闳?。?br/>
    ……

    葉敏，在傅凌云的記憶中，是一個扎著馬尾，長著一張瓜子臉的小女生。

    整天跟著他的后面轉(zhuǎn)，是個小跟屁蟲。

    有一天傅凌云問她為什么要跟著自己。

    葉敏就回答說：“因為凌云哥哥會飛！敏敏也想飛?！?br/>
    傅凌云笑了，因為葉敏看到他從孤兒院二樓的窗戶，越過圍墻，逃出去玩。

    所以小葉敏就認(rèn)定他會飛，長大了可以像小鳥一樣，自由自在的徜徉在藍(lán)天白云……

    ……

    當(dāng)傅凌云和肖哲來到超市的時候，正好臨近中午。

    葉敏是這家超市的收銀員，她依舊扎著簡單樸素的馬尾。

    只是那束頭發(fā)顯得有些稀疏，偶爾還能看到幾根白發(fā)夾雜在其中。

    算起來她只比傅凌云小兩個月，但現(xiàn)在看著就像個為人母的中年婦女。

    “先生請問需要買點什么？”

    葉敏抬頭看著傅凌云，卻認(rèn)不出他了。

    “敏敏…”傅凌云低聲喊道。

    葉敏眼神微微呆滯，然后她看到了傅凌云身后的肖哲。

    于是再次專注的打量起傅凌云來。

    “你是…凌云哥哥？”

    好半響葉敏才說出這句試探性的話來。

    傅凌云嘴角拉開一縷淺笑，微微點了點頭。

    葉敏愣住了，眼神有些渙散，一直盯著傅凌云看，臉上掛著不可置信的神色。

    下一刻，她又伸手捂著自己的小嘴，竟然嗚嗚嗚的哭出了聲音。

    大顆大顆的淚珠，像是豆子一般，從葉敏的眼眶里涌了出來，瞬間就濕潤了整個臉龐…

    兩人隔著柜臺，傅凌云再也不吝嗇自己的懷抱。

    什么也沒再說，只伸出雙手，將葉敏緊緊擁入懷里。

    這一刻，傅凌云沒有一絲褻瀆的心思，僅僅是一個擁抱。

    讓彼此知道，他就是傅凌云，她就是小敏敏。

    ……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