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耳和于墨在去教室的路上,學(xué)校操場上就放起了分列式進行曲,和周圍很多人一樣,兩個人禁不住的踩著節(jié)拍前行。走過綜合樓,看到宋老師正在教室門口站著,兩個加快了步伐,小跑到教室。
在教室門口,兩個說完一句“老師好”就向教室里鉆,宋老師面無表情的喊住他們,問道:“剛吃完飯?”
秋耳和于墨退回兩步,站在宋老師面前,異口同聲的“嗯”了一聲,很顯然宋老師的問話只是開場白,他接著說:“于墨你先回去,我有點事給秋耳說。”
前生和宋老師相處三年,秋耳了解他“秋后私下算賬”的秉性,心說:“壞了,不會因為早上爬桌子上的事被宋老師發(fā)現(xiàn)了,現(xiàn)在來找我算賬的吧?”
宋老師看出了秋耳的困惑,語氣緩和的說:“秋耳,早上怎么了,我看狀態(tài)不對勁啊,身體不舒服?”
秋耳當(dāng)然不可能說出真實原因,只能善意的撒謊說:“昨天可能吃的不對付,晚上和早上肚子一直不舒服,不過,早上喝了點粥,現(xiàn)在好多了?!?br/>
宋老師問的太突然,要不是他問秋耳是否身體不舒服,他還真想不出如何完美的回答。
“哦,”宋老師沒有半點詫異,像完全料到了一樣,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的說:“吃藥了沒?”
“吃了。”秋耳心虛,只能簡短的回答,此刻話越多越容易暴露破綻。
宋老師說:“軍訓(xùn)期間,我想讓你做咱們班的負責(zé)人,也沒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每天集合下隊伍,早晚自習(xí)管理一些班里的紀律,幫我傳達一些信息,等正式上課后,我再宣布班委人選,課代表嗎?任課老師指定就行了?!?br/>
宋老師前面的一堆話都是鋪墊,后面這句話才是他讓秋耳留下的真實目的。宋老師說完,秋耳有點懵x的感覺,心說:“這劇本和前生完全不一樣了啊,這時候宋老師不是應(yīng)該和郝晨亮說這些話,怎么換成我了呢。”
昨天只是出于人道和情誼幫宋老師一個忙,秋耳從未想過做什么負責(zé)人,前生工作后一直混在官場,對各種“官階”早已厭煩,拒絕宋老師道:“宋老師,我能力有限,做負責(zé)人,我怕應(yīng)付不來。”
宋老師心里已經(jīng)決定了,今早只是告訴他一下,沒想要和他商量,用命令式的口吻說:“我覺的你挺合適的,就這樣定了,有什么變動等正式上課后再說。啊,我看郝晨亮嗓音挺大的,就讓他配合你一下,我已經(jīng)給他說了,一會,你們倆整理好隊伍,帶去操場,我在操場等你們?!彼卫蠋熛蚪淌易吡艘徊剑D(zhuǎn)頭又補充了一句。
師命不可違,話都說到這一步了,秋耳不得不把這個費力不討好的活接下來。宋老師回到教室,就宣布了這個決定,軍訓(xùn)期間秋耳是班里的負責(zé)人之一,郝晨亮是負責(zé)人之二,郝晨亮配合秋耳工作。
對宋老師的這個決定,班上的同學(xué)沒什么意見。就這樣,也苦了秋耳,宋老師一只腳邁出教室,一只腳還在教室里的時候,鬼子、夏華幾個人就開始起哄:“喲,秋耳,山雞變鳳凰了啊,還是只土山雞。”
夏華假裝斥責(zé)鬼子說道:“馬占魁,你怎么說話呢,還想不想在二班混了,那是咱們的秋大負責(zé)人,怎么到你嘴里就成山雞了,最不濟也得是“大飛哥”吧。不對,是大耳哥。”(大飛哥、山雞都是古惑仔里面的人物。)
鬼子說:“說的我好怕怕啊,什么大耳哥,還不如說是大耳賊呢?!?br/>
一句話,說的全班人哈哈大笑,秋耳在講桌上拿起一把粉筆,一根根的連續(xù)發(fā)射到了鬼子和夏華的身上。于墨也笑了,只是沒其他同學(xué)笑的那么夸張。
7點40秋耳和郝晨亮集合好隊伍,帶著去了操場。操場上兩邊站臺的中間平臺上,幾個男老師在試用麥克風(fēng),操場的大喇叭傳出的進行曲中偶爾蹦出一“啊”,“哦”,“喂(ai)”的聲音。有幾個班的人已經(jīng)到了,在操場的中間站著,正對著主席臺。秋耳在操場入口找了找,沒看到宋老師的身影,這時一個男老師用喇叭喊:“操場站著是幾班的,還不快入場?!?br/>
秋耳急忙跑過去,給老師說了幾句,老師交代了幾句,他跑回來帶著他們班的隊伍去了幾個班隊伍的最左邊,方隊是按照班號的高低從左到右依次排開的,現(xiàn)在一班沒來,他們二班就是最左邊了。過一會,中間班次來了插在隊伍里,他們可能還得向左動。
二班隊伍站好,宋老師就過來了,他看了看自己班的方隊,什么也沒說,只是把于墨叫了出去。宋老師的個子中等,于墨的發(fā)育還在進行中,但身高已和宋老師差不多了,宋老師把于墨叫到一邊說:“你沒帶迷彩服,要不就別跟著他們參加軍訓(xùn)了,回家待一周,正式上課的時候,你再過來也行?!?br/>
宋老師說完,于墨的臉沉下來,看了看班里的隊伍說:“宋老師,你說實話,這是我爸的意思,還是學(xué)校的意思?”
宋老師避重就輕說:“我們大家都是為了你好,你剛來襄州,還不熟悉,一周時間正好可以熟悉一下,到時候再來上課,心也就穩(wěn)了?!?br/>
宋老師不想回答于墨的問題,于墨再問也問不出什么,他執(zhí)拗的說:“宋老師,不管是我爸的意思,還是學(xué)校的安排,這個軍訓(xùn)我是一定要參加的,剛開學(xué),我就不參加集體活動,以后我在班里怎么和同學(xué)們相處啊!還有就是,迷彩服的事是我的疏忽,我會想辦法解決的?!?br/>
宋老師把于墨叫走后,秋耳的心一下揪了起來,他不知道宋老師給于墨說些什么,他也不能過去聽,只能遠遠的在一邊觀察。
于墨和宋老師說完,回到退伍后,秋耳狗腿的跑過去悄聲的問:“宋老師叫你什么事?”
于墨堅毅的目光看著遠處,對秋耳說:“秋耳,你知道在哪兒能買到迷彩服嗎?”軍訓(xùn)期間學(xué)校不讓出去,校內(nèi)的小賣部只是賣些文具和零食,迷彩服確實不好買到。
秋耳早注意到了于墨沒穿迷彩服,以為他只是把衣服放在宿舍了,沒想到,這位帥哥壓根就沒有。這也沒什么可怪秋耳的,怪只怪前生軍訓(xùn)的時候,他都沒和于墨說幾乎話,更別提他是否知道于墨帶迷彩服來了。
在這個學(xué)校待過三年,秋耳對里面的各種情況早已了解,對于墨說:“迷彩服好說,你告訴我什么號的,我中午就能給你搞來?”
于墨絲毫沒懷疑秋耳的能力,直接把號報了出來。
所有班的隊伍到了,一個男老師拿著可移動麥克風(fēng)開始指揮整理隊伍。隊伍整理完畢,校領(lǐng)導(dǎo)入場,接著是升國旗、奏國歌,張校長講話,分配教官。
雖說三伏天過去了,但天還是很熱,尤其是“秋老虎”還沒退去,一套流程還沒走完,同學(xué)們一個個滿頭大汗,全部蔫吧了。升完國旗,隊伍里就開始有人竊竊私語的訴苦,鬼子和夏華幾個人誰也不斗嘴了,但動作還是夠**的,鬼子把迷彩服用兩只手支起來,當(dāng)太陽傘用。夏華更離譜,把迷彩服上衣脫掉,穿著背心,把背心撩起來上下忽閃當(dāng)扇子用,露著兩邊排骨和塌陷的小肚子。
于墨不知道是真不熱,還是為了爭一口氣,證明自己能行,站在隊伍里一動不動,就是秋耳一直站在隊伍的左邊好像一直向他這兒看,他以為這是宋老師讓秋耳監(jiān)視他呢,心里不禁的對他有了“真是個叛徒”,后知后覺的哀怨。
這次軍訓(xùn)的教官是一所軍校襄州市分校的學(xué)員,比秋耳他們大不了幾歲,算是同齡人。這些學(xué)員在學(xué)校訓(xùn)練的時候,吃盡了苦頭,他們本想來到襄州一中后,好好的“招呼”這批新同學(xué),讓這批新生好好嘗嘗他們受過的罪,吃過的苦。奈何,來的前一晚領(lǐng)導(dǎo)給他們開了一個會,傳達了這次襄州一中新生軍訓(xùn)的原則是“友誼第一,友誼第一,還是友誼第一”。反正就是,我只要“友誼”,你們看著辦吧。
教官們最難辦的就是“看著辦”,過了不行,不及也不中。最后,教官們想出個辦法,那就是訓(xùn)練項目和強度你們學(xué)校定,我們的標準服務(wù)于你們制定的訓(xùn)練項目和訓(xùn)練強度。學(xué)校把這個任務(wù)分給了往年做教官的學(xué)校體育老師。學(xué)校讓體育老師負責(zé),最后的結(jié)果是標準和強度變的和往年一樣。
滿懷壯志的想“復(fù)仇”,沒想到還沒出門,夢想的翅膀就被掐斷了,想飛再也飛不起來。受了一萬點射擊的教官心勁全無,應(yīng)付性的讓同學(xué)們站了一會立正姿勢,抬頭看了看火烤似的陽光,就把隊伍解散了。
隊伍解散后,同學(xué)們?nèi)宄扇旱哪弥谊帥鎏幾チ?,操場剛才到處是人,一會空了下來。秋耳帶著于墨去了學(xué)校的小賣部,一人要了一塊五毛錢的小布丁。秋耳一邊吸溜著小布丁,一邊和老板娘談了起來。
“嬸子,你去給買一套迷彩服多少錢?。俊毙≠u部的老板娘四十來歲,是校領(lǐng)導(dǎo)的親戚,說著一口地道的方言,叫“阿姨”總感覺格格不入,前生秋耳就一直叫他嬸子,今世也很難改了。
秋耳說完,老板娘打量一下于墨,看出這是個有錢人,就說:“一套怎么也得200塊錢吧。”
秋耳驚的嗆了一口說:“嬸子,200能批發(fā)十件了吧,別看我這同學(xué)穿的人模人樣的,其實家里窮的很,你就買30塊錢一套的就行,衣服20,剩下的10塊錢您買瓶水喝,這么熱的天,出去一趟肯定渴?!?br/>
于墨從小要什么有什么,對錢沒什么概念,秋耳說完,一臉錯愕的看著他,心說:“你這還價也太狠了吧?!?br/>
秋耳知道于墨心里怎么想的,怕他心軟,把價格往上他,用手拉了他一下,拋了一個媚眼,老板娘咬咬牙說:“50,再便宜我就不去買了,就像你說的,天這么人,來回路上都遭罪??!”
秋耳拿出三十塊錢,塞到老板娘嬸子手里說:“我們窮學(xué)生,就剩下這30塊錢了,您就想法給買一套,只要能穿一周就行,別的要求沒有?!?br/>
老板娘看了看手中皺巴巴的三十塊錢說:“哎,真是買不來?!?br/>
秋耳見老板娘沒把錢退回來,知道她是答應(yīng)了,就雙手搭在于墨的肩上,推著他出了小賣部。
兩人找了一塊陰涼地坐下,于墨疑惑的問:“秋耳,你怎么知道小賣部代買東西?。俊?br/>
小賣部代買這事,是秋耳前生的經(jīng)驗,但他不能說實話,只能打馬虎眼的說:“咳,我也是昨天聽別人說的?!?br/>
“那你怎么知道迷彩服是20塊錢一套呢?”于墨接著問。
秋耳說:“這很簡單啊,你看我身上穿的,就是我自己買的,就20塊錢?!?br/>
于墨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仔細瞧了幾眼秋耳說:“還別說,你不光長的帥,腦子還挺聰明?!?br/>
“什么,什么”秋耳心里吶喊:“難道這是兩個人‘認識不久’的原因,上一世這個人一直嫌棄我是丑八萬,還是個大笨豬式的丑八萬?!?br/>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