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凜領命退下去后，燕無戈一回頭，就看到似笑非笑的蕭淮。

    蕭淮笑得促狹：“我說北王殿下，那冬青可是你手中最好的暗衛(wèi)，連我都驅(qū)使不動，你居然讓她來給這沈三小姐清洗傷口，未免大材小用了?！?br/>
    “我可還是第一次見你對一個女子這般上心，怎么，動了春心了？”

    燕無戈站在橫欄旁邊，哪怕不用眼看，依舊能感受到四周有人窺探。

    他神情淡漠，眼神一瞟，那些悄悄朝著這邊看來的人就如遭重擊，嚇得紛紛縮回了房中。

    燕無戈冷聲道：“我只是看著她，想起了當初從亂尸堆里爬出來的自己。”

    蕭淮臉上調(diào)笑之色瞬間消失，眉宇間多了絲陰翳。

    “無戈……”

    “我沒事。”燕無戈說道，“已經(jīng)過去五年，你以為我還會在意？”

    蕭淮緊抿著嘴唇。

    兩人并肩站著，氣氛有些凝滯。

    燕無戈身上那難得的溫和之意重歸虛無，好似寒冰萬物難侵。

    蕭淮也有些后悔剛才的調(diào)笑讓燕無戈想起那些過往，他受不住氣氛轉(zhuǎn)了話題：“你說，宋家為什么會對這兄妹倆狠下殺手？”

    燕無戈面色平靜：“殺人取命，不為名，便為利?！?br/>
    蕭淮靠在橫欄上，望著客棧中進進出出的人輕嘲：

    “宋宣榮投靠了瑞王，又有一副玲瓏心腸得陛下看重?！?br/>
    “宋家也算得上鐘鳴鼎食，煊赫鼎盛，能讓他們迫不及待想要除去這兄妹二人的，怕不是什么小的利益糾葛，只是，我瞧不出這沈三兄妹身上有什么值得他們大動干戈的。”

    “等回去后，讓人查查?！?br/>
    燕無戈說了聲。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時，蒼白的臉上帶著絲倦意，可眉眼間風華絲毫不掩，引得下面的人哪怕害怕卻依舊忍不住不斷偷偷朝上張望。

    “剛才你說掃把星，是什么意思？”

    蕭淮有些吊兒郎當：“那個啊，就是里頭那姑娘?！?br/>
    “她爹是南地沈家那老古板的次子沈賀，只是她爹當年不知道為什么叛出了沈家，獨自在外經(jīng)商，后來遇了意外，她親近的族親也相繼出了事，每次湊巧都跟她有關系?！?br/>
    “沈家那頭覺得她是災星不愿收容，反倒是宋家這邊接納了他們?！?br/>
    燕無戈看著下方來來往往的人：“宋宣榮可不像是個活菩薩。”

    蕭淮聞言笑出聲：“可不是，所以我剛聽說的時候，也納悶兒著?！?br/>
    那個宋宣榮，居著禮部尚書的位置，看著文質(zhì)彬彬溫文有禮。

    可朝中多少人身上都蒙著一層仁孝禮儀的皮，暗地里滿肚子男盜女娼。

    蕭淮可是知道，那個宋宣榮暗中沒少幫著瑞王做一些喪良心的事情。

    他倚在欄桿上隨口說道：

    “沈珺九入京后，宋家?guī)讉€公子、小姐沒少出事，府里的丫環(huán)奴仆與她親近的，也跟著倒霉?！?br/>
    “后來京中便盛傳，沈家幼女八字太硬，克親克族克夫克所有?！?br/>
    “說起來，這次要不是咱們湊巧救下了這個沈清梧，怕是等回到京城之后，沈三這掃把星的名頭就坐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