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撕開一點(diǎn)表皮看了看,確實(shí)不錯,“這鮮葛根,太壓秤了,我們收回來之后還要炮制,可以給你們八文錢一斤,你們看看怎樣?”
桃寶這時候好奇地問道,“掌柜大哥,你們還收其他的葛根嗎?”
掌柜的看了看桃寶,也沒覺得小孩子小就糊弄她,正色道,“當(dāng)然了,大部分藥材進(jìn)去藥店之前都要經(jīng)過炮制的?!?br/>
“炮制?炮制是什么???”
掌柜的已經(jīng)四十多了,看著跟他小孫女一樣大的桃寶,耐心道,“炮制啊,炮制就是將生藥材做成可以治病的藥材的過程?!?br/>
接著,他又舉例說道,“就像葛根,有凈制,切制,煨制,麩制等等?!?br/>
看桃寶一臉疑惑地樣子,掌柜的一拍腦袋,笑道,“看我,說得太多,你也聽不懂呢?”
桃寶不服氣了,她記性最好了,“誰說我聽不懂了,你剛剛說炮制就是將生藥材做成可以治病的藥材的過程,葛根可以凈制,切制,煨制,麩制等等?!?br/>
聽到桃寶一字不差地把他剛剛的話說出來,掌柜的都有點(diǎn)震驚了,“小姑娘,你讀過書?。俊?br/>
桃寶搖了搖頭,很誠實(shí)地告訴他,“還沒呢,等過兩天,我就可以去讀了?!?br/>
掌柜的覺得這個小女孩很是聰明,還沒讀書呢,就可以復(fù)述他的大概意思了。
桃寶又提醒道,“你還沒跟我說,你們這里的葛根怎么炮制的呢?”
她得看看掌柜的說的炮制葛根的辦法,跟她記得的是不是一樣。
掌柜的嘴角抽了抽,得了,這小姑娘,估計(jì)不僅記性好,邏輯也挺好的,這都沒弄亂。
掌柜的讓學(xué)徒出來把葛根拿進(jìn)去,再把錢給拿出來給他們。
然后看著桃寶昂起的小臉,掌柜的開始一一細(xì)數(shù)他的經(jīng)驗(yàn)之道。
“葛根啊,可以直接洗凈、潤透,切厚片,曬干制成,這叫做切制?!?br/>
“也可以取麥麩置鍋內(nèi),用文火加熱,葛根切片投入鍋內(nèi),適當(dāng)翻動,至葛根片呈焦黃色,然后取出,用篩網(wǎng)篩去麥麩,放涼。最后取出葛根片,這種稱為麩制?!?br/>
桃寶聽得津津有味的,她只知道要麩制,卻不知道是什么麩呢。
她時不時地還提出自己的小疑問,“麥麩?我家養(yǎng)了好多小雞和小鴨呢,它們都吃麥麩呢,是用的這種麥麩嗎?”
掌柜的點(diǎn)點(diǎn)頭,“是啊,就是那種麥麩。”
桃寶繼續(xù)追問,“那我們要用多少麥麩啊?”
掌柜的沉默,然后眉眼跳了跳,“你們以后要做藥材?”
桃寶道,“是啊,你們不收嗎?”
掌柜的:“我們收啊,有藥材的,質(zhì)量還行的我們濟(jì)民堂都收的?!?br/>
桃寶點(diǎn)點(diǎn)頭,表示自己知道了,“那我們下回有其他的藥材,還來找掌柜大哥啊?!?br/>
周氏這邊,剛收好錢,就聽到桃寶說什么下回再來。她就想起家里還有挺多葛根的呢,想著明天確實(shí)還要再來一回。
桃寶看爹娘他們已經(jīng)收好錢了,就打算和掌柜的告別了,想起她家來親戚時,那些親戚們說的話。
于是就模仿著以往親戚的語氣道,“我們要走了,掌柜大哥你也不用送了啊,早點(diǎn)回去吧,啊!”
掌柜的:……
剛走過來的周氏:……,這小屁崽子,哪學(xué)來的這話。
桃寶沒有理會后面人呆住的表情,徑直爬上板車,小短腿搭起來,“大哥,我們走啦!”
周氏對著掌柜的笑笑,表示歉意,她家桃寶實(shí)在太能叭叭了。
板車走過面攤時,桃寶聞到味道有點(diǎn)餓了,于是她抬頭喊了下周氏。
周氏看著天色,想著也快到午時了,平日這個點(diǎn),他們家也快要吃飯了。
于是就讓余大柱停下來,大伙兒吃點(diǎn)東西,城里的東西都貴,一碗素面就要了,四文錢,有肉的還要再加三文。
周氏等人舍不得吃面,只給桃寶要了碗肉臊子面,其他人吃的都是隔壁攤子的硬面餅。
這硬面餅子是真的硬,別以為它是面粉做的,實(shí)際上都是用豆粉,米糠,還有一點(diǎn)點(diǎn)糙黑面做成的。
吃起來,有點(diǎn)淡淡的豆腥味,又干又硬,好在周氏問面攤老板要了幾碗面湯。
老板雖然不太樂意,但看著他們剛剛給桃寶點(diǎn)的肉臊子面,也沒說什么。
吃完面后,周氏幾人就準(zhǔn)備去糧店了,買了糧食,手里的錢也用得差不多了。
賣板栗的二兩二錢銀子,加上賣葛根的一兩半銀子,買了糧食之后,就剩半兩銀子了。
周氏嘆了口氣,要不怎么說糧食貴呢,上次老三犯事前兩天他們剛賣的糧,都不夠一兩銀子,買糧食卻要了三兩。
所以,還是得多種點(diǎn)地啊。
回程路上,板車換成了余二柱拉著了。
余三柱看著小妹在糧袋上面舒舒服服地躺著,有點(diǎn)嫉妒,“小妹,你可真舒服?!?br/>
桃白有點(diǎn)警惕,“是啊,我那么小,一點(diǎn)都不重,你這么大,二哥不會拉你的?!?br/>
余大柱大掌一拍,余老三后腦勺又遭殃了,“大哥,你干嘛又打我?”
余老頭道,“活該,你都多大了,還想跟小妹搶,再說了,你也不看看你這個頭,老二拉得動你嗎?”
余三柱摸著后腦勺嘀咕,他也沒想坐啊,他就說說而已。
余二柱翻了個白眼,他可不信老三說說而已,想著他就停了板車,“老三,到你來拉了,別老想著偷懶。”
余三柱震驚,他都沒得坐一下呢,怎么就換成他拉車了。
但是看了看旁邊眾人虎視眈眈的神情,慫包余三柱又不敢多說什么了。
于是,后面半程路,是偷雞不成蝕把米的余三柱拉完的。
回到家里,余三柱累得直接回房癱下了,桃寶疑惑地看著她三哥,“三哥,你怎么了?”
余三柱沒好氣地說道,“還能怎么了,不就是拉你拉倒下的嗎?”
“哼,你就是想偷懶,娘都說了,我這么小,又不胖,大哥拉了一路都沒說累?!?br/>
余三柱吐血,這小胖子還不胖,全身肉嘟嘟的,家里誰都沒有她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