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br/>
“嫣兒……給父皇請安?!蹦饺萱滩阶虞p盈,對墨琰輕輕作揖。半垂的眸中看不到一絲異樣,心里倒揣測不安。
傅安瞧了眼慕容嫣又微微側(cè)頭望向墨琰,頜首退了出去。
墨琰望著慕容嫣的臉神色一下子變得復(fù)雜,說:“來了?坐吧?!?br/>
兩人從容的找了個位子坐下,墨琰褪去眼中的復(fù)雜,轉(zhuǎn)而道:“聽說前兩日晟王妃遭黑衣人追殺?楓兒受傷了?有無大礙?”他臉上擔(dān)憂,但語氣中卻不是很焦急。
墨晟楓沉吟了小會,對墨琰道:“父皇不用擔(dān)心,兒臣沒事,幸得王妃極時為我吸了毒血,倒是王妃受到毒物感染昏迷了一天一夜!”
墨琰目光深沉的睨了眼慕容嫣,卻說:“查到是誰所為嗎?”
“那夜太過倉促,太子皇兄帶人追去想來無所獲,兒臣也是不遺余力的派人去查探,但也是毫無線索。王妃品行淳善,又不曾招惹過誰,所以兒臣以為或許他們誤將王妃認(rèn)錯為誅殺的對象!”
慕容嫣痂痕滿佈的臉上幾不可微的變了變,說:“兒媳也是這樣想的?!?br/>
“若真是這樣,以后出去一定得多加小心才是?!蹦鹕碜叩絻扇松磉叄骸澳銈兂苫橐灿行r日了,朕一直無暇去你那坐坐,聽說前些日子你倆鬧別扭……皇兒要休妻?可有這事?”
他遲疑了下,明知是慕容嫣休夫在先,卻不當(dāng)面拆她的臉,顯然是有意護(hù)她。
慕容嫣陡然一僵,臉色冉冉浮現(xiàn)紅暈,有些尷尬。墨晟楓嘴角掠過一絲復(fù)雜的笑意,回道:“父皇見笑了,這不過是兒臣與王妃之間鬧著玩的小事,兒臣只是一時氣昏了頭才說了要休王妃的話而已。讓父皇擔(dān)心了?!?br/>
“你們這門婚事是朕安排的,朕一直在擔(dān)心你們會不喜歡彼此,想來是朕多心了!”他忽然發(fā)出一聲感慨,由兩人進(jìn)門時看見他們十指緊扣,眸中對彼此似有情,頓時臉上露出些許寬慰來。
“不過,皇兒若是欺負(fù)了妳,妳就跟父皇說,父皇一定會站在妳這邊。朕這皇兒脾氣雖然臭了點(diǎn),但心地還是好的?!彼鋈挥值溃D(zhuǎn)過身去又坐下。
慕容嫣眼角抽了抽,心想真是知子莫若父,墨晟楓的脾氣何止臭,還變態(tài)的很!
她心中腹誹著,臉上依舊是不卑不亢的笑著,墨琰的話讓她感到溫暖:“多謝父皇,王爺對兒媳很好,不會欺負(fù)兒媳的!”說話時朝墨晟楓勾了勾唇。
墨晟楓亦側(cè)頭笑看著她。
“如此最好。”墨琰淡淡道,又對墨晟楓說:“你母后身子不適,你也有些時日沒去看看她了,今日宣你進(jìn)宮不如就去一趟吧?!?br/>
“是,兒臣先行告退?!蹦蓷鞑恢圹E的看了眼慕容嫣,去看望蘇娜羅。
殿中,只剩墨琰與慕容嫣兩人,傅安在殿門候著。
藏鴉見只有墨晟楓一個人,驚訝道:“王爺,怎么只有你一個出來?難道……難道王妃惹皇上生氣了?”她焦急害怕的說,眼睛直往殿中眺望,經(jīng)過幾天的相處,她對王妃不說有十分也有九分的清楚。
戊戚在旁默默無言,墨晟楓也會匆匆從她身邊掃過:“你們在此等著王妃吧,本王去去就回?!?br/>
“我說妳別看了,王妃好著呢,要不王爺是不會讓我倆在此等候的。”戊戚敲了敲藏鴉的頭,無奈的看著她。
藏鴉聽后,才稍稍放心。但有些好奇,“你說皇上為什么會單獨(dú)留下王妃呢?”她的秀臉忽然染著慘白,表情時而驚顫時而臉紅又時而蒼白。
難,難道,真像戲里的公公霸占兒媳……
戊戚沒有看到她的表情,只是聳了聳肩。一旁的傅安實在忍不住了,對她目露兇光輕咳了兩聲。
藏鴉立即止住猜想,小臉煞白,縮了縮身子。
慕容嫣等著墨琰說話,眼睛驀地瞥見案幾上顰眸淺笑的女子,臉色微微一變。墨琰目光沉吟,說:“咱兩該有十年沒見過了吧?朕知道妳不會忘了當(dāng)年。”
大殿中沉寂靜謐,掉根針也會聽見它清脆細(xì)落的聲音,墨琰話音一落,隱在暗處的人影微微一動。
慕容嫣深吸淺呼,松了松沉重的壓抑感,抬眸看向眼前依舊俊逸灑脫的皇帝,“嫣兒當(dāng)然不會忘記,自那一別后,娘親便與嫣兒搬離了慕容府。娘親與父皇最后一次見面,她就像變了一個人。嫣兒一直都想知道,父皇當(dāng)年與娘親說了什么?讓娘親郁郁而終,臨死前也是閉口不談!”
她自小就隱約感到,娘親與父皇兩人之間有著什么隱情,她不是沒有猜過兩人之前或許有過什么感情糾葛,也許娘親心里愛著父皇,卻迫于無奈嫁給了爹?又或許,因為娘親的身份,父皇才與娘親分離。
總而言之,她篤定父皇和娘親兩人是有那么一點(diǎn)牽扯,但只是細(xì)微極輕的感覺。父皇看娘親的眼中是柔情是傾慕,但似乎娘眼中卻沒有這些。
她很困惑,難道因為兩個人不能在一起,所以才希望將兩人的感情延續(xù)在她與墨晟楓身上嗎?
貌似……有些牽強(qiáng)!
墨琰眼中似有水霧氤氳,深眸中隱約透著股憂郁。
他不過四十,樣子與年輕時無甚差異,琰皇生相俊逸不凡,風(fēng)度翩翩,眉目間自有一股儒雅書生的氣息,而娘容貌傾城,溫婉柔人,兩個人怎么看都像一雙玉人。
但自沐家造反被滅門后,只剩娘一個。當(dāng)時還是太子的琰皇親自去求已故的太上皇饒沐婉兒一命,這才能有今日的她。沒多久,娘便以異姓的名字嫁給了爹。一個反賊的女兒又有什么資格嫁給一國儲君?想想,這都是迫于世俗和政治上的無奈!
這種看似復(fù)雜卻明了的感情糾葛,或許就是讓娘抑郁而終的原因。
“妳娘……臨死前沒有提過朕半句嗎?”他的語氣極輕極傷感,慕容嫣并不意外,看著琰皇的神色心里已是十分的肯定她的想法。
她抿著唇,輕輕搖頭,眼中有悲憫,痛惜。
“妳娘葬在哪?”他喉中開始有些梗咽,半年前沐婉兒突然歿世,他本意將她與沐家的人葬在一起,但慕容恪告訴他,婉兒不愿。
“娘葬在紫月嶺的一個小山里。”
墨琰倏地閉上眼,似很沉重,又睜開眼,張眼之際似已將過往釋然,望著慕容嫣:“妳真的想知道朕與妳娘說過什么嗎?朕其實”
他剛想說,余光卻瞥見一抹影子,當(dāng)即大斥:“誰?趕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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