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該是我謝謝五皇子的?!标愯故诇\笑。
穆然一愣,竟是覺得自己有幾分臉紅。
他攥緊了拳頭,緩和一下情緒,說道:“葉小姐不要說這樣的話,我家主上十分愿意幫襯葉小姐。葉小姐若是有什么要求,盡管吩咐就是?!?br/>
陳瑾:“那倒是沒有的,不過我有一事不明,還想請您解惑?!?br/>
穆然抬頭看她,只是一看她明媚的臉蛋兒,立刻垂首,他道:“您盡管說便是?!?br/>
陳瑾開門見山:“你原本裝鬼玩的不亦樂乎,為何在明遠(yuǎn)大師驅(qū)鬼之后就銷聲匿跡了?這都是讓我就有些費解。按道理,你沒有必要配合他吧?”
她表情很清冷,帶著些若有似無的探究。
穆然不敢抬頭,好似多看一眼都是不對的。
他認(rèn)真道:“葉小姐,這件事兒恕我不能回答?!?br/>
頓了頓,又道:“事關(guān)機密?!?br/>
陳瑾眉梢動了動,揚了一下嘴角:“既然如此,那我不問就是?!?br/>
倒也不是一個窮追猛打的人。
穆然有些緊張,他往門口靠了靠,說道:“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總是不妥,其實淋雨也沒什么,我還是出去……”
嘎吱一聲,房門被打開。
紅葉換了一身紅色的便服,端著熱水盆進(jìn)門,看到這人站在門口 ,說道:“女鬼先生,您干嘛?。俊?br/>
女鬼先生!
這稱呼怎么就那么怪呢!
穆然道:“你們可以稱我小穆?!?br/>
紅葉:“喏,小穆,我給你打了點熱水,你稍微擦擦臉,如果凍壞了,扮鬼就不體面了。”
穆然磨牙:“……我真是謝謝你?!?br/>
紅葉豪爽:“不客氣?!?br/>
陳瑾眼看他們你來我往,倒是處的還不錯的樣子,微笑一下,轉(zhuǎn)身進(jìn)了房間。
陳瑾來到桌前,輕輕的研墨。
五皇子這個人倒是奇怪的,他竟是會安排人來暗中幫襯她,這怎么想都覺得怪怪的。
不過也許這人也是盯著她吧?
畢竟五皇子是堅定的覺得自己知道“陳瑾”下落,盯著她的行動也是正常的。
只不過倒是也不知他哪里來的這份篤定。
她靠在桌上作畫,慢條斯理。
紅葉進(jìn)內(nèi)室的時候看到小姐還在作畫,她又多添了一根蠟燭,只是湊到陳瑾面前一看,咦了一聲。
隨后一言難盡的看向了陳瑾,陳瑾抬頭:“怎么了?”
她作畫的時候,紅葉鮮少會過來打擾的。
紅葉看著她,咬咬唇,輕聲:“小姐畫的是……咳咳,五皇子?”
陳瑾低頭一看,一愣。
她抬手就將未完的畫作撕掉,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道:“果然不能琢磨事情的時候作畫?!?br/>
紅葉捧著下巴,眼神詭異的打量陳瑾。
陳瑾難得的惱羞成怒:“我真的是思考的時候胡亂畫的?!?br/>
越發(fā)的此地?zé)o銀三百兩了。
紅葉:“好好好,您是思考的時候胡亂畫的,不是故意要畫五皇子?!?br/>
她不拆穿自家小姐,趕忙收拾起來。
而站在外室的穆然已經(jīng)聽得一清二楚,他默默的移了一分腳步,再次偷聽起來。不過房間里倒是沒有在傳出什么聲音。
他想:自己要不要將那副畫偷出來呢?
剛才的聲音是撕掉了吧?
要不要偷出來黏上?
想必主上看到會十分高興的!
穆然蠢蠢欲動。
“沙沙沙”窗外傳來風(fēng)吹過葉子的聲音,穆然抬頭看向了窗外,遲疑一下,他悄悄的遣了出去,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一點,不過還是有雨的。
他是習(xí)武之人,與一般人不同,眼神格外的好用。他眼看東邊的墻角似乎有人在攀爬,縱然雨中,十分明顯。
穆然沉吟一下,扮作女子,捏著嗓子喊了一聲:“有賊……”
聲音尖細(xì)中透著詭異。
那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的一個踉蹌,直接摔了下來,痛呼出聲。
穆然迅速的閃到墻壁的后面。
房門打開,陳瑾提著棒子從房中走出,她身后的紅葉則是拿著掃帚。
同樣聽到聲音的幾個丫鬟也跟了出來,除卻紅柳綠柳,還有幾個二等三等丫鬟與福貴家的。
陳瑾也不管那許多,直接就奔著聲音的方向而去。
紅柳一驚,說道:“小小、小姐?”
陳瑾道:“我倒是要看看是哪個宵小敢在我這邊裝神弄鬼。”
大抵是陳瑾的氣勢太過驚人,大家倒是也莫名的都不怕了,紛紛就近找了趁手的東西,跟著陳瑾來到墻邊兒。
宋志遠(yuǎn)今日在主屋被葉芙蕖下了面子,心中十分的惱火。雖然文誼說這事兒要從長計議,若是表現(xiàn)的太明顯,她就不能入局??墒撬€是怎么想都咽不下這口氣。
不過是個鄉(xiāng)下長大的丫頭騙子罷了。竟是還敢對他不客氣?也不想想,現(xiàn)在他姑母才是這個家里的大太太。
她說到底將來還不是要跟著他,給他做個妾室么?
只要他得了她的身子,將來就是她求他娶了。他給她領(lǐng)回去做個妾室,她都不敢說什么的。
這般一想,又恍惚想到那絕美清冷的容顏,這丫頭真是長得好看,葉府這么多閨女,沒有一個有她的好顏色。宋志遠(yuǎn)越想越是心癢難耐。
倒是也顧不得什么大雨,直接就遣了過來,可誰曾想,剛爬上墻頭,就被人發(fā)現(xiàn)了。
他連忙要逃,只是剛一站起,就感覺什么東西打在腿上,一陣酥麻,撲通一聲,竟是跪了。
“我是……??!”
陳瑾根本不等他說什么,一棒子就打了過去。
她自然不能讓他開口,若是開口了,她哪里還能動手?
深更半夜過來,不用多想也知道這人圖謀什么!
她會饒了這樣的歹毒小人才怪!
“你這小賊,我說府里怎么鬧鬼,原來是你這混蛋裝鬼??次也淮蛩滥?,想嚇唬我,門兒都沒有!”
陳瑾這么一叫嚷,立刻就將這事兒定性了。
桃色新聞?那沒有的!
這人就是一個想要扮鬼嚇人的混蛋!
府里的人,不管是見過鬼的還是沒見過鬼的。想到自己多少都被這事兒嚇到過,一下子就同仇敵愾起來,不管有什么,直接就往這人身上招呼。
紅葉的嗓門忒大的:“我打死你這混蛋,你還裝鬼,你也不看看姑奶奶我怕過誰!敢欺負(fù)我們院里的人,敢在我們院里裝鬼?我揍死你!”
紅葉是什么力氣,這一掃帚一掃帚的打過去,宋志遠(yuǎn)都要吐血了。
“我是表少爺,我是表少爺,你們弄錯了,快放了我!”
宋志遠(yuǎn)叫的厲害,可是什么用處也沒有。
大家打紅了眼,根本就沒聽見。
自然也不是裝作聽不見,而是他的聲音全都被大家蓋住了。
紅葉的聲音大,一同過來打人的姑娘們似乎也是為了給自己加勁兒,嗷嗷的喊。
眼看揍個差不多了,陳瑾往后退了一步,四下看,果然看到躲在墻壁后的身影。
穆然的臉色有點難看,能不難看嗎?
女孩子……不都是溫柔的么?
他受到的沖擊太大了。
陳瑾對他使了一個眼色,穆然一愣,隨后立刻明白過來。
陳瑾氣勢洶洶說道:“紅柳,你快去祖母那邊稟一聲,就說我們抓到了在府里裝神弄鬼的人?!?br/>
紅柳 哎了一聲,飛快的跑了出去。
陳瑾:“說,是你自己一個人裝鬼,還是有同伙?”
宋志遠(yuǎn)正要說話,就看一道身影一下子飛了過來,動作極快,他撈起宋志遠(yuǎn),一個健步竄出了院子。
眾位姑娘一愣,隨后再次瘋狂的尖叫出來。
這邊不太鬧鬼,又在最東邊兒,因此護院一般都不來這邊巡邏,走十趟,瞄一次就可。
正是因此,這次過來倒是用了些時間。
剛到院門口就聽到女子們歇斯底里的尖叫聲。
護院們的臉色都不怎么好看,趕緊進(jìn)門。
護衛(wèi)的頭兒叫做王青,是王管家的侄子,他一抱拳,匆匆道:“大小姐,可是有人扮鬼?”
陳瑾點頭,她清脆道:“大家別叫了?!?br/>
許是真的聽了陳瑾的話,許是來了男子要顧及些,大家果然都是閉了嘴,消停了下來。
因著還在下雨,眾人都有些狼狽,不過一個個的并不見真的受驚的樣子,反而各個都是紅著臉。
嗯,打人這么興奮,臉不紅才怪!
王青道:“大小姐,不知這邊……”
陳瑾簡短扼要:“有人扮鬼被我們發(fā)現(xiàn)了,不過現(xiàn)在他逃走了。”
紅葉立刻:“他被我們揍了,身上肯定有傷。雖然他有同伙,但是好好找,未見得找不到。”
王青:“……被你們揍了?你們幾個女人?”
眾人齊刷刷的點頭,陳瑾淺淺的笑,語氣卻很堅定:“不行么?誰說女子不如男?”
她掃了一圈眾人,微笑道:“大家團結(jié)在一起,才不會怕什么鬼?!?br/>
此言一出,眾人立刻點頭。
她們院子倒是難得的很有氣勢!
福貴家兒的大聲:“我不僅打他了,還狠命的踹他了,我怎么嚼著,這個假扮女鬼的是個男人!”
福貴家的一個婆子,可不管那些的,葷的素的且不怕說呢。
“不管是男是女,都沒事兒。他就算是個男人也不行了,我使勁兒踹他那話兒了!”她洋洋得意。
眾人:“……”
“想裝鬼嚇唬老娘?出去打聽打聽,我是好對付的么?”
陳瑾笑容燦爛了不少,她看向福貴家的:“您真是……女中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