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大捷!陣斬十萬!</br> 朱標神色瞬間振奮起來,他剛剛都還在想著徐州,沒有想到韓度這么快就給了他一個驚喜。</br> 而徐輝祖則是不敢相信,他完全想不通徐州城被朱棣百萬大軍包圍的嚴嚴實實的,韓度是怎么陣斬十萬的。</br> 若說韓度能夠守住徐州城,徐輝祖信!但是陣斬十萬是什么鬼東西?</br> 會不會是陷阱?這是徐輝祖腦海里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br> “皇上,這其中會不會有詐?”</br> 朱標正滿臉喜色的看著奏報,聽聞徐輝祖的話微微一愣。</br> 奇怪的問道:“你剛才不是說韓度能夠守住徐州嗎?現(xiàn)在怎么又?”</br> 徐輝祖低頭苦笑:“皇上,守住和陣斬十萬,可是完全不同的??!”</br> 朱標看了他一眼,又低頭將奏報匆匆看完。</br> 隨后遞給他,道:“那你看看吧?這奏報印章暗記密文都對,應(yīng)該不是假的。”</br> 徐輝祖拿著奏報仔細的看了一遍,越看越是震驚。</br> 等他看完之后,朱標才疑惑問道:“怎么?這奏報是真的嗎?”</br> “是真的?!毙燧x祖重重的點頭,嘆了口氣解釋道:“原本臣實在是想不通鎮(zhèn)國公是如何陣斬十萬的,看了這奏報之后才明白過來。鎮(zhèn)國公目光如炬,臣萬分佩服!”</br> 朱標高興的說道:“哈哈,真有你說的這么好?”</br> 徐輝祖苦笑著點頭,“皇上,朱棣假意退兵這一招極為厲害,換了臣根本就不會懷疑其中有詐。畢竟炸火藥庫的人的臣派去的,燕軍也是真真切切退兵了的。”</br> 人會懷疑別人,但基本上只有極少數(shù)的時候會懷疑自己。</br> 徐輝祖看到奏報里燕軍撤退的時候,他下意識的便以為陣斬十萬是韓度追殺燕軍來的。</br> 畢竟追殺敗軍是最容易的事,十萬斬獲也不算什么。</br> 可是當他看到朱棣竟然是詐敗,后背的衣衫都瞬間被汗水濕透。屏氣凝神的仔細看完九里山大戰(zhàn)的經(jīng)過,他才猛地松了口氣。</br> 以前徐輝祖認為韓度陸戰(zhàn)不如他,但是現(xiàn)在他卻清楚的知道,論對戰(zhàn)局的掌控和遠見卓識,他遠不如韓度。</br> “是??!”朱標長長一嘆,“看到老四在九里山設(shè)伏的時候,朕都禁不住為韓度捏了一把汗。還好他洞察老四的陰謀,將計就計打的他大敗?!?lt;/br> “真是皇考保佑!”</br> 朱標忽然回想起來,父皇臨終時候?qū)λf的那些話。</br> “韓度此人言行舉止異于常人,但他是真正的天縱奇才。你務(wù)必用之不疑,疑之不用!但是無論如何,你都不能殺了他。難以決斷的時候,多多詢問他,對你有數(shù)不盡的好處!”</br> ......</br> 沛縣。</br> 陰云密布,大雨連綿。</br> 朱棣現(xiàn)在的心情比這天氣還要陰沉。</br> 張玉戰(zhàn)死,朱棣食不下咽,寢食難安,異常悲傷。</br> 張玉智勇雙全,而且很多想法和朱棣不謀而合,很多大事上兩人配合的十分默契,相得益彰。</br> 朱棣曾經(jīng)認為以張玉才智,他只需要依靠張玉一人,便可以足以成就大事。</br> “王爺,末將無能,還請王爺責(zé)罰。但是無論如何,還請王爺進點米糧吧......”朱能手捧食盤,帶著一眾將領(lǐng)跪在地上請罪。</br> 朱棣忽然留下眼淚,以手遮面,痛哭地說:“勝敗乃兵家常事,一次戰(zhàn)敗沒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孤只恨失去了張玉這樣的良輔。往后,恐怕也不會再有了!”</br> 馮勝嘆息著上前,安慰:“還請王爺節(jié)哀,大家都還等著王爺主持大局呢!”</br> 朱棣放下雙手,眼眶不停的有淚水留下。</br> 朝著朱能伸手:“拿來!”</br> 朱能臉色一喜,連忙將食盤高舉過頭遞過去。</br> 朱棣也不客氣,就這么拿起碗筷。眼淚一邊掉進飯菜里,但是他毫不在意,就這么大口大口的吃著。</br> 吃完之后,重重的把碗摔在地上。</br> 猛然站起,身軀筆直的如同刺向上蒼的利劍!</br> “不報此仇!誓不為人!”</br> 眾將見王爺恢復(fù)了往日的霸氣,立刻齊聲大吼:</br> “不報此仇!誓不為人!”</br> “不報此仇!誓不為人!”</br> “不報此仇!誓不為人!”</br> ......</br> 馮勝滿臉擔(dān)心的看著朱棣,他也想要洗刷此戰(zhàn)打敗的恥辱,但是他更加清楚的明白,想要報仇不是這么容易的。</br> 現(xiàn)在朱棣這樣的舉動雖然提振軍心士氣,但是也容易操之過急,反而會引得一敗涂地!</br> 等眾將散去之后,馮勝跟著朱棣走進房間里。</br> 朱棣坐下之后,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緩解了一下因為吃的太急導(dǎo)致的脹腹。</br> “宋國公請坐吧,有話要和本王細說?”</br> 馮勝認真的把朱棣仔細看了一遍,見他十分的冷靜,一點都沒有躁怒的樣子。</br> 頓了頓,還是提醒道:“老夫知道王爺想要找韓度報仇,可經(jīng)過此事王爺更加應(yīng)該知道,韓度并不是好相與的。若是沒有周全的布置,恐怕會適得其反?。 ?lt;/br> 朱棣沒有看馮勝,反而抬頭看著窗外風(fēng)追著雨,雨趕著風(fēng),風(fēng)和雨混合在一起,胡亂的四處亂飄,整個天地都處在雨水之中。</br> “宋國公放心,此次韓度必敗無疑!”</br> 馮勝一聽這話,哪里還能夠放心?他心里更加擔(dān)心了。</br> “王爺,此事千萬要從長計議??!若是再敗,那人心就要散了!”</br> 剛剛遭遇大敗,再敗的話,那恐怕就到性命攸關(guān)的時候了。</br> 朱棣回頭朝他微微一笑,隨后附耳說了幾句。</br> 馮勝一聽,眼睛瞬間瞪大,不敢置信的看著朱棣。</br> “王爺,您,您真的要這樣做......”</br> 朱棣冷冷一笑,不再多說什么。</br> 馮勝頓時沉默了,事到如今朱棣不可能放過任何一個取勝的機會。而且若是真的按照朱棣的計劃的話,打敗韓度簡直就是易如反掌。</br> ......</br> 徐州城。</br> 明軍大獲全勝,韓度下令全軍慶賀三日。</br> 三日之內(nèi)酒肉管夠,狂歡過后的明軍將士,士氣暴漲到頂點。</br> 但是韓度的神色卻有些不好,面沉如水的看著房間外面接天連地的大雨,發(fā)出一聲重重的嘆息。</br> “公爺是在可惜沒有能夠追擊到燕軍嗎?”郭英大笑著道。</br> 耿炳文也笑著插話:“燕軍剛剛被重創(chuàng),他們就算再次集結(jié)起來,短時間內(nèi)也不可能攻城了,咱們也能夠輕松一段時間?!?lt;/br> “沒有能夠畢其功于一役,咱們在想要徹底擊敗燕軍就難了。就算是能夠守住徐州城,但是著場仗還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時候。到時候,受苦的又是百姓??!”韓度微微搖頭。</br> 要說不可惜是不可能的,可是沒有辦法,誰讓這暴雨來的如此突然,又如此綿長呢?</br> 暴雨雖然對神雷銃和左輪影響不大,但是卻直接把大炮給廢了。</br> 沛縣城墻雖然遠不及徐州,但是沒有大炮想要在燕軍重兵把守之下攻破,那不知道要拿多少人命去填。甚至被朱棣抓住徐州城空虛的機會,反而攻破徐州都不一定。</br> 衡量再三,韓度也不得不先退守徐州,再圖以后。</br> “哈哈哈,鎮(zhèn)國公無需憂慮,既然咱們能夠敗朱棣一次,就能夠敗他第二次。他想要南下必然繞不開徐州,只要咱們守住徐州,就不難找到像這次這樣的機會?!?lt;/br> 郭英倒是毫不在乎,他認為只要朱棣繼續(xù)攻打徐州,就總算能夠被韓度找到機會。</br> 就在此事,一個參將臉色蒼白,急匆匆跑進來。身上衣衫被大雨水濕透,并且還能夠看到有些許破損的地方,還能夠看到露出肌膚上的淡淡血痕。</br> 韓度看到參將,心里不由得突突劇烈跳動起來。</br> 連忙厲聲問道:“怎么了?”</br> 參將無力的跪下,滿臉驚恐的道:“公爺,燕軍要掘堤!”</br> 黃河大堤!</br> 韓度猛然站起來,厲聲喝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快說!”</br> 參將聲淚俱下的道:“由于連日大雨,末將奉命巡視黃河大堤,以保大堤無恙。可是今日燕軍突然冒雨渡河搶占黃河大堤,末將抵擋不住退走,發(fā)現(xiàn)他們要掘開黃河大堤?!?lt;/br> “公爺,還請趕緊決斷吧!”</br> 韓度神色劇變,立刻大吼:“黃河大堤不容有失!來人,點起兵馬隨本公去把大堤奪回來!”</br> 說著,韓度立刻就要沖出去。</br> 耿炳文連忙起身將韓度抱住,語氣急促的喝道:“來不及了,快下令撤吧!”</br> 韓度頓時怔住,自己何嘗不知道來不及了?可是韓度一想到黃河決堤,洶涌黃河水沖入江淮之地,再加上這連日來的暴雨,簡直就是雪上加霜。</br> 自己可以撤走,但是江淮之地幾百萬百姓怎么辦?</br> 耿炳文見韓度沒有回應(yīng),立刻朝門外大吼:“來人,傳令,放棄除糧食之外的一切輜重,立刻撤出徐州城!”</br> “是!”</br> 走進來的參將看了鎮(zhèn)國公一眼,連忙聽從長興侯的吩咐去傳令。</br> 耿炳文肩負守城重任,韓度早就下令全軍在城內(nèi)一切都聽從耿炳文號令。沒有想到這道命令竟然在這個時候,起到了出乎意料的作用。</br> 韓度清醒過來,但也沒有反駁耿炳文。</br> “快撤吧!”郭英滿臉擔(dān)憂的看著韓度。</br> 韓度不再猶豫,立刻下令:“全軍撤出城外!”</br> 徐州城周圍多山,城池就坐落是唯一的平地上。也正是因為有著這些山巒的阻隔,才讓徐州成了易守難攻的堅城。</br> 黃河決堤雖然無比可怕,但是只要人能夠撤到山上,就可以避免被水淹的下場。</br> 韓度剛剛被耿炳文等人簇擁著出城,就聽到西北方傳來一聲巨響。</br> 黃河大堤,被朱棣給炸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