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之下,天仙山如一座遠離塵世的世外之地,山中多翠竹,此刻晚風扶起,嘩嘩作響,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突兀。
李易天穿好衣著,輕輕帶上房門,怕擾了隔壁師弟們的休息。今日到了他護衛(wèi)巡邏的日子,剛走出沒多遠,便聽到遠處一陣打斗聲響起,心中一驚,急忙奔了過去。
他辨別了方向后,剛躍出幾步,不覺有些疑惑起來,小竹林不是……突好像想起了什么,臉色一變,大叫一聲:“不好!”便展開身法,急速而去。
當他趕到時,見到眼前的一幕讓他不覺惡心至極,地上到處都是血污,還有兩截殘肢散落在邊上,在那小屋門口還躺著一個女人,不知是死是活?正當他急忙拿出腰中的沖天炮準備發(fā)射時,卻是見到一個人影從窗口掠出。
此人一身夜行衣,手中三尺長劍在月光下散著一股幽寒。李易天哪還敢遲疑,沖天炮朝天一發(fā),璀璨的煙火照亮小山峰,為這凄冷的春夜添上了幾抹光彩。嬰孩的哭聲也從那黑衣人懷中傳來。
李易天大喝一聲,道:“哪來的賊子,竟到天仙山來作惡!”突看到他手中的長劍,心中一凜,雙眉一皺,低聲道:“閻羅劍!”
黑衣人桀桀笑了兩聲,用尖銳的聲音道:“想不到天仙宗一個巡邏弟子竟有如此見識,那你做鬼也不會糊涂了?!闭f罷,手中長劍一揮,只見帶起無數寒光劍影,在月色的照耀下,更顯幾分鬼氣森森。
李易天心知能否活命,全看能不能躲過這一擊了,體內真氣流動,身影一晃,正欲朝左側閃去,同時,手中指決一變,一股凌厲的勁風朝著黑衣人胸口攻去。
哪知那黑衣人竟不躲閃,李易天那指勁像是石入大海般,毫無半點波瀾。而黑衣人的劍影如長了眼睛一樣尾隨而來。
眼看閻羅劍朝著自己的胸口劃來,他手訣再起變化,身子帶起幾個幻影,朝著邊上一滾,竟躲了過去,待站定時,只覺身子一陣火辣的疼痛,低頭一看,一道長長的血印出現在胸口上。
黑衣人冷笑一聲,露出的一雙眸子分外無情,嘖嘖了幾聲,冷漠道:“有幾分功夫,看來你師傅是‘虛空神行’古江了?”
李易天一愣,沒想到此人對天仙宗如此了解,不答反問道:“你到底是誰?你將顧如松怎么了?你懷中的嬰孩又是從哪搶來的?”
黑衣人見到他說出顧如松的名字,明顯呆了一下,哈哈一笑道:“看來你還挺受器重的,這等機密都知道?!彼捯粢宦?,手中閻羅劍化出幾道劍影朝著李易天再次攻去,絲毫沒有因為對手只是一個不滿十五六歲的小子而心軟。
李易天心知躲無可躲,眼神中透出一股絕望,正想放棄抵抗時,突一道極為強勁的氣息從上方襲來,直射黑衣人而去。
黑衣人早就察覺,眸子有一絲警惕起來,急忙收回手中閻羅劍,回防格擋。
“擋!”黑衣人身子疾退兩步,他抬頭朝著上方望去,就見在月色下,一個年在四十左右,留著半截胡須,身著藍色袍子,神態(tài)十分嚴峻的男子站在竹林之上正打量著自己。
黑衣人大笑一聲,道:“我說是誰了,原來是‘天仙護法’無命,難怪有如此強勁的真氣?!?br/>
無命如一片竹葉般,好似他身體沒有重量,隨著竹林輕輕搖曳,就見他濃眉緊豎,呵斥道:“何方高人竟如此不要臉面,欺負我天仙宗后生?!?br/>
李易天捂著胸口,喊道:“師叔,他……”話未說完,卻是被無命伸手制止了。
無命腳尖一踩,身子飄然落下,看到屋前一具紅衣女子的尸體,眉頭皺的更緊,正欲朝著黑衣人發(fā)怒時,卻是感覺到不妥,喝道:“快躲開。”
霎時,只見漫天的劍影從黑衣人手中發(fā)出,他身影一飄,竟消失在原地。
李易天聽到師叔的警告,早已跑出十幾丈開外,當他把目光再望過去的時候,就見場上好像多了十幾個黑衣人的身影快速朝師叔攻擊,并且速度十分之快,讓人眼花繚亂,分不出哪個是真身,哪個是幻影。
李易天看到師叔身上泛起一層淡紫色光芒,心中知道那是天仙宗最為上層的心法――紫魘神訣,剛才還有些緊張擔憂的心情也放松了下來。
黑衣人的劍法雖十分之快,可紫魘神訣是天仙宗最為上層的心法,他相信黑衣人還是無法破開的,再者沖天炮已發(fā),只會有越來越多的人趕過來,到時候這黑衣人還不是手到擒來,想到這里,他全心全意去觀望這兩大高手是如何交手,竟忘記了自己胸口的劍傷。
劍影消失,黑衣人無數身影重歸于一,手中閻羅劍晃動了幾下,笑道:“紫魘神訣果然名不虛傳,天仙宗的內家功夫當真了得!”
無命臉色發(fā)出一陣慘白,顯然剛才催動紫魘神訣消耗了他許多的真氣,一邊暗中調息一邊開口問道:“閣下是蒼云劍派哪位前輩?不知半夜上我這天仙宗所為何事?”
黑衣人搖了搖頭,笑道:“你已受了內傷,以為用言語就可以拖住我,未免太瞧不起人了?!?br/>
無命嘴角一咧,心中慘笑一聲,知道攻勢馬上又要再來,手中指決一起,正當他有些覺得難以捉摸此人時,卻是聽到后方想起一句話語聲“師兄,我來助你?!?br/>
無命心中一喜,知道是師妹來了,大聲提醒道:“此人劍法超凡,功力更是深不可測,師妹小心了。”
來人正是天仙宗四脈之一的淚無痕,雖是四大首座之末,可一身修為連掌門‘無極散人’寧天宗都要禮讓三分。
就見淚無痕從竹林之上飄飄而來,如此看去,竟不到三十歲出頭,只是她神態(tài)冰冷,宛如不食人間煙火的天女般,月色灑在她絕世的容顏上,當真是美輪美奐。
黑衣人哼了一聲,道:“四大首座已來了兩,看來今天鄙人有機會一睹天仙宗無上的內家功夫了?!闭f罷拍了拍懷中正在哭鬧的嬰孩,然后抬手一彈劍鋒,劍吟聲在此刻如地府催命的信號般嗡嗡想起,遠處的李易天只覺神情一陣恍惚,過了幾息才幡然醒悟過來,心中暗道:“好強的內功,竟通過劍吟聲讓人產生幻覺了,首當其沖的師叔們不知是何感受。”定了定心神,又朝他們看去。
淚無痕本無表情的容顏突變得有些難看起來,手中多出兩把寸許長的匕首,低聲道:“天煞魔音,你是天魔門的人?”
無命身子一顫,定了定神,望著眼前包裹在夜行衣里的人,見此人比一般人都要高出許多,身軀更是極為挺拔。眼中不由閃過幾抹疑惑,此人先前使用的劍法分明就是蒼云劍派的武功,而現在竟又用上了天魔門的天煞魔音,他到底是誰?
就在此時,山腰處響起猛烈的爆炸聲,火光沖天,不知發(fā)生了什么?
無命與淚無痕對望一眼,臉上都是掛著一抹疑惑。
悠地,黑衣人噓準他們分神的那一刻,手中的閻羅劍朝前一指,在他背后竟出現一道道虛無的劍影朝著淚無痕與無命而去。
無命心中暗罵一聲卑鄙,手中紫色真氣攢動,伸出雙掌,恰出指決,一道宛如浩瀚宇宙,其中無數光點閃亮的氣墻擋在身前。
‘嗤!嗤!’兩種力量的交匯點不停的發(fā)出聲響。
遠處的李易天雙目圓睜,嘴巴驚的合不攏嘴,暗道:“這就是碎星訣嗎?”
淚無痕見到師兄的臉上已經冷汗連連,嘴唇發(fā)白,哪還遲疑!手中的匕首一晃,帶起一道凌厲的勁風,人影朝著黑衣人的頭頂刺去。
黑衣人眼中突一股狡黠一閃而過,淚無痕手中的匕首就要刺到時,他單手一拋懷中的嬰孩,擋在了淚無痕匕首的軌跡之下。
淚無痕心中一驚,想不到此人修為雖高,卻是如此沒有風度。竟拿一嬰孩的性命為自己抵擋。但奈何她手中的匕首已經來不及收住,直接刺在了嬰孩的身上,不過力道卻了輕了許多。
黑衣人看準時機,一道劍影鎮(zhèn)退已經是強弩之末的無命后,閻羅劍化為一點寒芒,朝著淚無痕在空中轉變的那一瞬間直接射去。
‘噗!’淚無痕臉色一白,吐出一口鮮血,身上護體真氣一閃即逝。閻羅劍直接命中在她胸口,雖被護體真氣擋在外邊,但也讓她受了不小的內傷。
眼看黑衣人一躍而起,接住閻羅劍就要再刺的時候,突暗道不妙,好像想起了什么,嘴中低聲道:“幻影刺!”他話音未落,就覺背后一陣劇痛,身子在半空中朝后急速退去,落地之時,幾個蹌踉差點跌倒在地,好在用劍撐住了身子。
李易天看著黑衣人的鮮血從后背不停地滴落下來,急忙跑了過去,扶住已經十分虛弱的無命師叔,突眼角余光看到一點幽藍色的光芒,心中大喜。還未等他表露在臉上之時,黑衣人卻是將嬰孩朝著峽谷一拋,自己的身影消失在另一邊的竹林之內。
淚無痕不顧自己的內傷,身子一躍,朝著峽谷飛去。
李易天急的大喊:“師傅,師傅,快救那嬰孩與師叔。”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