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蘇月白仿佛已經(jīng)忘記了昨日的不快,拽著陸彥墨往飯?zhí)米?,說是二驢這幾日太不用功了。
不過是些平常小事,但陸彥墨聽的很是認真。
蘇月白說著說著,也不由笑了起來。
二驢還不懂何為狗糧,總覺得今天怎么只吃了兩個饅頭,就感覺撐得慌。
陸彥墨今日還要回邊關(guān)去,因而不能在蘇月白身邊陪伴太久。
蘇月白早就在他猶豫不決的神情中發(fā)現(xiàn)端倪,不禁輕拍他的手臂,“我也不過問你到底去做什么事,只要你注意安全,必要的時候給家里報一聲平安就足夠了?!?br/>
陸彥墨聽完,又是窩心,又難受。
他有心將圖紙一事對她言明,但總覺得現(xiàn)在并不是一個合適的時機。
不曾想,這么一耽擱,便錯過了最恰當時刻。以至于每到后來想起自己當時做的蠢事,都懊惱不已。
但此事的陸彥墨滿懷心思,他跳上馬背前,忍不住彎下身子,輕輕的擁抱了他的妻子。
“等我回來?!?br/>
蘇月白含笑著點頭,回抱了他?!拔液秃⒆觽冊诩依锏饶恪!?br/>
揮揮手,送他離開。
也許是他的背影越走越遠,蘇月白嘴里像吃了酸,心口也憋悶著,眼眶熱熱的,總覺得下一秒就會哭出來。
她可不是個愛哭的人啊。
前世的蘇月白雖然有一張不錯的臉蛋兒,身材也凹凸有致,絕對的魔鬼身材。但她爬山涉水,只為了拍一張最合適的照片。
為此,她學習了多種技能,甚至還有野外求生的經(jīng)驗。不僅如此,還有潛水證,甚至連槍法也不錯。
可惜在有心人的打壓下,蘇月白的作品一直不溫不火。
但依舊還是有人欣賞她的才能,肯了解她的作品。
在那段時期里,蘇月白接到的最多的是關(guān)于人物攝影。簡單來說,就是私人寫真。
雖然聽起來一點逼格都沒有,但賺到的錢還是很可觀的。
她又不是什么藝術(shù)家,犯不著和錢過不去。古人還有一文錢逼死英雄漢典故,何況她只求個溫飽而已。就算不為了自己的口袋考慮,難道購買器材不需要花錢?
蘇月白從來不認為賺錢的方式有什么高低貴賤,只是每個人的選擇不同罷了。
因為受過慢待,也經(jīng)歷過羞辱,她知道眼淚是這世上最不值錢的東西。
沒人在意的眼淚一文不值。他們只會看到她的軟弱,盡情嘲笑她的無能。
可近來她發(fā)現(xiàn),自己竟變得愛哭了。
這不太好,她應(yīng)該是鐵娘子的性格才對。流血不流淚,才是她這種真漢子應(yīng)當做的。
“夫人?!焙苫ㄎ@了聲,將帕子遞上前。“老爺一定會平安的?!?br/>
蘇月白此時才注意到,她竟真的哭了。
陸彥墨你可一定要平安,否則都對不起她的眼淚。
也有一個人,忍耐了好久的眼淚,不由自主的簌簌落下。
方若秀看著方府的大門,終于忍不住哭出聲來。
她這一路上過得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因為生了病走走停停的,走了兩個月才到西北。
路上只聽說外面在打仗,人心惶惶。半道上遇到好幾股勢力,也折損了一些人手。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家人們,她想極了,她娘,她爹……還有兄長們。
門房看到方若秀也是吃了一驚,他已經(jīng)有半年沒見過小姐了。本以為大戶人家的陰私,沒準兒小姐出了什么事兒,說不定過幾天府里就要掛出白幡。
但旋即,又聽說小姐走親戚去了。這話門房也不信,他在方家都五年了,可沒聽說過方家有什么遠親的。
如今再見方若秀,眉心也跟著一皺。
小姐怎么走了半年,人都變了樣子。
此時方夫人也得知女兒回來的消息,又驚又喜。
驚的是匈奴人就在城外,喜的是若真的戰(zhàn)敗了,好歹一家人能在一起。
“娘,我回來了。”方若秀近鄉(xiāng)情怯,看到方夫人遲疑了好一會才上前。
方夫人摸著她的秀發(fā),含著淚點頭:“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我這就讓人通知你爹,你好好梳洗一番。這么久不見,你都瘦了。”
方若秀豈止是瘦了,整個人都像蒙了塵的珍珠暗淡無光。
自她因火氣過重,體重增加,臉上起滿了紅疙瘩,方若秀就克制飲食。但一路上也沒什么好吃的,不過是些尋常飯菜的。這讓在陸府養(yǎng)肥了胃口的方若秀難以下咽,久而久之就瘦了。
只是吃得少,臉色發(fā)黃不說,人也不精神。又因脾胃失和,一路上病了兩回。折騰到現(xiàn)在,總覺得半條命都去了。
方老將軍一聽女兒回來了,也是驚喜萬分。忙叫上方若荀,一同回家去。
方若秀好久沒見父親,期期艾艾迎上去。
方老將軍又是心疼,又是感慨。
方若秀對著父親認錯,好不容易才獲得他的諒解。但沒等她松口氣,卻又聽他嚴厲的吼道:“你現(xiàn)在給我跪下!”
方若秀不明所以,然而緊接著方老將軍劈頭蓋臉的話直接把她給打懵了。
“爹,你說什么?”
方老將軍看她即便到了這個時候,還要裝作不知,實在失望。他是個粗人,不會教養(yǎng)兒女。此前兒子們都是摔打出來的,好不容易到中年才得了個女兒,自然是小心寵著。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女兒干脆被他給寵壞了,竟滋生了惡毒心腸。
“你不用說了。你回來之前,陸小子已經(jīng)托人來,將你在青沙鎮(zhèn)的所作所為一五一十說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竟不知道自己活了這把年紀,還教出了個不知廉恥的女兒。我更不知道,我這女兒厲害的很,竟會模仿我的筆跡。
我更難以理解,為了奪人夫婿,你竟然敢征用西北軍暗害他人!方若秀,你是方家的子嗣,我便是打死你,祖宗們也是同意的!我方家,可從來沒有你這種不忠不孝的……”
方若秀聽到這兒,心里咯噔一聲,跌坐在地上,腦海中只有一句:完了。
一時間,方家上空又是吵鬧,又是悲痛。
方若荀看了看一臉茫然,卻仍舊不明白自己錯在哪里的小妹,搖了搖頭。幸好他的妻子將一雙兒女教導(dǎo)的極好,否則真養(yǎng)出個禍害,怕是真的要被氣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