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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春宮……
淑妃一襲蔥綠色的長裙,袖口處繡一圈滾邊白玉簪,梳得一絲不亂的發(fā)髻上,一根金簪冠于其中,那一串長長的流蘇如水幕般傾瀉而下,閃著晶瑩璀璨的光芒,如青天白日里那漫天的繁星,發(fā)鬢零星的點綴著幾朵粉嫩的花兒。
瑞珠端了一盤水靈鮮嫩的荔枝過來,輕輕的擱置在案桌上,復又重新退回到一旁垂首立著。
皇帝盤腿坐在暖榻上,從白玉棋盒中取出一個黑子兒,毫不猶豫的落了下去。
淑妃秀眉微微一蹙,僅用兩指夾出一枚白子兒,猶豫片刻道,“臣妾自以為棋藝不精,不是皇上的對手,臣妾認輸。”
“愛妃過謙了”
皇帝啜了一口清茶,繼續(xù)道,“后宮中能跟朕對弈這般久的,除了皇后就數淑妃第二?!?br/>
淑妃莞爾一笑,那笑意卻是未達眼底,長睫低垂的瞬間一掃眸中的異色,“臣妾豈敢與一國之母比肩,臣妾此生若能學得皇后娘娘一二,已然是天大的福氣。”
這時候,門框處閃過一道纖弱的身影,只見習秋款步走了進來。
“奴婢叩見萬歲爺,愿萬歲爺萬福金安,”
習秋又轉身對著淑妃,躬身福了一福,“愿淑妃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br/>
皇帝一看來人是皇后宮中的侍女,疑惑的道,“你怎么過來了,可是翊坤宮里出了什么事?”
“回皇上的話”
習秋恭聲道,“皇后娘娘素知皇上喜愛江南美食,兩日前從江南一帶請回幾位大廚,今晚在翊坤宮特設家宴,還請皇上過去一敘?!?br/>
“這……”
皇帝面色稍稍有些尷尬,方才他已經答應淑妃留在長春宮用膳,這會兒不免有些為難。
“皇上”
淑妃含了一縷得體的弧度,“姐姐如此有心宴請皇上,皇上豈能拂了姐姐的一番美意?!?br/>
皇帝含了一縷贊許的弧度,拍著淑妃的手背,“朕的淑妃一向是最是識大體的,那朕明日再過來陪你!”
淑妃起身福了一福,低眉順眼的道,“臣妾恭。”
待得皇帝離去,淑妃方才起身,一張描繪的精致的面容,閃過一絲猙獰之色,跟這張秀麗的臉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瑞珠扶著淑妃落了座,又吩咐宮女斟了一盞茶過來,方才道,“淑妃娘娘,這皇后娘娘也太不把您放眼里了,居然還讓奴婢跑到咱們的長春宮來搶人,簡直是欺人太甚!”
淑妃端起手中的茶盞,聞聲不由得頓了頓,陰鷙的眸光如同黑洞一般,突然手陡然一甩,隨著“砰”的一聲,茶杯被摔得四分五裂,瓷片混著茶湯四濺開來,“狗奴才,這么熱的茶湯也敢端上來,這是要謀害我不成?”
“奴……奴婢……奴婢不敢,還請娘娘饒命?。 ?br/>
剛才端茶的宮女,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
淑妃眼皮也不抬,只是從手釧上取下絲帕擦手,淡淡的道,“拖下去,杖斃!”
短短的五個字,卻掠奪一條人命,然而那語氣平靜的仿佛是在訴說著,今日的天氣不錯。
宮女一張臉瞬間慘白,聲音打顫的厲害,“娘娘饒命,饒命啊……”
瑞珠跟瑞雨默契的對視了一眼,兩人垂首站在一旁,態(tài)度更加恭謹有度,生怕有一絲錯縫兒,落得個死得不明不白的下場。
立時有兩個小太監(jiān)上來,一左一右架起地上的宮女,用力一拉,把她連拖帶拽的給拖了出去。
一時間,偌大的房間里悄無聲息,每個人都屏氣斂息,宛如一樽樽泥胎木偶般站立著,門外頭斷斷續(xù)續(xù)的傳來慘叫聲,那聲音似乎能刺透人的耳膜。
淑妃卻是不以為意,只是漫不經心的摩挲著,手指上的琺瑯鑲黃寶石金絞絲護甲,護甲閃著冰冷的光,正如她的眸光一樣冷若冰霜。
外頭宮女凄厲的慘叫聲,聲聲入耳,教人驚起一身雞皮疙瘩,時間在此刻竟是如此難過,突然慘叫聲戛然而止。
門框處閃過一道藍色身影,一個執(zhí)法的小太監(jiān)跑了進來,打了個千兒,“回稟淑妃娘娘,那賤奴在受了第二十七下的時候,已經抵不住重刑,損命了!”
淑妃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她雖然有過,卻忠心服侍了本宮這么久,遺體好好安葬了吧,免得旁人還說本宮苛待了下人!”
“是,奴才領命!”
執(zhí)法太監(jiān)躬著身子,諾諾的退了出去。
瑞雨勉強擠出一絲笑意,“淑妃娘娘仁慈,即使是待犯錯的奴才也這般厚待?!?br/>
淑妃不置可否,似是漫不經心的道,“你會不會覺得本宮殘忍?”
瑞雨心頭猛然一驚,跪下道,“奴婢不敢,奴婢只知道娘娘賞罰分明,即使是對犯錯的宮人也好生對待,奴婢能伺候娘娘左右,是奴婢三生修來的福氣?!?br/>
“起來吧”
淑妃又恢復一貫的平和,柔聲道,“本宮不過是隨口一問,瞧把你給嚇的。”
見淑妃的臉上和緩了些許,滿宮殿里的人方稍稍松了松緊繃的神經。
一個小宮女從外頭走了進來,對著淑妃福了一福,“娘娘,晚膳已經準備好了,您……”
瑞雨對著小宮女暗暗使了個眼色,小宮女這才意識到,淑妃一臉的陰沉之色,嚇得趕緊閉上了嘴巴。
一想起晚膳,淑妃的肚子里就像是吃了鱉,冷聲道,“吃,既然都準備好為何不吃!”
宮女道了聲“是”,剛一站起身子來,才發(fā)現膝蓋癱軟的厲害,一個不穩(wěn)幾乎要倒下去,諾諾的退出了門外。
明明是溫暖的七月天,長春宮卻是陰沉一片,夕陽的余暉灑落進來,那余溫卻是冷冰冰的,滿宮殿站滿了人卻是死寂般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