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您的信賴,吾主?!?br/>
哪怕在此之前槍之騎士已經(jīng)深深地埋下了頭去,此刻他極力試圖維持平穩(wěn)的語調(diào)中無法控制地泄露出來的一絲微顫,還是將他激蕩的心緒再明顯不過地表露了出來,讓一旁暫停了與Rider交手,立于原地靜靜注視著另一個自己此等作為的Lancer神色復(fù)雜的同時,也讓被致以如此敬意的藏馬臉上露出了無奈的笑容。
“迪盧木多……”
“愿以我之槍、我之手、我之身,為吾主奉上您所祈愿的一切?!?br/>
不知是不是因為不想讓那個因為Master之間的對比過于鮮明,因而愈發(fā)顯得幸運值跌破表的另一個自己感到更加難堪,迪盧木多搶在藏馬說出更加寬和體貼的話語之前,微微抬首,沉聲如此誓言。
那雙在月光下流轉(zhuǎn)著醉人光彩的琥珀色眼眸中蘊藏著令人心驚的熠熠鋒芒,槍之英靈眼神中前所未有的釋然、放松和愉悅色彩,讓藏馬挑了挑眉,終究還是唇角微勾,低垂了眼瞼……
“那么,我拭目以待?!?br/>
薄唇輕啟,少年Master似乎輕描淡寫般地,表達了對自家Servant的信賴。
這一幕看在暫停交戰(zhàn)的其他幾位英靈眼中,除了對自家小Master尚算滿意的征服王和看不出神情想法的Berserker,無論是另一個Lancer還是就近距離地站在藏馬和迪盧木多身邊,因為沒有看漏每一個細節(jié),所以遭受的沖擊自然也就最大的Saber,臉上都不約而同地一瞬間流露出了某種可以稱之為艷羨的神色。
其中前者的情緒或許更復(fù)雜些,因為他和迪盧木多原本其實是同一個人,如果沒有發(fā)生那場意外……
死死攥緊手中的雙槍,Lancer猛地別過頭去——
不!不能繼續(xù)想下去了!迪盧木多!
他默默對自己說。
他所認可的君主是肯尼斯·艾爾梅洛伊·阿其波盧德,是他依靠自身的意志選擇的Master!
就算對方不認可他的意志,不允許他的堅持,他也……
面色愈加蒼白,Lancer抿緊嘴唇,抬眼望向自家Master所在的方向。
然而,令他失望地,在那里,依舊一片空蕩。
即使藏馬已然現(xiàn)身,甚至雖然用詞委婉,但卻可以說是毫不給面子地干脆拒絕了肯尼斯的暫時聯(lián)手提議,Lancer的那位Master,卻都還沒有現(xiàn)身的打算。
如同征服王之前所言的那般,他依然隱匿于黑暗之中,不肯親自出面。
作為Master這并非像征服王此前所評價的那么膽小不堪,可以說也是一種謹(jǐn)小慎微甚至在圣杯戰(zhàn)爭這樣的大環(huán)境里,算是頗為值得稱贊的做法,但是這一刻,槍兵心里還是有什么東西無聲地破碎掉了。
“主君……”
喃喃的低語泄露了心底莫名的悲愴,然而除了仍分出一分心神注意著另一個自己的迪盧木多,場上的其他人再沒有誰注意到了Lancer一瞬間的異樣。
“所以我說……”
抬手搔了搔臉頰,見Lancer不再攻擊而來,另一邊Berserker和Saber及迪盧木多的對峙似乎也已經(jīng)有了結(jié)果,紅發(fā)的壯漢英靈抬手,做出一個“事情就這么算了?”的手勢:
“我們這是,就到這里了?”
說完,似乎覺得自己的這話頗有些意猶未盡的味道,征服王又?jǐn)[了擺手。
“別誤會,這不是想要繼續(xù)的意思——雖然如果要繼續(xù)的話,我伊斯坎達爾也不吝于奉陪就是。”
大帝這番霸氣十足的發(fā)言惹得藏馬輕笑出聲。
事實上在所有的Servant里,征服王伊斯坎達爾其實是最對藏馬胃口的一個。
對方的性格有點像是幽助和桑原兩人的雜糅,當(dāng)然這位帝王比起藏馬家的兩個好友,卻是甩出了不止一條街的氣勢和心智,但有些相似的氣場還是讓藏馬不由自主地會對大帝多出幾分好感,面對他的時候,自然也就更放得開態(tài)度。
“正是如此?!?br/>
頷首表示了對征服王發(fā)言的認同,藏馬回身,目光安然地掃過一片寂然的幾幢環(huán)繞著倉庫街的高樓……
“迪盧木多,我們走吧?!?br/>
似乎一點也不擔(dān)心自己離開后局勢會再發(fā)生什么意想不到的變動,藏馬拉起自家Servant,在等他向Saber點頭致意,又遙遙隔空與征服王交換了一個眼神,最終神色有些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另一個自己以后,縱容地勾了勾唇角。
“那么諸位,后會有期?!?br/>
像是登場時一樣,妖狐的身影漸漸在眾人愕然的注視下從空氣消隱而去,雖然不同于迪盧木多同時開始進行的靈子化,但是所有人即使睜大眼睛,使出了渾身解數(shù),也依然沒能從中找出任何端倪……
“Lancer,撤退!”
局面凝滯了好一會兒,肯尼斯的聲音終于再次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一絲似乎是咬牙切齒般的意味。
而槍兵聞聲以后深深地看了Saber和征服王一眼,才馴服地垂首應(yīng)是,接著散去了身影。
一時間,倉庫街上只剩下Saber、Rider和似乎依然有些蠢蠢欲動的Berserker三組人馬。
征服王挑眉看向渾身黑氣直冒的不詳英靈。
Berserker若有所感,調(diào)轉(zhuǎn)開原本死死粘滯在Saber身上的目光,遙遙投注在安然端坐于神威車輪上的紅發(fā)君王身上。
征服王大方地任由他看。
不想Berserker卻猛地發(fā)出一陣凄厲的尖嘯,緊接著,就突?;黛`子,身形消散在了沁涼的晚風(fēng)之中……
紅發(fā)大漢訝然地眨了眨眼睛。
這家伙……是來搞笑的嗎==
粗神經(jīng)如他都忍不住有點略囧于Berserker這個不靠譜的退場了。
勉強維持住一臉嚴(yán)肅的表情,Rider的英靈垂首看向不遠處的金發(fā)少女:
“看來,是落幕的時候了?!?br/>
那個渾身散發(fā)出凜冽而高潔斗氣的少女聞言,眉宇間的凝重頓時散去了不少。
“感謝你的援手,征服王。”
她肅色頷首。
紅發(fā)大帝豪爽一笑。
“算不得什么,余只是不想有人壞了這樣一場精彩的戰(zhàn)斗?!?br/>
“那么,Saber,就此別過?!?br/>
神威車輪帶著奔騰的雷電呼嘯著飛上天際,被獨自留在原地的少女英靈抬眼默默目送它遠去,心中翻騰的思緒,卻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沉寂下去——
Master和Servant,藏馬和迪盧木多,肯尼斯和Lancer,那個看似膽小軟弱的黑發(fā)少年和征服王,還有……切嗣和自己。
信任和理解……
還真是難以取得的東西。
“愛麗絲菲爾……不,沒什么。”
“我們也回去吧?!?br/>
嘆息一聲,金發(fā)的少女騎士王轉(zhuǎn)身,戎裝漸退。
——這就是……圣杯戰(zhàn)爭。
***
迪盧木多的情緒不太對,藏馬自然不是沒有察覺。
盡管之前在戰(zhàn)場上由于藏馬的力挺,對方似乎瞬間血槽全滿,心中一直沉積的不安和憂慮似乎也被清除了大半,但是另一個自己的遭遇……
想來,還是讓他受到了不小的打擊,此時靜下心來,方才有時間去細細反應(yīng)的吧。
自從回來以后就一直一個人呆坐在客廳的落地窗旁邊的槍兵,那一身的寂落和隱隱透出的對他人的接近的強烈排斥,讓這個高大俊朗的男人某個瞬間,看上去就像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小動物,可憐兮兮地獨自蜷縮在角落里,自我舔舐不知名的傷口。
藏馬站在一邊默默看了他一會兒。
最終,他還是決定把空間留給迪盧木多一人。
“這種時候,需要的是獨處而不是陪伴吧?”
抱著白團子走出旅館,藏馬回頭看了一眼完全熄滅了燈光的房間,想到槍兵獨自一人坐在窗邊發(fā)呆的身影,無聲地搖了搖頭。
摩可拿抬臉蹭他。
“藏馬別擔(dān)心?!?br/>
柔柔軟軟的毛毛蹭在脖頸之間,那微癢的觸感讓妖狐不由自主地輕笑出聲。
“呵,摩可拿才是別擔(dān)心,我又哪里是那么單純就會付出善意的好心人了?”
只不過,對于誠心相待自己的人,多給予了一些關(guān)心和真意罷了。
而且……
“說到底,其實我也不是迪盧木多所期望效忠的那種類型的君主。”
雖然槍兵的愿望已經(jīng)卑微到只要有個愿意讓他效忠,愿意讓他賭上榮譽之名去為對方獲取什么的主君,讓他得以實現(xiàn)一次曾經(jīng)觸手可及卻最終失之交臂的忠義之道,就已經(jīng)足矣,但是藏馬卻覺得,在迪盧木多心底,他對自己想要效忠的君主,并非沒有一絲期待。
只可惜……
肯尼斯對槍兵的效忠不屑一顧,而藏馬……
他對Servant的寬容并非因為對方是迪盧木多,換做征服王、暗殺者甚至是Saber,只要他們的行為不會影響到藏馬接下來的計劃,他就不會出手對Servant的做法干涉什么。
——不是信任,只是不在意。
“所以說,選擇我作為Master,也未必就是迪盧木多的幸運?!?br/>
妖狐灑然聳肩。
話雖是這么說,但是比起肯尼斯,藏馬想,自己這個Master起碼可以保證迪盧木多從頭到尾都保有身為英靈和英雄的驕傲和尊嚴(yán),不讓他為令咒折腰,不讓他滿含怨恨地“死去”。
只是不知道,這些對槍之騎士來說,是否已經(jīng)足夠?
收回目光,藏馬抱緊懷中的白團子:
“好啦不想那些,摩可拿想去哪里玩?今晚都陪著你哦?”
“哇~~~”
白團子聽藏馬這樣說也立刻把之前的話題都丟到一邊,開心地歡呼了一聲,他正準(zhǔn)備回答藏馬的問題,卻不想……
“喂,雜種?!?br/>
伴隨著一個傲慢得不可一世的聲音,在一片盛放的金色光芒中,一身金色鎧甲的俊美英靈,驟然出現(xiàn)在了二人眼前……
“你懷里抱的那是什么生物?”
來人瞇起眼睛,一臉毫不掩飾的興味盎然。
“這世間竟還有本王不認識的生物……”
挑起眉梢,高大的英靈向前兩步,整個人如同一團巨大的陰影,向妖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