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音……想見聞人瑞卿?”阮流君試探性的問裴迎真,又怕干擾到裴迎真忙道:“若是不方便告訴我就不必說了?!?br/>
裴迎真抱著她,手指一下一下的繞著她手中的帕子笑道:“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沒有不方便的,有些事我不告訴你只是不想你心煩?!彼托牡牡溃骸瓣懗袈涞浇袢盏牡夭綒w根到底也是因為聞人瑞卿,陸楚音想在他死之前與他說兩句話?!?br/>
說什么呢?大概是將前緣盡斷,恩怨報還吧。
是啊,楚音落到今日這種地步聞人瑞卿脫不了干系,若非他執(zhí)意不放過楚音,一步步的緊逼,陸楚楚也不會死了吧?至少不會在現(xiàn)在死,楚音也該開開心心的與李云飛成親了……
聞人瑞卿是陸楚音所有悲劇的引子,他的愛是一場禍。
阮流君靠在他懷里,看著他的手指有些話終是沒有問出口,他與陸楚音打算做什么,她心中也早已有了答案。
她只是嘆息一般的道:“裴迎真,無論你與楚音要做什么,拜托你盡力的護著楚音,讓她……不要那么艱難?!?br/>
裴迎真一直懸著的一顆心穩(wěn)穩(wěn)的落回了腔子內,他一直在怕阮流君若是知道他與陸楚音的打算,是他指點的陸楚音走這一路,流君會怪他沒有拉住陸楚音??伤袢者@句話給他吃了定心丸,她是知道了的,可能她還不支持,但是她理解他,理解陸楚音。
裴迎真低頭深深的親了親她的額頭,“我會的,我一定會盡心盡力的相護?!彼闹袦厍槊}脈又叫了一聲:“流君,謝謝你。”
阮流君抬頭看他,“又謝我什么?”
又……他總是在謝她嗎?這讓裴迎真愣了一下,隨后低頭猛地親了一口她的嘴,抱緊她悶聲道:“流君你這樣好,讓我……總是心存感激,又忐忑對你不夠好,不夠匹配你?!?br/>
阮流君被他抱的又緊又牢,抿嘴笑了笑道:“你如今可是圣上面前一躍而紅,炙手可熱的寵臣,當是我配不上你才對。”
裴迎真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腰道:“你也來挖苦我。”
阮流君被他捏的肉癢癢,歪在他的身上忙捉住他的手笑道:“好了好了,不要鬧了,你出來也有一會兒了,該回去了?!?br/>
裴迎真嘆了口氣,伸手又抱住她道:“我送你回府?!?br/>
“不用了,我和香鈴一同回去就行,你快些去當職吧?!比盍骶碌⒄`他的時間,從他懷里坐起身要去收拾飯盒碗筷。
裴迎真靠在那馬車上難得放松的吐出一口氣道:“不打緊,送你用不了多少時間,我送你回去好安心?!币膊唤o阮流君拒絕的機會,挑開車簾對車外的香鈴道:“香鈴上車吧,我送你們回去?!?br/>
香鈴應了一聲,有眼色的沒有進馬車內,而是和車夫一同坐在了外面。
裴迎真吩咐車夫回許府,伸手揉捏阮流君的肩頭道:“太久沒有見你了,我想同你多說一會兒話?!?br/>
彈幕里立刻有人說——
我是主播粉:裴迎真這個流氓是舍不得主播→_→想要再親一會兒。
來看裴迎真:我真太累了,主播就滿足他吧!
阮流君臉紅了紅也沒有抗拒,只是低頭將小盅和湯勺一個個的收回飯盒里,又將自己身后的小毯子疊了疊讓裴迎真坐起來,墊在了他的身后對他道:“這樣舒服一些,這幾日你也累壞了,你就靠著休息一會兒,養(yǎng)養(yǎng)神。”
裴迎真靠在那松軟的毯子上望著她,心又柔又軟,像是被人妥帖的愛護了一般,松弛的笑了笑拉住她的手,“流君你真好。”
阮流君抿嘴玩笑道:“我這是在巴結裴大人呢,還望日后裴大人也好好的待我?!?br/>
裴迎真勾住她的腰道:“好說好說?!彼麥惲四樣滞砩腺N。
阮流君忙推住他的臉道:“別鬧,不是要好好說話嗎?”
“說啊。”裴迎真將下巴擱在她的肩頭,閉著眼道:“好好說話,恩……你最近好嗎?許老夫人身子可好些了?許府可有什么事沒有?”
倒是真開始日常的噓寒問暖了。
阮流君笑著配合道:“我很好,祖母身子也好多了,府上沒什么大事?!庇窒肫鹨恍╅e事來同他說,“只是今日祖母和母親說起庭哥兒的以后,她們是當真喜歡庭哥兒,怕他日后入官場是不能了,想讓他跟著大哥從商?!?br/>
裴迎真微微睜眼看了看她,倦聲問道:“那你的意思呢?你同意了嗎?”
阮流君沒有立刻答話,她如今是許嬌,在老夫人和沈薇眼里與庭哥兒沒有什么關聯(lián),她又怎么能替庭哥兒拒絕或者同意什么呢?
“要看庭哥兒的喜好?!比盍骶溃骸八羰窍矚g從商便從商,若是不喜歡勉強也不好。他若是喜歡讀書想要為官……讓他自己選吧?!?br/>
裴迎真卻道:“讓他好生讀書,日后參加科舉考功名?!?br/>
阮流君驚訝的扭頭去看他。
他勾著阮流君的腰就將她勾在懷里一同靠回了小毯子之上,閉著眼養(yǎng)神對她道:“我知你不想逼他,為難他,但他生為老國公嫡子就該承擔起責任,老國公只他這么一脈了,他應當為父親洗刷冤屈,重振門楣。”他頓了頓又道:“況且庭哥兒是個懂事的孩子,他自己明白這些,不然他也不會自律的跟著我恩師讀書。”想起庭哥兒那個小樣兒他便忍不住笑了笑,“他雖小卻是個有主意的,他還曾說將來要和我一般中個狀元回來哄你開心呢。”
“庭哥兒……當真這么說?”阮流君心中熱熱的,裴迎真說這些她如何不知,可是她只庭哥兒這么一個弟弟,她怕自己用責任壓住了他,讓他不開心。就像彈幕里那些觀眾老爺們常說的一個詞——道德綁架。
裴迎真“恩”了一聲,細細的撫著她的背又道:“至于罪臣之子的身份不能入朝為官一事你不必擔心,這些我自有考慮,罪名可以洗,案子可以翻,況且一朝天子一朝臣,你放心吧,有我在將來一定不會讓庭哥兒太艱難。”
阮流君仰頭看著裴迎真,他閉著眼在養(yǎng)神,又平靜又沉定的跟她說了這樣一番話,不是在邀功也不是在向她夸夸其談,他是真的向她的父親一般將關于她的所有事都打算好了。
她的以后,庭哥兒的以后,他樣樣計劃在內。
彈幕里——
最愛病嬌變態(tài):神?。∫操n給我一個裴迎真這樣的老公吧!有裴迎真的一半也行啊!
裴迎真的大老婆:試問誰不想有裴迎真這樣的腦公?不止愛你,還愛你的弟弟,你的家人。
霸道總裁:可以可以,裴迎真連小舅子的未來都考慮到了,我懷疑裴迎真要推翻聞人安當攝政王有一部分原因也是為了小舅子?為了阮家?
今天裴迎真來了嗎:怪不得庭哥兒歐豆豆那么喜歡姐夫,是我我也喜歡,姐夫以后管不管娶媳婦呀?
阮流君握住他的手指笑了笑,裴迎真便睜開眼低下頭來看她,問道:“你偷笑什么?”
阮流君仰頭笑道:“笑自己撿了寶。”她一探頭親在了裴迎真的下巴上。
裴迎真愣了一下,臉居然是紅了。
阮流君第一次見他臉紅,驚訝不已的道:“裴迎真,你居然也會臉紅?”
裴迎真便一把將她按在了馬車之上,瞧著她道:“阮小姐,你就不怕我真辦了你?”
阮流君看著他緋紅的臉笑的忍不住,眼看著裴迎真就要上下其手的耍|流|氓,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馬車便停了。
香鈴在外說了一聲:“小姐,裴少爺,到家了?!?br/>
阮流君忙抓住他的手道:“別鬧了別鬧了,我該回府了,你也該好好的回大理寺當職了。”一躲身忙從他的身上掙脫了出來,坐在一旁整了整衣襟開頭發(fā)便要開門出去。
裴迎真伸手拉住了她的手:“流君。”
阮流君回過頭他進貼上來側頭在她的唇上輕輕的親了一下,道:“回去吧,好好照看自己,不要讓我擔心?!?br/>
“恩?!比盍骶c了點頭,扶著她的手下了馬車,又囑咐車夫送裴迎真回大理寺,這才進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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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流君一進府庭哥兒就沖了出來,不住的問她,“裴迎真大哥呢?裴迎真大哥來了嗎?”聽她說裴迎真將她送回來又走了,也不管不顧就往府外沖。
沖到府外正好裴迎真的馬車走了,那一天庭哥兒都在自個兒生悶氣,又怪阮流君不帶他去見裴迎真。
到了晚飯時,還是許榮慶答應明天帶他去獵場騎他的小馬駒才又高興起來,小孩子臉,一高興就把裴迎真給丟腦門后了。
阮流君由著他跟許榮慶鬧去,服侍了老夫人睡下又回了自己房中,讓香鈴早早去歇了,自己關了房門坐在房中買了天眼。
彈幕里激動了——
吃瓜群眾:主播要看誰?看裴迎真嗎?
阮流君道:“不,看看楚音?!敝形缗嵊媾c她說楚音想見聞人瑞卿,她想看看是不是已經見過了。
她輸入了陸楚音的名字,看著那光幕跳啊跳的定格在燈色昏黃的大殿之中,那是陸楚楚的寢宮。
大殿里只點了幾盞燈,微弱的燈色照的整個大殿冷冷清清的,殿內只有一個嬤嬤一個太監(jiān)在伺候。
那嬤嬤阮流君認識,是太后身邊的侍書嬤嬤,如今被陸楚音要過來留在自己身邊侍候。
而那太監(jiān)是聞人安身邊的。
光幕晃了晃拉近了,那大殿之中八仙桌上,聞人安在陪陸楚音吃飯。
陸楚音一身素白,發(fā)髻上簪著白色的絨花,低頭坐在那里,細細的脖頸羸弱的有一瞬間讓阮流君以為就是陸楚楚坐在那里,可她抬起頭來卻又是不像陸楚楚,她的眉目間是灰敗的,眼神中刻滿了欲說還休的東西。
聞人安就坐在她的身邊,夾了一塊春卷放在她的碟子柔聲道:“這是素的,你多少是要吃一些的,你瞧你這幾日不好好吃不好好睡,像是生了大病一般,母后和你阿姐在天有靈也會為你擔心的?!?br/>
陸楚音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聲音低低怯怯的問道:“那姐夫呢?姐夫也擔心我嗎?”
聞人安頓了一下,望著她單薄的側臉和那露出的一節(jié)粉頸,動了動喉結道:“朕也擔心你?!?br/>
陸楚音抬頭看著他,便苦笑了一下,眼睛紅紅的道:“姐夫這些日子為我的事為難了吧?”她有些苦澀的又低下頭去,“阿姐走了,皇奶奶也……去了,我也是時候離開這里了?!?br/>
“你想去哪里?”聞人安蹙了蹙眉問她。
她苦笑了一聲,“我還能去哪里?這世上我無親無故,還有哪里能容得下我?我這幾日也想好了,我就回靜云庵去,在那里代發(fā)修行,為皇奶奶和阿姐誦經,也為……姐夫祈福,祈求姐夫安康順遂,姐夫的江山風調雨順。”她抬頭故作云淡風輕的對聞人安笑了笑道:“姐夫不必擔心我,我可以自己照顧好自己的?!?br/>
她那張蒼白的小臉笑的讓聞人安心疼,她像楚楚,又不像楚楚,她比楚楚要堅強,卻也更讓人可憐。
他心中無數(shù)的暗潮涌動,終是伸手落在了她的手背上,她似乎顫了一下,沒有抽走,他便攥了住道:“如何無親無故?朕便是你這世上唯一的親人,這里是朕的地方誰敢不容你?你哪里也不必去,就好好的待在宮中,讓朕替你阿姐好好照看你,就當是……朕虧欠你阿姐的?!?br/>
他對楚楚有愧,所以愈發(fā)的想要對楚音好,這樣方能安心。
“旁的事你不必管,朕會命裴迎真去處理這些?!甭勅税沧ゾo了她的手道。
陸楚音就那么望著他望著他,眼睛發(fā)紅的低頭小聲哭了起來,講額頭抵在他的手背上一顫一顫的哽聲道:“姐夫不要對我這么好……我怕有一日會舍不得離開你……”
她哭的可憐,抽泣的讓人心碎。
聞人安心中漲出一波又一波的憐惜,伸手托起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柔聲道:“那便不要離開,你永遠不用離開?!?br/>
陸楚音在他的手掌里望著他,眼淚落在他的手指上,愣愣的叫了一聲:“姐夫……”
阮流君有些難過。
彈幕里越刷越洶涌——
宅斗萌:陸楚音比陸楚楚厲害了不止一個檔次,標準的柔弱白蓮花的套路啊,勾起男人的保護欲,又欲拒還迎的說要走,現(xiàn)在的陸楚音反差好大!太厲害了。
隔壁老王:女人黑化起來比男人可怕多了……之前那么傻白甜,現(xiàn)在這么……懂的自己的優(yōu)勢。
霸道總裁:哎,無論如何祝福小陸姑娘。
今天裴迎真來了嗎:我反而不提小陸姑娘難過,她有仇恨才活得下來活的好,她現(xiàn)在這么懂套路肯定能將聞人安拿下,想想日后她要是一翻臉搞死聞人安,多爽啊!最好給聞人安帶個綠帽子!
奸臣愛好者:歷史上沒說那個小皇子不是聞人安的,應該不會是綠帽子。
最愛病嬌變態(tài):希望李云飛能遇到個更好的吧。
咖啡不加奶:我在想李云飛會不會一輩子不娶守護陸楚音,然后和陸楚音搞在一起,那小皇子會不會就是李云飛的?
奸臣愛好者:不會吧……歷史上李云飛好像有個老婆吳氏。
阮流君看著他們在彈幕里猜測,又看那光幕里,聞人安與陸楚音的眼神愈發(fā)的曖昧,侍候在聞人安身后的太監(jiān)是個有眼力價的,在背后瞧瞧拉了一把侍書嬤嬤,示意她兩個人退下去。
侍書看了一眼已經差不多完全靠在聞人安懷里低聲哭泣的陸楚音,在心底里嘆了一口氣便要跟著太監(jiān)瞧瞧退下。
誰知還沒走出去,殿外就有侍衛(wèi)來報道:“啟稟圣上,大理寺卿裴迎真裴大人求見?!?br/>
聞人安眉頭皺了皺,陸楚音便忙從他懷里坐了起來,低頭擦著眼淚道:“姐夫快去處理要事吧,我沒事的?!?br/>
那一懷的冷香飄在他的鼻翼間,聞人安理了理衣襟道:“無妨,朕陪你吃飯?!庇謫柲堑钔獾氖绦l(wèi)道:“裴卿可有說他有何事要見朕?”
那侍衛(wèi)在殿外道:“說是有關廢太子一事?!?br/>
聞人安的眉頭便越走越深了,對侍衛(wèi)道:“讓他在菁華殿等朕?!?br/>
侍衛(wèi)應了一聲退下。
聞人安又給陸楚音添湯道:“快些吃,一會兒該涼了。”
陸楚音接過那湯,試探性的慢慢道:“姐夫……我聽說了太子……廢太子要見我一事,我想不然就去見他一次。”她抬眼看住了聞人安,“姐夫不必擔心我難過,我已經沒有什么可難過的了,不如就讓我去了結了他的心愿,免得讓您再為難?!彼焓致ё×寺勅税驳氖?,柔聲道:“若是能為姐夫排憂解難,讓我做什么都可以。”
聞人安看著她小小的臉,只覺得她萬般的惹人憐愛。
他陪著陸楚音將飯吃的差不多了才離開去了菁華殿,時間也到了光幕跳轉了回來。
阮流君不等彈幕里催又買了一個天眼,還開到了陸楚音那里。
只見那寂靜的大殿中只剩下她與侍書嬤嬤兩個人,侍書嬤嬤在她背后輕輕的嘆氣,“姑娘何苦這般的折磨自己?奴婢想太后在天之靈也是希望看到姑娘開開心心的過日子,不希望您為了什么仇恨讓自己這般的不快活。”
陸楚音坐在那妝奩之前,瞧著鏡子里的自己,在那鏡子里對侍書冷笑一聲道:“你哪只眼睛看我不快活了?”
侍書愣了一下,聽她聲音冷冷的道:“你不必替皇奶奶心疼我,我快活的很,被這天下最有權勢的人喜歡,有什么不快活的?將來我會更快活。”她從妝奩中取出口脂,對著鏡子一點點的擦在了唇上,轉過身看著侍書笑道:“你聽皇奶奶的安排留下來照顧我,就不必操心別的,我快不快活無所謂?!?br/>
她那唇上的一點胭脂紅,又美又艷。
她就坐在那大殿之中等了一會兒,果然聞人安的近身太監(jiān)親自過來道:“圣上說讓裴大人陪著陸姑娘去見見廢太子?!?br/>
果然是來了。
陸楚音披了斗篷從那殿中出來,就瞧見裴迎真一身官服披著重黑的披風站在回廊下等著她。
她上前對裴迎真見了禮道:“勞煩裴大人陪我走一趟了。”
裴迎真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一副淡漠的樣子。
那太監(jiān)怕陸楚音心里不自在,她如今可是很得聞人安的心,便小聲道:“陸姑娘別介意,裴大人平日里就是這副樣子,不大愛與人親近?!?br/>
陸楚音笑笑道:“我明白的,裴大人與我也不熟,難免冷淡些。”
那太監(jiān)又奉承了兩句,便引著裴迎真和陸楚音去了如今形同冷宮一般的太子宮。
聞人瑞卿如今就被關在他的寢殿之中。
那太監(jiān)提著琉璃燈一路亮著聞人安的通行牌進去,到了寢殿之前,命那守衛(wèi)將門打開,然后請陸楚音和裴迎真進殿,自己卻是不敢進了,聞人安交代給裴迎真辦的事,他知道的越少越好,“奴才在外面等著陸姑娘和裴大人?!?br/>
陸楚音點了點頭,跟著裴迎真進了那寢殿之中。
太子的寢殿是比貴妃的還要大一些,從殿門口只望到鵝黃的帳子內一點微弱的燈火在亮著。
有人在那內殿之中問了一句,“是誰?”
聲音又啞又無力,可陸楚音還是一下子就聽出來那是聞人瑞卿的聲音。
裴迎真陪著她往里走,低聲對她道:“圣上要他今日就自縊。”
“我明白。”陸楚音輕應了一聲。
裴迎真替她將帳幔掀開,對她道:“我在這里等你,你將該說的都說了,自己要小心些?!?br/>
陸楚音點了點頭,微微側身進了那帳幔后的內殿之中,她看到聞人瑞卿時是有一點吃驚的——他就躺在一片狼藉和污漬的榻上,披頭散發(fā)狼狽不堪,整個人瘦的向具骷髏,下巴上長出了許多胡茬。
那內殿中的地上也是一片狼藉,滿是丟掉的碗筷和杯盞,被褥,衣服,亂七八糟的像個丟棄臟物的地方。
“楚音?!”聞人瑞卿看到是她進來是吃了一驚,猛地從那榻上要翻身起來,卻因幾日未曾吃飯力虛的又倒回了榻上,幾次撐著床榻才勉強坐起了身?!俺裟恪憬K于肯來見我了!”
陸楚音站在那污|穢之旁,掩著口鼻笑了一聲:“我若是不來怎么能看的到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太子殿下竟是落到了這般田地。”她用腳尖挑了挑地上的雜物,“像個可憐的乞丐。”
聞人瑞卿的臉色白了白,他有些難堪的側過臉去不想讓她看自己這副樣子,喉頭動了半天才又開口道:“那你滿意了嗎?如今……我變成了這副樣子,你心里可好受一點?”
陸楚音踢開雜物走過去道:“是有好受一點?!?br/>
聞人瑞卿便扭過頭來看她,她瘦了,卻是比從前更好看了,有一番憔悴羸弱的美,像個女人了,這么些日子不見,他沒有一日不想著她,如今有千言萬語竟是不知該如何講起,半天只開口問道:“楚音……你還好嗎?”
“還好嗎?”陸楚音低頭笑了一聲,再抬頭看他時眼睛里滿是譏諷,“聞人瑞卿你一步步設計害死我阿姐,拆散我和李云飛,我現(xiàn)在好不好你不是比誰都清楚嗎?如今這個結局不是你一手策劃的嗎?你問我好不好?”真可笑。
聞人瑞卿被她那話質問的語塞,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道:“我并非想害死你阿姐……我只是想流掉她的孩子。我沒想到謝紹宗居然會串通夜靈也下手了,我真的沒想到楚音?!?br/>
那話讓陸楚音想發(fā)笑,身體里沒一寸血液都在憤怒,“聞人瑞卿你居然可以那么輕松的說出‘我只是想流掉她的孩子’這種話……你真厲害。”她一字字的冷笑,“那也是條命,是我阿姐期盼了那么久,守護了那么久的小生命!她不是貓兒狗兒,隨便的一只鳥!”她看著聞人瑞卿又笑了一聲,極嘲諷的道:“也許在你和你母后的眼里她就是不值錢的貓兒狗兒,甚至還不如,她只是可能會阻礙你們母子道路的一塊小石頭,隨便踢掉就好了。”
“楚音……”聞人瑞卿看著她的笑容又難過又無可挽回,“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沒有想過活命,我只是想在死之前跟你好好說說話?!?br/>
“我們之間除了仇恨還有什么可說的?”陸楚音驚訝的問他,“你不會以為如今我還能像以前一樣與你溫存的說玩笑話吧?”她不等聞人瑞卿開口又“哦”了一聲道:“從前我們也沒有溫存的說過話?!彼α诵Γ皬那澳憧偸切ξ医Y巴,只要在一起就羞辱我,與我開那些會讓我氣惱自卑的玩笑?!?br/>
“楚音我是真的喜歡你。”聞人瑞卿只想在臨死之前讓她明白自己的心意,那心意從未被好好的拿出來過,如今他就要死了,他希望陸楚音可以明白,“從前愛逗你,是想讓你在意我,只在意我,是我……從前不懂得如何喜愛你,所以一再傷害到你了?!?br/>
他如今才明白,卻是晚了,太晚了。
“你的喜愛太沉重太可怕了?!标懗粲行o力的坐在了一張空椅子中,“我承受不起。”
“楚音……”他還想再說什么。
陸楚音卻抬手止住他,搖頭道:“不必再說什么喜愛了,這只會讓我更惡心。”她看著聞人瑞卿皺緊了眉道:“活這一世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遇到你,被你喜愛,如果有來世,或者可以重來,我希望再也不要遇上你,這是我的心底話聞人瑞卿?!?br/>
聞人瑞卿就在那榻上一點點將心冷透,將身子冷透,她的表情那般的誠懇,像是在求他一般,讓他想起陸楚音曾在那梅林之中求他放過她。
如今,她許愿再也不要遇上他。
他那千言萬語,千百句的剖白與道歉就僵在喉頭,不知該如何講出口,也怕講出口回應他的只是冷冷的嘲諷。
“對不起楚音……”他在那微弱的燈色下終于只說了一句對不起。
陸楚音在椅背中無力的看著他笑道:“收回你的對不起,我不接受?!?br/>
聞人瑞卿愣了一下抬眼看她。
陸楚音在笑,笑的唇色緋紅,滿是譏諷,“怎么?你以為只要你認了錯別人就會原諒你?聞人瑞卿,我永遠永遠都不會原諒你,就算我阿姐死而復生,我所失去的一切重新復得我也不會原諒你。我流過的眼淚無法復還,我受的煎熬不可能忘掉。”
聞人瑞卿講不出話,他從來不知陸楚音說話如此狠心,如此不留余地,她從前是個一緊張就會結巴的人,她從前連一句狠話都不曾對人說過??扇缃瘛?br/>
“聞人瑞卿你還不明白嗎?其實你根本就沒有多愛我,你只是驕縱慣了,應有盡有慣了,你沒辦法容易有人拒絕你,不屬于你?!标懗敉辛送凶约旱念~頭,心中怎會不難過?
她笑了笑,是嘲笑自己,“你或許有那么一點點的喜愛我,但只是一點點,就如同你養(yǎng)在池子里的魚兒,喜歡玩的貓兒,我對你來說只是比它們更好玩的玩物而已?!彼恢约簭那盀楹螘绣e覺覺得他是喜歡自己的,“若是我當真順利的嫁給你,也不過是一兩個月就厭棄了,可是你沒辦法容忍你喜歡卻又沒得到?!彼ь^看聞人瑞卿,“你無法容忍你對我示好,但我卻拒絕了你,所以你惱羞成怒一定要毀了我對不對?”
聞人瑞卿看著她發(fā)紅的眼睛,想說不對,卻又不知該如何說不對,他是喜歡她的,可是他確實無法容易她拒絕了他選擇李云飛,他那么努力的想和她在一起,可她卻不屑一顧,他確實……在得不到她時想要徹底毀了她。
“你做到了聞人瑞卿。”陸楚音靠近椅背中對他笑了笑,“你毀了我所有在意的,擁有的,我已經和李云飛解除婚約了?!?br/>
聞人瑞卿一驚,她……居然當真和李云飛解除了婚約?怎么會?她不是那么那么想要嫁給李云飛嗎?如今她只有李云飛了,卻解除了婚約?
“你……當真……”他想問是不是真的。
陸楚音笑了一下,“是啊,我當真與李云飛解除了婚約,因為……”她將胳膊撐在扶手上,托著腮看他笑道:“我要嫁給你的父親,嫁給天下最有權勢的人,我要做皇后?!?br/>
作者有話要說:傻白甜黑化了,太子懵逼了→_→
感謝:ΦωΦ雙宜,22149882的地雷~,以及給新文砸了地雷的Enjoy233!感謝!
ps:啰嗦兩句新文《女相直播間》不偏宅斗,偏科舉和官場污穢潛規(guī)則(我胡說的),大概就是直播第一個做官的女人,男主嗎?就是要潛規(guī)則她的混賬玩意兒→_→還有就是直播間的管理員是路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