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臨時內(nèi)應(yīng)(上)
看樣子,也只是例行公事一般的翻東西,可是,明眼的人一看就知道,這個小帳篷里是藏不下一個人的,連藏身的地方都沒有。
匈奴兵可不管這些,就算什么人也沒躲藏,也要翻找一番,他們在帳子里將春紅的東西番了個底朝天。連帶著隨手拿走了一些值錢的東西。
江楚吟和玉竹躲在地洞里,聽著上面雜亂的腳步聲。
“小姐…………”玉竹害怕被發(fā)現(xiàn),緊張地抓著江楚吟的衣袖。
“別出聲,他們不會發(fā)現(xiàn)我們的?!苯髋呐乃氖郑参克?。
突然,黑暗里透進(jìn)一絲光線,玉竹趕緊捂住自己的嘴,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喊出聲來??磥硎怯腥税唁佋谶@地洞上的毛毯掀起來了。
江楚吟也是很緊張,萬一被發(fā)現(xiàn)了,不只是她和玉竹,就連春紅也會受到牽連。
春紅看著有個士兵正掀起這毯子,有些緊張,但強(qiáng)裝著沒什么事。
“這位爺,你看,我們也不容易,這毯子,你就給我留下吧?!贝杭t強(qiáng)顏歡笑著,努力不要那些士兵看出什么破綻。
“少廢話……”那個士兵撇了春紅一眼,鄙夷地瞅瞅她,發(fā)現(xiàn)她長得還不錯,把毯子往地上一扔,不懷好意地看著春紅,“怎么沒發(fā)現(xiàn)還有你這么漂亮的婊子呢?!?br/>
士兵捏捏她的下巴,湊進(jìn)了低聲和她說:“晚上來,就不要算錢了?!苯又鴵]揮手,“走了,走了,什么都沒有?!?br/>
還在帳篷里轉(zhuǎn)悠的其他士兵,看了看沒有什么東西,也不想多停留,還有很多的地方要去搜查,便出了這帳篷。
聽著腳步聲漸漸遠(yuǎn)去。春紅趕緊跑到地洞前,把蓋子掀開,隨著沙土的滑落,江楚吟和玉竹看到了春紅的臉。
“快上來吧。他們走了?!贝杭t伸出手,要把江楚吟拉出來。
“他們都走了?”江楚吟還是有些害怕。不過,握著春紅的手,用力從洞里爬出來。
“都走了,什么也沒發(fā)現(xiàn),不過今天晚上,會有人來?!贝杭t就像說著平常家常話一樣。說著自己晚上的安排。
“晚上我們四處走走,不會在這里。”江楚吟看著春紅正在拉著玉竹的手,心中有點(diǎn)替春紅擔(dān)心。不過,這個處境,身不由己。也只能如此。
“天就要亮了,應(yīng)該不會再有什么事,昨天的事情鬧的好像挺大?!贝杭t看著江楚吟有些不解,她不知道,江楚吟殺死的那兩個軍官,其慘狀是如何,如果她見到,恐怕也不會奇怪,這些匈奴兵為什么會這樣驚慌失措。
江楚吟心中也是有些陰影,她為了生存不得不殺人,這也是她有生以來,親自動手去結(jié)束另一個鮮活的生活。也深刻的體會到,原來人吃人,是會發(fā)生的,不是不人道而是沒的選擇。
見江楚吟不出聲,春紅以為是她也害怕,所以開口安慰著她:“其實也沒什么,匈奴兵也就是翻騰一陣子,找不到什么也就不再鬧了。”
“你們暫時呆在這里,應(yīng)該不會有危險,他們就算是猜到有奸細(xì),也不會想到,你們躲避在這里?!贝杭t說得是實情。
這時,帳外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微弱的陽光,不知從哪里來的公雞鳴叫的聲音傳進(jìn)來。
“天亮了??扉_飯,我出去找點(diǎn)吃的。”春紅對江楚吟說。接著便走出了帳子。
“小姐,我們以后該怎么辦,赫連辰蕭能找到我們嗎?”玉竹問著江楚吟,可是江楚吟也不知道答案。她也只能是沖著玉竹笑笑。
“等等吧。我們把周圍的情況摸清楚之后,再做打算吧?!苯骺粗鴰づ癖冢行┿皭澋卣f著。
過了不多時,春紅拿著幾個饅頭回來?!爸挥羞@些,就將就些吧。”將饅頭遞到江楚吟的手里,自己什么也沒留。
“你呢?”江楚吟看著正看著饅頭咽口水的春紅問道。
“我……吃過了,”春紅結(jié)巴巴地說著。
江楚吟一眼就看她在說慌。一定是軍營里定量發(fā)放食物,而她們多出來的人是不可能多領(lǐng),否則就會引起不必要的懷疑。
“算了,還是你和玉竹吃吧。我不餓,昨天的事,讓我很惡心,現(xiàn)在看到這些吃的,就有些咽不下去。”江楚吟將干糧塞回到春紅的手里。
“這…………”春紅確實是有些饑餓,她也是好久沒有吃到東西了。饑腸轆轆,見江楚吟將干糧塞回來,便心里不想再還回去。
“快吃吧。”江楚吟沖她點(diǎn)點(diǎn)頭,便把臉轉(zhuǎn)向一邊。
于是,春紅和玉竹兩人將干糧分成兩份,便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江楚吟的心思已經(jīng)飛出了匈奴營,飛到了遠(yuǎn)在千里以外的固城里,不知道赫連辰蕭現(xiàn)在是不是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她們不見。會不會為自己的安危擔(dān)憂。
在這種危難的時刻,江楚吟的心中只有一個人,就是赫連辰蕭,他皺眉的樣子,他開心大笑的樣子,還有他殺人時的兇惡模樣。
“白天我們出去,會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江楚吟甩甩頭,問著春紅。
“這…………”春紅就著涼水正在吃著饅頭,一時說不出話來。硬咽了咽,又喝了兩口水。春紅才順過氣來。
“最近匈奴兵又出去擄來了不少的女子,她們大都被安置在這附近,一時還沒有消點(diǎn)人數(shù),但是她們的行動范圍受到嚴(yán)格的管制,你們出去只怕會被抓到那里,很可能就出不來了?!贝杭t說著,“還是不要在白天的時候,四處走動為好?!?br/>
江楚吟聽了有些喪氣。不可以四處活動一直要呆在這里,恐怕會被悶壞,不過也只能這樣。
“楚吟,過一會兒,我們要去洗衣服,你們就呆在這里,不要隨便走動?!贝杭t擦擦嘴,起身要出去。
“洗衣服?”玉竹有些不解,“你的衣服嗎?”
“不是,是戰(zhàn)場上士兵的衣服,他們的衣服都分派給這里的女人?!贝杭t又穿上件衣服,初冬的天氣,有些寒冷,井水也是冰涼刺骨。
這時,玉竹才發(fā)現(xiàn),春紅的手已經(jīng)是有些紅腫。這些人過的日子真的很辛苦。
“我出去了,你們要小心?!贝杭t沖著玉竹和江楚吟笑了笑,便掀起簾子走出去。
外面的天剛朦朦亮,江楚吟透過門簾子的縫隙向外看去。一個個女人們從帳篷里走出來,排成一個長隊,在旁邊的幾個士兵身前,抱起地上高高一堆的衣物。然后轉(zhuǎn)身離開,走去有水的地方。開始洗起衣服。
江楚吟仔細(xì)看看,在這隊女人們的旁邊站著幾個匈奴士兵,全程都在監(jiān)督,清點(diǎn)著人數(shù),不過當(dāng)人們都散開后,士兵們也好像放松了一些,有幾個還聚在一起聊天。還有的去幾個長得不錯的女人跟前,挑戲一下。
天很快就亮起來,江楚吟看清了匈奴士兵身上穿的盔甲,與赫連軍隊里士兵的盔甲有所不同,匈奴人的頭盔看起來,好像是青銅質(zhì)地,江楚吟隱約記得,歷史教科書里關(guān)于青銅的介紹。
那頭盔,頂端有方鈕,素面無沿,兩側(cè)護(hù)耳下方各有一個小洞,穿過那小洞,系著帶子,可以將頭盔固定在頭上,不至于四處亂晃,頭盔兩面都開口,這讓江楚吟好生奇怪。
這豈不是兩面都可以戴進(jìn)去。江楚吟感到挺有趣,與一般的不同,與赫連軍隊的盔甲更是不同,江楚吟仔細(xì)想想,這樣的頭盔系戴起來比較方便,在物質(zhì)資源少的情況之下,以較少的裝備能夠最大程度上的保護(hù)好自己。
再看匈奴人的鎧甲,比起頭盔來,它的資源更少見,鎧甲是由青銅制成,在編織方面是
好像是顯魚鱗狀分布上,非常堅實,分為前后兩片,眾多的圓形青銅片,由它們之間的皮條連系組合起來。
江楚吟心里不由得驚嘆,怪不得這些匈奴兵可以這樣的善戰(zhàn),他們有完備的軍事裝備,優(yōu)良的戰(zhàn)馬,士兵……人品雖然說不上有多好,但是他們矯健,兇狠,再配上這堅固的盔甲,和無比鋒利的兵器,難怪會有人用“兵利馬疾”來形容匈奴的軍隊。
江楚吟回憶起自己曾在《史記》看過一段文字:“其攻戰(zhàn),斬首虜賜一卮酒,而所得鹵獲因以予之,得人以為奴婢。故其戰(zhàn),人人自為趣利,善為誘兵以冒敵。故其見敵則逐利,如鳥之集……戰(zhàn)而扶輿死者,盡得死者家財?!?br/>
不過,沒過多久,江楚吟就看到,匈奴大營里,一片歡騰,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春紅和那一群洗衣服的女人們,都被打發(fā)回來。
“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當(dāng)春紅進(jìn)到帳子里,江楚吟迫不及待地披頭就問。
“噓…………”春紅看了看外面,看到那些押解她們回來的匈奴士兵沒有注意到這邊的情形,便趕快合上簾子,蹲在江楚吟和玉竹身邊,神色憂傷地說:“聽說,赫連的軍隊偷襲失敗,被打退回固城,而匈奴大獲全勝,今天晚上要慶祝一番,所以要我們都回來,晚上去參加他們慶祝盛會?!?br/>
“赫連軍???”江楚吟心里一陣難過?!澳氵€聽說什么了?”
春紅忙著換上衣服,“只知道,匈奴軍這一次差點(diǎn)就中了赫連軍的埋伏,好在及時撤退?!?br/>
“及時撤退……”江楚吟心里在默默地想著,還是沒來得及通知赫連辰蕭他們軍中有內(nèi)奸??磥?,已經(jīng)晚了,而自己和玉竹,也回不去了。
而玉竹卻也遭到匈奴人的糟?!磺卸际亲约阂粫r的沖動,全都是自己想要當(dāng)什么救世主般的人物,想去告訴赫辰蕭這個情報,完全不顧自己是不是有能力做到,還害了玉竹。
江楚吟心中又是一陣難過。春紅看江楚吟不出聲,以為她是擔(dān)心沒有辦法逃走。
“楚吟你放心,今天晚上就是一個很好的機(jī)會,你們乘著他們狂歡之機(jī),連夜逃走。應(yīng)該不會被發(fā)現(xiàn)?!贝杭t走到江楚吟身邊。
“不,不是,”江楚吟只是想說,不是想要怎么離開?!拔也粨?dān)心這個?!?br/>
“那你是擔(dān)心赫連軍隊?”春紅也是聰明靈利之人?!皠e擔(dān)心,赫連軍也沒有受到什么損失,只是無功而返。先頭部隊的損失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