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冷意順著顏朝霧的脊背爬滿她的全身。
她臉色煞白地站在原地好久,才轉(zhuǎn)過身神情麻木地離開。
我不會娶她,我已經(jīng)決定好把她養(yǎng)在國外。
這句話不斷在顏朝霧的腦子里回響。
那這些日子他所做的一切算什么?
就是為了把她養(yǎng)在國外做他的情人,然后他再娶個連靜那樣的女孩做妻子嗎?
答應(yīng)她會只有她一個,答應(yīng)她永遠(yuǎn)不分開都是假的,都是騙她的。
騙子!騙子!
顏朝霧在心里嘶吼著這兩個字,忽然瘋了般將手中包裝精美的衣服摔到地上,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
她竟然還想著和他永遠(yuǎn)在一起,竟然想要一輩子陪著他。
可笑!
明明這不是他第一次騙她了,第一次她就失去了孩子失去了生育能力,第二次她竟然還會相信他。
真是可笑!
顏朝霧流著淚一個人在大街上走著,一張張陌生的面孔從她四周穿行而過,于她而言卻如同無物,仿佛這整個世界只剩她孤零零的一個人。
她不知道該去哪里,她無處可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雙腿發(fā)軟地跌坐在地上,眼睛無神地看著一點(diǎn)一點(diǎn)暗下來的天空,心里一片空洞冰涼,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去做,好似就這樣坐到地老天荒也可以。
直到下巴忽然被挑起,她被迫抬起頭,對上一張紅光滿面的醉臉,她才瞬間回神,幾乎是立刻要彈開,可喝醉的男人乍一看到這么漂亮的人兒怎么肯放開,反而將她抓得更緊了,色瞇瞇地打著酒嗝兒說:“美人怎么一個人在這里?”
顏朝霧差點(diǎn)沒吐出來,用盡全力掙了一下,醉鬼喝多了身體不穩(wěn),竟就這么被她掙開了。
她轉(zhuǎn)頭就跑,醉鬼被她推得摔了個狗吃屎,爬起來就罵罵咧咧地爬起來追她,“站?。 ?br/>
顏朝霧只是瘋了般跑,直到一輛車急速駛來,她才意識到她跑到了大馬路上。
眼看著那輛車就要撞上她,她霎時間石化般僵在原地。
就在那輛車要撞上她的最后一秒,也頃刻間剎停在原地,接著跟在他之后的車輛也全部剎停在燈火星亮的馬路上,司機(jī)都不約而同地探出頭罵她。
謝平舟的車也是被逼停的車之一,顏朝霧遲遲未歸,電話也不接,他病號服沒換就跑出來找她,這個時間段這條路很堵,此刻遇到這種情況,他臉色難看到極致,“怎么回事?”
司機(jī)膽戰(zhàn)心驚地聽著前面司機(jī)傳過來的話,“說是前面突然有個瘋女人沖出來!”
謝平舟緊繃著冷峻的面容看向窗外,不一會兒,就見一個女人被一個男人從馬路中央拉扯到路邊。
女人丟了魂般任由人拉著。
與此同時,交通又恢復(fù)了正常,司機(jī)發(fā)動車子準(zhǔn)備離開,車都緩緩發(fā)動了,謝平舟卻在認(rèn)出那道身影后,突然打開車門跳下去,直直向她跑去。
顏朝霧從頭到腳都是冰涼的。
剛剛發(fā)生的事情,醉鬼、疾馳而來的車、罵罵咧咧的聲音都讓她害怕到了骨子里。
她木訥地站在原地,像是獨(dú)立于整個世界的孤立體,六神無主,直到謝平舟跑到她的面前她才發(fā)現(xiàn)。
她心臟猛地一揪,轉(zhuǎn)頭就要跑。
謝平舟攥住她手腕就將她拉回,“跑什么?”
他修長的手指撩起她因為瘋跑凌亂在臉上的頭發(fā)別至耳后,再次問低聲問:“跑什么,嗯?”
顏朝霧看著他英俊的面容,看著他還穿著病號服就跑出來找她,眼睫一顫,眼淚就這么落了下來。
謝平舟看她幾秒,俯身就將她打橫抱起,一直抱到車上都沒有放下她。
顏朝霧也緊緊抱住他,她真的害怕,剛剛發(fā)生的一系列事讓她無法推開謝平舟,她反而像是溺水的人抱著塊浮木那般抱著他,謝平舟相把她拉開跟她說句話都不能。
最后就這樣抱著她,手在她背上為她順著情緒問:“是不是出去后遇到什么事了?”
直覺告訴他肯定有什么事發(fā)生了,只是給薛盡歡打電話一直沒有打通,他什么都不知道。
顏朝霧臉埋在他頸窩里,眼淚一滴一滴落進(jìn)去,好一會兒才小聲說:“平舟,我怕?!?br/>
“怕什么?”
“你能一直陪著我么?”
不知是不是顏朝霧的錯覺,就連空氣都靜了一瞬,謝平舟才問:“出什么事了嗎?”
顏朝霧的眼淚瞬間停止了,她的情緒也平靜許多,“沒有,只是突然發(fā)現(xiàn)面對這么多人還是很害怕?!?br/>
謝平舟此刻心里也是亂著,但還是狐疑地問:“只是這樣?”
“嗯?!鳖伋F說:“平舟,我以后不想再出門了,我想一直在家里和你在一起。”
謝平舟覺得她是被剛才那些車和罵人的司機(jī)嚇的,同時心里的某種猜測也因為她這句依賴滿滿的話消失了,他將她的臉從他懷里抬起來,“害怕我可以安排人陪你出去。”
顏朝霧軟軟地看著他,“那你要多派點(diǎn),我只不過是一時走神了而已,那些司機(jī)好兇。”
顏朝霧說完這句,就轉(zhuǎn)移了話題,“你怎么出院了?醫(yī)生明明讓你明天出院的。”
謝平舟卻沒讓她揭過,“今天和明天沒有分別,還有他們兇你是對的,以后過馬路一定要注意?!?br/>
除了眼眶紅紅的,顏朝霧完全和這些天一樣,沒有絲毫異常,她揚(yáng)起唇角問:“你是不是擔(dān)心我?”
謝平舟:“嗯,為什么不接電話?”
顏朝霧這才想起來,“呀,開靜音了沒聽到?!?br/>
說著她就把手機(jī)拿出來,確實開了靜音。
謝平舟看到,親自給她的靜音點(diǎn)掉,叮囑,“以后出去不要再開靜音。”
顏朝霧乖乖地“嗯”一聲,然后抱住他,抱了一會兒又揚(yáng)起脖頸吻他,謝平舟幾乎就立即回吻了她。
回去后,顏朝霧表現(xiàn)得如同什么也沒聽到般。
她如同過去,甚至比過去更依賴他。
她想讓他不要把她送出國。
但一周后,還是來了。
謝平舟問她,“想不想到國外的音樂學(xué)院留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