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平在看到不遠(yuǎn)處的火光、警車和逃出生天的譚馨雅的時候,就知道計(jì)劃失敗,他的眼里再次發(fā)出淬毒的寒光。但是,他并沒有去攔截譚馨雅。他當(dāng)然不會承認(rèn)自己不敢,而是告訴自己:這些臟事不應(yīng)該是由一個成功的商界精英來做,多的是拿錢賣命的臭蟲!
調(diào)轉(zhuǎn)車頭離開的黃平并沒有回家,而是去了幾個亡命徒的窩點(diǎn)。讓他意外的是,這處頹敗的拆遷樓里,居然還有別的住戶,而且,離得這么近!真不知道這幾個亡命徒到底長了腦子沒有!他嫌棄地轉(zhuǎn)身就走,沒有走到亡命徒的門口。
而倉皇逃回來的刀疤臉兩人,正好看到了黃平離去的車屁股,不由得交換眼神,本就陰郁的眼色更加森冷,互相示意進(jìn)屋再說。
屋里,一個女孩已經(jīng)沒有了呼吸,赤果果地被當(dāng)做垃圾一樣丟棄在角落里。另一個角落,還有三個狼狽不堪的女孩擠在一起,全都赤果果的。見刀疤臉回來,三人更加害怕地縮了縮身子,一點(diǎn)聲音都不敢發(fā)出來。
刀疤臉和他的同伙打了個招呼,問:“剛才黃老板來過,進(jìn)屋沒?”
“沒見??!”留守的兩個同伙很是驚訝,“啥時候來的?”
“剛走!”刀疤臉皺起眉頭:“屋都沒進(jìn)?他來干啥來了?!”這話卻不是問同伙的,而是自己犯嘀咕。
“管他來干啥!”同伙伸個懶腰起了床,滿不在乎地說:“就他那個膽兒,還敢動咱們不成?咱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早就是榜上有名的人了,多活一天撿一天,還怕個毛線!”
刀疤臉陰沉著臉說:“能多活一天我也不想死那么快!”稍頓,又平淡地說:“老三老四都死了,老七老九被抓了?!?br/>
“啥?!”那個大言不慚地同伙嘴巴都扯開了耳根,“我弟死了?誰干的?那小娘們?”
“她身邊有個男的,有兩把刷子!”刀疤臉并沒有說是自己下令讓老三老四去撞車才導(dǎo)致老三老四被炸死,而是把仇恨拉到了呂布身上。
“我管他是誰!”那人十分沖動,抓起桌子上的刀就要走。
“老二!”刀疤臉喝住他,“沖動!坐下!”
“那是我弟?。 崩隙苁巧鷼?。
“他們都是我弟弟!你也是!坐下!”刀疤臉的老大氣勢全開。
老二氣呼呼地坐下來,刀卻沒離手。
與刀疤臉一同回來的老六說:“二哥你稍安勿躁,大哥自有安排!”
與老二一起留守的老十也說:“二哥你不要動不動就拼命,現(xiàn)在這個社會,得動腦子!五哥的仇不也是大哥帶頭給報的?八哥一會兒就回來,咱們一起研究!”
老二聽了,氣消了些,但是傷心也是真?zhèn)?,一米八幾的大漢子,忽然號啕大哭起來,邊哭邊喊老四的小名:“春子哎??!你咋不給哥打個電話,哥去把你救回來呀?。 ?br/>
老六嘴角抽了抽,看向刀疤臉。
刀疤臉毫無愧色,不知道的還真不會懷疑老三老四的死與他有關(guān)。他就這么默然地看著老二哭,甚至,臉上還帶著那么幾分悲痛。
老六看著刀疤臉,忽然就覺得脊背發(fā)寒,連忙別過臉去,再不敢正眼看刀疤臉。
這時候又回來一個,就是出去買飯的老八,一進(jìn)屋就一臉驚恐,小心地關(guān)上門,說:“咋了,這是?出事了?”
老六不說話,老十說:“三哥四哥讓譚馨雅身邊一個男的弄死了,七哥九哥進(jìn)去了?!?br/>
老八一聽就是一哆嗦,下意識地說:“那我們咋辦?七哥和老九不能把我們供出來吧?”
刀疤臉沒好氣地說:“能咋辦?你去劫獄或者想法去把他倆滅口吧,怎么都行!”
老八被罵的沒脾氣,嘿嘿一笑:“我哪有那個本事!大哥,你們剛回來先吃點(diǎn)東西,吃什么我去買。”
“吃吃吃,就TM知道吃!老子讓你吃!”老二忽然暴跳如雷,把老八買回來的東西一巴掌都掃落地上,大吼著說:“我弟死了!你四哥死了,你TM還吃??!你是兄弟嗎?!”
老八才不怕他發(fā)瘋,隨口懟了他一句:“不然你跟他去?。俊?br/>
“你?!老子打死你!”老二的邪火頓時發(fā)作起來。
老八連忙往刀疤臉身后躲,邊躲邊大聲懟他:“就知道亂發(fā)脾氣!四哥死了我們也難過,那不得吃飽了商量怎么給四哥報仇么?都像你,就知道動粗、就知道嚎喪,四哥的仇怎么報??你打呀,打死我吧,最好把我們都打死,看四哥的仇誰來報!”
老二聽了這句話,倒是沒繼續(xù)追著他了,隔著刀疤臉指著他說:“算你有點(diǎn)良心!買飯去!”
老八一邊往門口走一邊嘟囔:“好好的飯都給糟踐了,又讓我去買!不應(yīng)該誰打翻的誰去買么?!”
“你再說一遍?!”老二又火了,“想造反是不是?!”嚇得老八連忙小跑出門了。
刀疤臉無奈地勸說:“坐下吧!老八說的其實(shí)也沒錯,你說你這暴脾氣啥時候能改一改,哪次不是這臭脾氣惹的禍?!”
“我要是能改,早好了,還能被通緝?!”老二自己也不喜歡自己的脾氣,卻不會承認(rèn)自己的錯。
刀疤臉說:“本以為,就是個人生地不熟的小娘們,沒想到身邊還有高手!這個價,可就不能不重新談了!今晚我想帶個人去找黃老板聊聊價錢,你們誰去?老二你要不要去?”
“我不去!”老二連身子都擰到另一邊去了,“生意人彎彎腸子太多,動手我來,動腦子的事別找我!”想起剛才老八懟他,他說:“讓老八去!他不是說我缺心眼兒嗎?看他幾個心眼兒!”
老十打圓場,笑著說:“二哥你聽差了,八哥啥時候說你缺心眼兒了,還不是被你的暴脾氣嚇得!”
老二說:“他繞著彎子我也聽得明白,你甭給他說好聽的!他就是說我缺心眼兒,說我沒用,就知道亂發(fā)脾氣和干嚎!就讓他去!”
老十看著他就很無語,想想其實(shí)大哥想帶誰去那早就心里有數(shù),也沒必要爭了,就不再說話了。
刀疤臉很滿意這個效果。去談生意,哪次不是好酒好菜好地方,外加漂亮姑娘,幾個小的巴不得每次都跟著,就老二這個夯貨把這當(dāng)做苦差事。但是身為老大,他要是每次都不帶老二去,好像有意打壓老二似的,干脆他就每次故意把問題拋給老二,而老二每次都會給出他想要的人選,沒去成的人也怪不到他頭上。這么一想,他心里都忍不住笑哈哈:老二咋就跟他這么“默契”呢!
面上,刀疤臉還是很有老大的范的,他見老十不吭聲了,問老六:“你呢?啥意見?”
老六是個沉著的,明白眼下這情況人越多越容易暴露,而家里不能不放兩個人看著沖動的老二,說:“我看二哥說的對,老八要是不出去多見見世面,一輩子也是井底之蛙,總覺得就自己聰明!”說完,看了一眼老十,說:“要不是今天搞出這么大事來怕引人注意,應(yīng)該讓老幺也跟著去觀摩觀摩!”
老十聽了,也明白六哥不想讓他去,就說:“跟著大哥的日子長著呢,還怕沒機(jī)會見世面?這次我不去,我看家!”
刀疤臉滿意地點(diǎn)點(diǎn)頭:“老幺不愧是大學(xué)生,就是比幾個哥哥都懂事!放心,以后有機(jī)會大哥絕對都給你補(bǔ)上!”
老十笑瞇瞇:“幾個哥哥私下給我的都不少,要不是跟著哥哥們,這會兒我骨頭渣子都爛凈了?!?br/>
刀疤臉從心里喜歡這個乖巧的小老幺,確實(shí)私下里也給過他一些好處。但是老二就沒那么細(xì)心過,這會兒聽老十說幾個哥哥私下里給他好處了,脫口說:“呦!這幾個不講義氣的,居然都沒給我說過!來,二哥給你補(bǔ)上!”說著,去他那張床上一個看不出顏色的帆布書包里掏了掏,掏出大概有兩三萬的現(xiàn)金,遞給老十:“拿著,二哥給的,拿去買書!”
老十看了看刀疤臉,見刀疤臉樂見其成,就走過去道謝,大大方方收了錢,又回到剛才的地方繼續(xù)收拾地上的狼藉。
老八也回來了,見老十還在收拾,不屑地說:“老十你動作快點(diǎn),這么幾盤飯菜收拾這么半天!書生真是干啥啥不行!”說完把剛買回來的飯菜放桌子上,對刀疤臉和老二說:“大哥二哥,吃飯,吃完了再研究咋辦!這一路上啊,我想了挺多,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得找那個姓黃的要賠償!要不是給他辦事,三哥四哥能把命丟了?他讓辦的人,結(jié)果連人家底細(xì)都沒摸清,三哥四哥就是他害死的!”
老二驚訝地說:“別說,你這腦子里還真有點(diǎn)玩意哈!剛才大哥也這么說的!就你跟大哥去找黃平,把事兒辦漂亮點(diǎn)!”
“真的呀?我去?”老八驚喜地瞪大眼睛問,“真我去?老十去不去?”
“幺在家,你跟我去,就咱倆!”刀疤臉都沒臉看老八那眼皮下潛的樣,直接給他堵上話頭。
老八開心得不得了,口出狂言:“早就應(yīng)該讓我去!你看我這次去,錢是錢人是人,就那幾個萬人壓的玩意我都不帶,肯定讓姓黃的給咱弄幾個雛來!”
“還弄人?你怕不是怕警察找上門太晚了?”老六一臉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說:“你自己吃好玩好就行,別往回帶,這幾個一會兒我們也得處理了!順便給旁邊那兩家子帶點(diǎn)宵夜回來,餓死了警察第一個就得懷疑咱!”
“另外,還得讓黃老板給咱們幾個準(zhǔn)備好新身份?!钡栋棠樥f,“這票干完,報了仇,咱們就走,這地兒不能再待了?!?br/>
老八有點(diǎn)沮喪,“哦”了一聲,低頭打飯菜的盒蓋,轉(zhuǎn)念一想,離開前自己還能比別人多享受一次好吃好玩兒,又得意洋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